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二问——公众信任
作品:《你们救世!我追妻!》 直播间差不多缓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礼堂里的人少了将近一半。一大部分人都去了厕所,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挤满了人,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有人不停地往脸上泼冷水,有人弯着腰双手撑墙在隔间呕吐。
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脸一个比一个白,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那些半小时前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独家”“头条”“流量”的声音,此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
“那么,现在重新开始吧。”
祈瑾坐在导播间里,面前的屏幕上分割成十几块,显示着演播厅里的每一个角度。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戴着耳机,面前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推子,手指悬在其中一个推子上方,等待着他的指令。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挥。
技术员看到了那个手势。推子被推了上去,红色的“ON AIR”灯亮了起来。直播间那头瞬间就懂了——画面从导播间切回了演播厅,直播重新被打开了。
祈瑾沉默着脸,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站在台上的身影。不管是龙国是在藏什么,他一定要扯出来看看。
现场沉默了几分钟,陈校长扫视了一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原以为这群记者受到刚才那番冲击之后,会被吓得不敢再说话了,没想到还有勇夫举手。
“七个刚好,不多不少。”陈校长轻声说道。
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彬彬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膝盖顶开椅子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脊背从椅背上离开的时候保持着笔直的线条。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露出锁骨处一截干净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优秀毕业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对于贵校遭受的意外,我深感同情。”那语气里有真诚,不像是那种经过公关团队打磨过的,更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对一场他无法真正理解的悲剧时,唯一能拿出来的。
“但我还是想问问贵校——在之后,要如何处理这次事件?要怎样才能重拾大众对贵校的信任?”
陈校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关于这点,我早已想好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他伸出右手,手指微微张开。
“举行两周的心理创伤课,尽学校全力去帮助那些遇难家属,重新整改校园安保与防御措施,在校内立出一块纪念碑,并完全公开此次灾难的所有细节。”
陈校长的嘴角微乎其微地颤了颤,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然后,他的语气坚定了起来。
“为表诚心,本校于3月12日彻底整改完毕——也就是两周后。届时校庆也会一并开始,欢迎大家到校验收成果。”
台下的众人点点头。
有人在本子上记下了“3月12日”,有人在手机上搜索着那个日期对应的星期几,有人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两周后校庆现场报道”的选题。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光标,都在无声地记录着这个时刻。
他们对这个答卷,还算满意。
但站在一旁的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此刻却是黑下脸来了。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转头去看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校长身上,聚焦在那个刚刚给出了承诺的老人身上。
但在凛风的脑海里,此刻正翻涌着一些不能被说出口的话。他拥有军方的信息渠道,所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段时间活死人袭击事件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引人注目。
他是不怕京研大学被袭击第二次吗?
京研大学已经被袭击过一次了,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了。全国的眼睛都在看着他,要他一个答卷,他说要“完全公开”,说要“欢迎大家来验收”,说要“如期举办校庆”。
他不是在犯糊涂,他是在赌,用下次京研大学里的人命,赌能压垮上面那些人,使大众对他们失去信任。到时,真相被搬到台面上,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果京研大学在两周后的校庆上再次遭到袭击,如果那些东西再次出现在校园里,如果又有人死了,那么上面那些人还能压得住吗?
堵不住了。到那时候,真相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冲垮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那些被隐瞒了太久的事情,会被拉到阳光下,会被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好啊,好啊…这新闻发布会果真就只是个幌子。不是来说明情况的,向上面那些人下战书。
“不过,他这计划仍在明面上巧妙,但暗下却是一捅就破,能想出这么孤注一掷的计划,这家伙恐怕是已经疯了。”凛风在心里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凛风的目光从陈校长的后背移开,落在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上,他向前踏出一步,将话筒递到嘴边。
“我同意陈校长说的方案。”
话刚从凛风嘴里吐出来,陈校长就一副不可置信地转了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以为凛风会过来阻止他,但却没想到凛风竟会帮他说话…不过这也好,有人打底,自己也有信心豁出这条老命当出头鸟了。
之后,台下的几个人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陈校长也都一一作答了。
最后,主持人宣布新闻发布会结束,祈瑾在导播间里完整地看着这一切。
当然了,也不止有他,遥远的彼岸也有人正注视着这一刻。
“祈瑾、凛风、付萧、张启明,这四个人同台竞技,又会发生什么我预料不了的事呢…会脱离‘神的剧本’吗?”
博右鹤揺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
他坐在一把老旧的藤椅上,椅子的扶手被磨得发亮,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他身后是一扇不大的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这时,几辆警车闪着红蓝灯从他所处楼前的街道驶过,听着笛声渐行渐远,身后的谢金陵才重重地出了口气。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心思却始终不再在那上面,他不时会瞥一眼窗外或者是看一眼博右鹤。
这屋的灯光昏黄,不算太亮。灯光投在博右鹤的头顶,阴影完全笼罩在他的脸上。
谢金陵见过,那时博右鹤正在与他商量着投毒的事。
“不过——两个小家伙要跑,那可就不行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从背后掏出了一根毫无光泽又显得干枯的白发。
博右鹤将那根白发捏在指间,举到眼前,看着它。然后,他的掌心里亮起了一阵紫光,接着又马上消失不见。
“两个小家伙,要跑,可不行的。”
他更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