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涨价了就不值钱了

作品:《工具人翻身把歌唱》

    沈清音没来之后,张博的咨询排期空出了不少。他索性把那块每周四下午的时间固定成了自我进修时段,不接来访者,自己翻翻专业期刊,或者整理旧个案记录。

    两周后的一天下午,他正在看一篇关于情感依赖障碍的认知行为干预的论文,唱唱忽然在脑子里叫了一声:宿主!沈清音今天出现在顾霆琛公司楼下了!但状态很不好,看起来又哭过了,她在楼下站了大概十分钟没上去,最后转身走了!

    张博把论文翻了一页:她没来找我?

    没有!她在您办公室楼下经过了一下,但看了看那个招牌又走了!宿主您说,她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是一方面。张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另一方面,她可能也觉得800块钱不值。因为她以前得到的就是听她哭两个小时然后送她出门,本质上跟闺蜜聊天没区别。她不觉得心理咨询有专业价值,自然不觉得该花钱。

    唱唱:那您就这么把她放走了?原剧情里她可是您的长期客户,虽然不付钱但也让您有我很重要的存在感……

    那种存在感我不要。张博把论文合上,一个不付钱的客户再怎么重要都是假的重要。我要的是真正认可我专业能力、愿意为我的时间付费的来访者。沈清音如果能想明白这一点,她自然会回来。想不明白也没关系,那是她自己的损失。

    又过了半个月,张博接了一个新个案——一位四十多岁的企业家,因为长期失眠和焦虑来找他。对方第一次咨询结束的时候问了句陆老师你收费是不是太便宜了,张博笑了一下没解释。后来那位企业家主动把包月套餐续了半年,还介绍了两个朋友过来。

    唱唱在那天晚上的系统播报里说了一句:宿主,您现在每个月的咨询收入比原主在的时候还高了百分之四十。因为您把免费的白嫖客户清掉了,腾出来的时间接了三个新的付费个案,而且这几个个案都是长期稳定的。

    所以你看,不是收费让人变少了,是收费让对的人留下了。张博当时正在厨房煮泡面——一个人住的好处是没人管你晚饭吃什么,坏处也是没人管你晚饭吃什么。他把泡面端到餐桌上,加了颗蛋和两片午餐肉,吃得挺香。

    之后的两个月,顾霆琛和沈清音那边的越来越白热化了。唱唱像个实时八卦直播间一样每天给张博转播——沈清音因为少了情绪出口,开始在家砸东西。有一次砸了顾霆琛书房里一个明朝的花瓶,顾霆琛气得三天没回家。两人从冷战—和好的模式变成了吵架—分居—再吵架的恶性循环,中间连和好的环节都省了。

    张博听着这些播报的时候大多在做别的事——写咨询记录、整理下周的访谈提纲、给窗台上的文竹浇水。他听完最多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就继续手头的事。

    唱唱有一次没忍住:宿主您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他们可是霸总文男女主啊!

    我关心他们干嘛?张博拿着喷壶往文竹叶子上喷水,我又不是他们感情线上的NPC。我是心理咨询师陆铭,我对他们的私生活唯一的责任就是——如果沈清音以付费来访者的身份来找我,我按专业标准给她做评估和治疗。除此之外,她跟谁吵架、砸了什么东西、住在哪儿,跟我没关系。

    唱唱安静了几秒,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宿主您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陆铭本人了。

    那说明我入戏了。

    又过了一个月,张博的咨询中心门口来了一辆车——黑色迈巴赫,车牌号在本地很有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冷峻但眼下同样带着明显的疲惫。

    是顾霆琛。

    他站在张博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声音低沉:陆医生,我方便进来吗?

    张博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做了个的手势:顾总,请进。

    顾霆琛走进来之后没有坐下,而是先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目光从那排专业书籍上扫过,又在咨询收费标准的公示牌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才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女朋友以前经常来你这儿,对吧?

    沈清音女士,确实来过。张博坐在他对面,语气如常,不过最近几个月她没来了。

    我知道。顾霆琛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最近状态很差,我问她为什么不去找陆铭了,她说你开始收费了,她不想花那个钱。

    张博没有接话。

    顾霆琛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有疲惫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陆医生,我今天来不是替她约咨询的。我就想问一句——你觉得她到底需不需要心理干预?

    张博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到顾霆琛面前。

    这是我在她上次来访后做的一份初步评估意见,当时还没来得及给她本人看。顾总可以先过目。

    顾霆琛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页打印得整整齐齐的评估报告,末尾写着张博手写的签名和建议转诊的说明。他看完之后把纸折好放回信封,脸上的表情比进来的时候复杂了些。情感依赖障碍……她确实对很多东西依赖都挺重的。顾霆琛把信封收进西装内袋,陆医生,如果她愿意来,费用我出。你这边还接她的个案吗?

    顾总,我的咨询流程是跟来访者本人建立的。如果沈女士愿意重新预约,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但费用需要她自己确认支付方式——这是专业边界的问题,我不能代收或者由第三方代付。

    顾霆琛愣了一下,然后竟然微微笑了一下,是他进门以来的第一个表情变动:好,那我回去转告她。

    他起身走到门口,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张博一眼:陆医生,你跟我之前听说的那个陆铭不太一样。

    张博微微点头:人都会变的。顾总慢走。

    门关上之后,唱唱在脑子里炸开了锅:宿主!顾霆琛亲自来了!他替沈清音问咨询的事!而且他还把您的评估报告拿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沈清音会回来吗?

    张博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她回不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顾霆琛今天来过我办公室、拿走了那份诊断书。他心里对沈清音的状态已经有了一个专业人士的印证——以后他再看到沈清音的情绪问题,就不会单纯觉得她在闹脾气

    这有什么用?

    这等于在他心里种了一颗种子。等哪天他发现沈清音的情绪问题已经影响到他本人的生活和工作了,他自然会重新评估这段关系的价值。张博把咖啡杯放下,你不用管他们最后和好还是分开,那是他们自己的因果。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让该付费的人付费,该离开的人离开,该面对问题的人面对问题。

    唱唱在系统面板上默默刷了一行备注:【顾霆琛对沈清音的容忍度下降15%。沈清音对顾霆琛的依赖度上升10%。两人关系正在朝着两败俱伤的方向加速滑行。】

    张博看了一眼那行字,没做任何评价,翻开下一份来访者档案开始准备下午的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