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的洞府还在吗？”九天玄女一挥手，那几块壁画和石壁便凭空消失，被她收入了袖中。

    李梦摇了摇头：“已经全部坍塌了，没有人能进去，里面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留下了。”

    “我不是担心留下了什么东西。”九天玄女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我只是想去祭奠她。她是为了我而死的。”

    李梦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太行山脉深处，有一处叫做不归山的地方。”

    九天玄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这一辈子都要活在谎言之中了。也永远不知道云华的下落，也要辜负云华为我付出的努力了。”

    “玄女殿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梦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九天玄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李梦也不推辞，直言道：“玄女殿下此次下凡，必然是受天庭之命，与阐教合作，协助平灵王叛乱，目的是引出闻仲，同时要求女娲加大对帝辛的诱惑，使其进一步沉溺享乐、荒废朝政，对吧？”

    九天玄女的呼吸微微一滞：“你怎么知道？”

    “猜的。”李梦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我听龙吉说了，你花了千年寿元为她卜算。”九天玄女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看来你在卜算之道上的造诣，丝毫不逊于西伯侯姬昌。”

    李梦心中苦笑，他哪会什么卜算？

    全靠前世熟读封神原着的知识储备。

    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谦虚道：“略懂，略懂。”

    他话锋一转，正色道：“殿下，眼下还不是和天庭、阐教、西方教彻底翻脸的时候。尤其是那几位圣人，元始天尊、太上老君、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任何一个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够抗衡的。”

    “圣人确实不死不灭，很难对付。”九天玄女承认道。

    “但他们下面的人，就不一定了。”李梦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意思是……”

    “现在圣人们还顾及脸面，不会直接下场。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消灭一些他们的力量。”李梦的目光灼灼，“另外我想趁这段时间，尽可能增强自己的力量，等待合适的时机。”

    九天玄女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可你体内分明没有丝毫修为。”

    “这不正是隐藏自己的最好方式吗？”李梦笑道，“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特别一点的凡人。这样才能麻痹敌人。”

    九天玄女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

    “你一直在问我接下来怎么打算，”她看着李梦，“看来你已经替我想好了？”

    李梦哈哈一笑，凑到九天玄女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九天玄女听完，眉头微微挑起：“你这个风险可不低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梦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自信。

    西岐，西伯侯府。

    “父亲！”姬发站在堂下，神情激愤，“如今大王昏聩，宠幸苏妲己，无故将姜王后打入冷宫，又大兴土木修建宫殿，还听信谗言撤了东伯侯的职！我们必须有所防备啊！”

    “发儿，大王是君，我们是臣。”姬昌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不可妄议君王。”

    “可是父亲！再这样下去，天下必将大乱啊！”

    姬昌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已经联络了南伯侯鄂崇禹，准备一同进京面见大王，劝谏他迷途知返。”

    “父亲不可！”伯邑考急忙站了出来，“此时进京，离开西岐，恐怕对父亲不利啊！”

    “我意已决。”姬昌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听从上大夫散宜生的安排，不可轻举妄动。”

    姬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握紧成了拳头。

    那一夜，九天玄女与李梦谈了整整一晚。

    从大商目前的局势，到天庭内部的权力格局；

    从阐教十二金仙各自的性格与弱点，到西方教那两位圣人的野心；

    从封神榜的真正用途，到三界之中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九天玄女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李梦。

    其实她讲的这些东西，李梦大部分都了解了。

    但他依然听得很认真，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道德天尊在天庭也设有道场，名为兜率宫。”九天玄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偶尔会去那里炼丹。”

    “他的坐骑也在兜率宫吗？”李梦忽然问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青牛确实常在兜率宫。还有他那两个看炉的童子，也常年守在宫中。”九天玄女随口答道。

    她没有注意到，李梦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光芒，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光芒。

    聊完了正事，李梦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依然呆坐着的龙吉公主身上。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好几个时辰了，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玄女殿下，她怎么办？”李梦问道。

    九天玄女看了一眼龙吉，摇了摇头：“要她自己走出来。这种事情，旁人帮不了她。她的道心碎了，要么自己重新拼起来，变得更坚固；要么就此沉沦，永远困在里面。”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得回去了。离开太久，王母会起疑心。”

    “是。”李梦也站起身来，送她到密室门口。

    九天玄女停下脚步，打开了结界，回头看了他一眼：“李梦。”

    “在。”

    “保重。”她没有多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李梦站在密室门口，目送那道流光远去，然后转身回到密室中，在龙吉公主对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