正如李梦所料。

    三日后，朝歌，朝会。

    “陛下！微臣收到可靠消息，姜桓楚之子姜文焕，委托其家将姜环前往平灵城，与平灵王商谈投降事宜！”费仲出列，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东伯侯要投降？”

    “若东伯侯倒向平灵王，那李梦征东的压力可就大了！”

    “东伯侯世代忠良，怎么可能投降叛贼？”

    梅伯出列，怒视费仲：“费仲！东伯侯向来对大商忠心耿耿，你休要血口喷人！”

    费仲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高高举起：“此乃东伯侯府管家送来的密信！他担心受牵连，特意派人快马送至朝歌！大王请看！”

    帝辛示意比干。

    比干接过信函，展开宣读：“大王，小人乃东伯侯府管家。近日发现姜环与姜文焕密谋造反之事，姜环已东出前往平灵城，欲与平灵王勾结……”

    “大王！”尤浑紧跟着出列，“东伯侯若反，不知王后娘娘是否知情？”

    “王后娘娘久居深宫，如何知晓此事？”箕子立刻反驳。

    “大王，不可不防啊！”费仲的声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荒谬！”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响起，闻仲大步出列，手持金鞭，怒视费仲和尤浑，“单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书信，就能定东伯侯的罪？费仲！尤浑！你二人竟敢在老夫面前搬弄是非！”

    他高举金鞭：“此乃先王所赐，上打昏君，下打奸臣！你们再敢胡言，休怪老夫金鞭无情！”

    费仲和尤浑吓得连退几步，脸色发白。

    “太师！”帝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闻仲咬了咬牙，收起了金鞭。

    帝辛环视大殿，缓缓开口：“既然有书信为证，寡人以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传寡人旨意，东伯侯姜桓楚，治理属地不利，又疑似勾结叛贼，即日起撤销东伯侯之职务，交由北伯侯李梦审理。东伯侯所辖之地，暂由北伯侯代理管辖。”

    他顿了顿，又道：“王后姜氏，虽无证据证明其知悉父兄之事，但在事情查清之前，不宜留在中宫。暂打入冷宫，不得外出。”

    “大王！”闻仲又想开口，却看到帝辛向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退朝。太师留下。”

    众人散去，大殿中只剩下帝辛和闻仲二人。

    “大王，今日之举，老臣实在不解！”闻仲皱着眉头，“东伯侯世代忠良，岂会轻易反叛？那封书信来历不明，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

    “太师，”帝辛走到闻仲身边，压低声音，“你跟李梦征战北海，应该知道大商的处境。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寡人现在要做的，就是麻痹所有人。”

    闻仲惊讶地看着帝辛，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沉与决绝。

    “朕现在能相信的人不多，老太师。”帝辛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闻仲的心中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帝辛的用意，帝辛是在用自己的名声做饵，吸引所有明枪暗箭，为真正做事的人争取时间和空间。

    他感到一阵老怀安慰，却又感到一阵心疼，这个孩子，为了大商，不惜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昏君的形象。

    “大王……”闻仲的声音有些哽咽。

    帝辛看出闻仲已经懂了，便换了一种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寡人有自己的想法。太师征战多年，也该好好休息了。”

    “可是大王……”

    “平灵王反叛，东伯侯难道没有责任？书信在此，难道不该查证？王后乃东伯侯之女，难道不该避嫌？”帝辛一连三问，堵住了闻仲的嘴。

    “这……”

    “就这样吧。”帝辛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后殿。

    次日。飞廉便带着圣旨赶到了东伯侯府。

    “奉天承运，大王诏曰：东伯侯姜桓楚，治理不利，致使辖地叛乱，又疑似勾结叛贼平灵王，即日起撤销东伯侯之职，交由北伯侯李梦审理。东伯侯所辖之地，暂由北伯侯代理管辖。钦此。”

    姜桓楚跪在地上，声音沙哑：“臣……冤枉啊！”

    “接旨吧，姜大人。”飞廉面无表情地说道。

    姜桓楚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

    李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明明已经和帝辛解释过姜环的事了，为什么帝辛还会下这样的旨意？

    他拉过飞廉，压低声音道：“飞大夫，我明明已经和大王解释过此事了……”

    飞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大王说了，东边也交给你了，别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