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汽修店
作品:《你们救世!我追妻!》 “怎么样了?”
叶奈从厨房走出来,顺手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手上的水渍。纸巾被她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白色的纸团在桶沿弹了一下,落进底部的废纸堆里。
杗瑞依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在边缘来回摩挲。屏幕暗了几秒,她才把手机放下,扣在膝盖上。
“悬了……”她轻声说了句,像是对自己说的。
要不是这场病耽搁了,她和叶奈早就收拾完东西走了。这场病来得太不是时候,不早不晚,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真是邪了门了……”她朝自己抱怨道。
叶奈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凹陷下去,将两个人的身体往中间拢了拢。她微微向杗瑞依的方向倾斜,一只手臂从萝莉的后背绕过去,搂住了她一侧的腰。
“好了,别生自己闷气了。这不是你的错,计划赶不上变化。至少现在我们还有路可以走。”
“那叶奈姐你还挺乐观的。”杗瑞依歪着头,苦笑了一下。
“那有什么办法?”叶奈耸了一下肩,“总比哭丧着脸强吧。”
“嗯,也是……”杗瑞依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自责。
叶奈稍微侧了下身,把搂着腰的手收回来,换了个角度,伸手捏住杗瑞依的脸往两边扯了扯,把她那张苦兮兮的小脸扯成了一个咧嘴的表情。
“所以别哭丧着脸了。”叶奈松开手,指腹在萝莉被捏红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今天好好休息,等病好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行。”杗瑞依揉了揉被捏过的地方,脸上的红印还没消下去。
“好啦,难得有空。”叶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杗瑞依面前晃了晃,“上号,陪我抓几只小精灵,我打不过。”
“菜。”
“嘿——你这小丫头又皮痒了是吧?”
……
天安城。一条僻静的小路,窄到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蒙蒙细雨下着,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落在地面上却发不出声音,只积起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水膜,倒映着灰白的天空和藤蔓的剪影。
出租屋外,走廊底下,几只流浪狗蜷缩在角落里,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轮廓。它们不停地呲着牙,朝着楼上叫喊。
张启明再一次被吵醒了。
他没有继续睡。那几只狗已经叫了不知道多久,声音穿过薄薄的楼板,像一根根细针从他的耳朵扎进脑子里,搅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头顶天花板上那雨水从裂缝里渗进来,聚在一起,在那里挂着,迟迟不肯滴下来。
他扶着床坐了起来,床板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要散架了的呻吟。他坐在床沿上,低着头,闭着眼睛,让血液从头颅流向四肢,等那阵因为起得太快而产生的眩晕过去之后,才伸出手拉了一下灯绳。
旧吊灯在头顶晃了几下,又连续闪了好几次,才用焦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一间破旧且狭窄的小屋。
墙皮大面积地起泡、开裂、剥落,露出底下黑色的砖和灰色的水泥。墙角堆着几个纸箱,边角已经发软了,箱体被水浸出了深色的水渍,底部和地面接触的地方已经烂掉,露出里面塞着的旧衣服和废报纸。
焦黄的灯光打在张启明脸上,他不禁眯起眼,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他抬手遮住半边光,但还是有光线从指缝间漏过来,在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和前些时日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依旧是那副乱糟糟的模样。
只是脸上少了些往日的锐气和精神气。那种曾经在眉宇之间清晰可见的狠劲,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磨钝了似的,多了一些疲惫、麻木和恍惚。
他身上也多添了一些疤痕,还有一些透明的水晶长在皮肤上——从皮肤下面一点一点地顶出来,硬邦邦的、冰凉冰凉的,形状不一。血肉和它们长在一起,光是看着就有些瘆人。
等他适应了灯光,他放下胳膊,扣了扣肩膀上早已凝结的血痂。
那里已经重新长出了一层血肉,但多了一个瓶盖大的疤痕。这是他前天出去猎杀活死人时一不小心留下的,不过现在似乎已经长好了。
自从从祈瑾那儿离开之后,他就把那块水晶给吸收了。之后他就返回了中州市,去了一趟郊外的那家修车店。在他的威逼利诱下,他从那儿得到了一条情报——中州市还有人在做这种水晶的贩卖生意。
“爷……爷、爷,那位大人我真不认识啊。”
汽修店老板瘫坐在地面的油污里,裤子上蹭了一大片黑色的机油,手掌撑在地上,指缝间全是泥和沙。
他瑟瑟发抖,肥厚的下巴在脖子随着他的颤抖一颤一颤地动着。他的眼神瞥向门缝外——那几个被他单手撂翻在地的汉子还躺在那里,捂着脸在地上无声地抽搐,有一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在装死。他看到那些人的样子,脸上的肥肉又抖了一下,更加害怕了。声音开始发颤,连带着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哆嗦,额头上全是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的。
张启明一只手用衣袖遮住面孔,袖子扯得很高,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里的水晶还剩多少?”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袖子后面传出来,“全部拿过来。”
汽修店老板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挤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别啊大爷,您要是拿完了,上面那老板会弄死我的。”
张启明不屑地笑了笑。他抬起腿,一脚踢在了汽修老板的肚子上。
老板痛苦地嚎叫了一声,身体从瘫坐的姿势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膝盖抵着胸口,在地上滚了半圈,脸埋在地面的油污里,嘴唇蹭上了一层黑色的、黏腻的东西。
张启明收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还在发抖的身体。
“不拿给我,你现在就是死。等你死了,我进去找,也是一样的。”
“好好好。”
那老板倒吸一口凉气,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后蹭,蹭了好几步才慢慢直起腰,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等那口气喘匀了,才扶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办公室走去。
没过一会儿,他就掂着一个黑色的布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布兜沉甸甸的,里面的东西互相碰撞着,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叮叮”声。
“爷,都在这儿了。”他脸上的肉抖了抖,咧开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来讨好眼前这个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好烟,抽出一根,双手捧着递到张启明面前。
张启明伸手拿过黑色布兜,单手拎着提手掂了掂重量,低头看了一眼——布兜口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塞满了水晶。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把那盒烟从老板手里拿过来塞进裤兜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汽修店。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记着,我明天会再来一趟。让你上头那人把东西提前备好。”
他走了。汽修店老板还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被踢翻的椅子、碎掉的茶杯、洒了一地的茶水,还有那根从张启明指间漏掉的、孤零零地躺在油污里的香烟。
他伸出手,捡起那根烟,捏在指间,用拇指擦了擦,没擦掉。盒子里原本是满的,现在就剩下这一根了。
他愣了愣,盯着那根烟看了好几秒。愤怒从胸口涌上来,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那根烟摔在地上,用脚踩了一下,鞋底碾着烟嘴,把它碾成了一团稀烂。
然后他冲进房间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按键上重重地按着,每一下都像在戳一个仇人的眼睛。
电话那头接通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谁啊……”
“老板,是我。”汽修店老板的声音忽然变了,“小黄啊,哈哈哈哈——”
他笑了笑,笑声干涩而尖锐。他伸手将手上的油在纸上擦了擦,纸被油浸透了一大片,变得半透明,贴在手指上,黏糊糊的。
“有什么事?没事别打扰我工作。”
“老板,您还记得早上那批货吗?”
“咋了?”
“被人抢了。”
“抢了就抢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明天再给你补一批。挂了。”
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喂?!”汽修店老板对着话筒喊了好几声,无人应答。接着他手忙脚乱地拨了回去,但手机上显示的却是——您已被拉黑。
“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