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斩月

作品:《你们救世!我追妻!

    张启明的通缉令虽然下了,但也仅在警圈内部传播。上面的人不敢太过张扬——眼下这场席卷多地的活死人危机已经让各部门焦头烂额,实在没法动用太多资源去追捕一只老鼠。

    凛风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在开会时也只是提了一嘴,没有过多追问。

    张启明重新回到京华后,那个神秘人就托人发给了他“第一单”的活死人定位,以及一瓶绿色液体。说是多年暗地里研制的抑制剂,但从没测试过,不知道有没有用。张启明收下了,随手塞进兜里。

    入夜后,他按照坐标摸到了那处废弃厂房。铁皮屋顶破了大半,月光从豁口处漏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

    他放轻脚步,绕过一堆废弃的机器,目光落在厂房中央——一个浑身溃烂的女孩蹲坐在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上,穿着残破的校服,正俯在地上啃咬着一只流浪狗。

    “咯吱咯吱……”咀嚼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听得人牙根发痒。

    张启明皱了皱眉,手指探向腰后,不动声色地抽出匕首。他借着月光和铁皮缝隙间漏下来的光斑,一点一点地向那女孩靠近。

    背对着他、正埋头撕咬猎物的女孩突然直起了头,接着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翻转过来,目光直直地射在张启明脸上。那双眼睛浑浊发灰,瞳孔扩散得几乎填满了整个眼眶,像是两颗被泡在脏水里的玻璃珠。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嘴——嘴角的裂缝一路延伸到耳根,露出里面焦黄的、残缺不全的牙齿,牙龈上挂着暗色的血丝和肉末。

    张启明整个人愣了一下,但又很快调整好姿态。没等那女孩调整姿势扑上来,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手起刀落,匕首在空中划了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斩在了她的脖颈上。

    一刀,干净利落。

    “咕咚咚。”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像一颗被踢出去的皮球,滚过铁皮碎片和碎石块,最后在墙角停住了。死前也是那副渗人的表情。

    断口处没有喷涌的鲜血,只有暗色的、粘稠的液体缓慢地渗出来,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张启明甩了甩匕首,将刀上的血珠甩在地上。血珠溅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像几朵暗色的花。而在他身后,那具没了头颅的身体终于晃晃悠悠地倒下了,“砰”的一声,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吐出一口气,把刀上的血擦干净,正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右小腿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肉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立刻闪开,身体本能地向后弹跳,转眼间跃开将近十米的距离,落地的瞬间已经摆好了防御姿态。

    厂房里空荡荡的,除了那具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什么都没有。他回头看向那具尸体——那无头尸体此刻又像是活了过来似的,摇晃着向他爬过来。

    他低头看向右腿。裤腿被撕破了一道口子,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的。底下的皮肤上沾着几处黑血。

    那些黑血附着在他的皮肤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甩上去的,黏稠而暗沉,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油膜般的光泽。旁边还有几片断裂的指甲,嵌在肉里,边缘锋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手指上撕下来之后扎进了他的小腿。

    他蹲下身,掀开裤腿,皱着眉将那几片指甲从皮肉里拔出来。每拔一片,就有一股细小的黑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不疼,但那黑血接触空气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腐烂气味。

    他咬咬牙,站起来,舞了个刀花,闪身上前……

    没过一会儿,厂房的铁皮墙缝隙里透出一阵跳跃的火光。火焰在水泥地上噼啪作响,将周围的阴影驱散了大半。张启明坐在油桶旁边的一块废铁上,匕首插在火堆里,刃尖被烧得通红。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明明灭灭,瞳孔里倒映着两簇跳动的火焰。火堆里迸出几颗火星,“噼啪”一声,飞溅到空中,很快熄灭了。

    他站起身,将那堆肢解好的肉块一一丢进火堆。先是大块的,然后是小块的,每一块落进火焰中都会激起一阵更旺的火光,伴随着油脂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气味刺鼻而令人作呕。

    最后是那颗又被他捅了个对穿的头颅。他抓在手里,脖颈断面处似乎又长出了细长的肉芽——几根淡红色的、像是植物的根须一样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着。

    他没有多看,将那颗头拎起来,手腕一翻,扔进了火里。火焰吞没那张脸的时候,那张脸上的表情似乎变了——不再是笑,而更像是一种张着嘴在无声喊叫的姿态。但火光一闪,那张脸就被烧成了焦黑,再也看不清了。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拿起那把已经被烧红的匕首。刀刃在月光和火光之间泛着暗红的光,边缘处的金属因为高温微微发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挽起裤腿,将那几处感染了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黑血在皮肤表面凝成了暗色的痂,边缘处泛着一圈不健康的红肿。那几处指甲留下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了,但皮肤的颜色开始发灰,像是正在往周围蔓延。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刀柄,对准那处伤口,切了下去。

    “滋啦……”

    滚烫的刀刃接触皮肉的瞬间,发出一声像烧红的铁块被按进冷水里的声响,伴随着皮肉被灼烧时特有的刺鼻气味。剧烈的痛感像一道电流,从小腿一路窜到脊椎,沿着脊柱冲进大脑——疼得他几乎窒息,但他没有停。

    他强打着精神,咬紧了牙关,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一刀一刀地剜开被感染的皮肉,将那些发灰的、带黑血的肉块从伤口里剔出来,丢进旁边的火堆里。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滚下来,滴在眼睫毛上,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没有擦,只是用力眨了一下眼,让汗水顺着鼻梁滑下去,继续手里的动作。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疼痛一次次将他推到昏厥的边缘,他就一次次咬住自己的舌尖,用那种尖锐的刺痛把自己从眩晕的悬崖边上拽回来。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等到那堆肉块被烧成了焦炭,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看不出原形的灰烬,他才终于停下了手。他的手指在发抖,握刀的那只手已经几乎使不上力了,掌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好几次刀刃差点滑脱。

    他重新睁开眼皮,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血肉模糊,创口边缘是不规则的、被烫焦的黑色,中间是殷红的血迹,将他的袜子染红了一半,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脚背,鞋帮上也都是干涸的、暗红色的印迹。

    从发现伤口的时候开始,那条小腿就一直不受控地痉挛、抽搐。肌肉在皮肤下面一跳一跳的,像是有某种不属于他的东西在里面蠕动。他用手按了按,那条腿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按不下去,也松不开。

    创口已经被处理干净了,但那种痉挛和抽搐依然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甚至比刚才更频繁了——像是一种正在蔓延的警报,在提醒他处理得还不够彻底。

    “恐怕是染遍全身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抑制剂,托在掌心里看了看,接着拧开瓶盖,闷头喝了一半。喉结一上一下地滑动着,那液体几乎没有味道,滑过口腔时像在吞咽润滑油,口感极其丝滑古怪,让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留一半吧……”他重新拧好盖子,手指还有些发抖,拧了两下才拧紧,“以防以后也遇上这种情况。”

    他坐着缓了一会儿,小腿处的痉挛确实减轻了许多。他把还剩半瓶的抑制剂重新塞回包里,把拉链小心翼翼地拉好。

    之后,他又在这儿停留了半个小时,等右腿能够勉强站立后,他找了一根废弃的钢管开始灭火。他将火堆里还在燃烧的肉块一块一块地挑出来,用钢管拨到一边,让它们在地上烧尽。最后只剩一些小火星,也被他一脚踩灭,在地面留下了一圈黑色的、焦糊的痕迹。

    他把手里的钢管随手一丢。“咣当”一声,钢管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张启明愣了一下——这种金属碰石头、碰陶瓷之类的东西时才会有的那种更闷、更沉的声音……

    他蹲下身,在那堆余烬里翻找了起来。钢管刚才就是在这里碰了一下,才滚到一边去的。他伸手试探地扒了扒表面的浮灰和焦炭,手指触到那些灰烬时还是热的,灼人、燥燥的,像握住了一把被晒了一整天的细沙。他忍着指尖的灼热感,把上面那层灰拨开——一小块淡红色的、拳头大小的东西出现在了他面前。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东西的表面泛着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光泽。它静静地躺在灰烬中,周围是焦黑的炭渣和碎骨。月光的清辉洒在上面,使得本就泛红的水晶更显妖异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内部缓缓流动,又像是它本身就在呼吸。

    “这怎么可能?”张启明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立刻碰它,“水……水晶?”

    他捡起那颗水晶上下揣摩着。在月光的照耀下,本就发红的水晶显得更加妖异了。随后它猛地一亮,化作一道血红的流光钻入了张启明的太阳穴里——这与他之前吸收的方式完全不同,不禁让张启明有些担心会不会加速侵蚀的过程。

    事实会如他所想吗?经过一阵漫长的恍惚过后,他慢慢清醒了过来。

    他抬起了手,没有多想,只是本能地一挥——

    一轮光刃从他的掌心脱出,斜着向厂房尽头那堆废弃的大型轮胎砍去。光刃的速度快到他几乎看不清它飞行的轨迹,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一闪而过,像是有人用月光切开了空气。

    那堆叠在一起的厚重轮胎在一瞬间被齐齐切断,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间劈开。上半截滑落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大片灰尘,断口处光滑如镜,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光刃在切断轮胎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撞上了厂房的混凝土墙壁,在墙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切口。

    张启明看着那道留在墙上的痕迹,沉默了几秒。他的异能似乎比之前更加暴戾了。

    他又试着甩了一下胳膊,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一道更大的光刃从他的掌心射出,比之前那道亮得多、粗得多,粗暴地冲破了厂房的棚顶,将那片锈迹斑斑的铁皮从中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然后继续向上飞射,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他仰着头,看着那道被撕开的豁口,看着月光从豁口里倾泻下来,洒在他的脸上。

    原本吸收完水晶后仅能用一次的异能,现在竟能用两次了。

    “这是突破杯壁了……”他望着那半轮皎月,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