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帅来了
作品:《工具人翻身把歌唱》 战后的三天,整座军营都笼罩在一种微妙的气氛里。
前线打了胜仗本该庆功,但中军大帐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既没有按惯例宰羊犒赏,也没有召集将领论功行赏。士兵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开始嘀咕大将军该不会想赖账吧,有人翻出前几次战役的老账说上次攻城战答应补发三个月的饷银,到现在也没个影。
段崇为了稳住局面,做了个极其愚蠢的决定——他连夜写了一份请功折子送往京城,把这次谷口之战的功绩写得天花乱坠,对赏银百两的事只字未提,只说是将士用命,奋勇杀敌。
唱唱在张博脑子里把那封折子的内容摘要念了一遍,末了冷笑一声:宿主,段崇这折子一递,等于坐实了他自己喊了赏银又不想发的事实。因为皇上和兵部收到的战报里根本没有这一笔,但全营上下三千人都听见了——到时候如果有人在京城那边把风声传出去,段崇就是假传圣意克扣军饷两罪并罚。
张博那几天一直窝在自己的帐篷里,腿上的刀伤早就结痂了但他懒得出去掺和。他每天就在帐篷里翻翻原主的家书,偶尔出来溜达一圈听听士兵们的闲话,再不动声色地散播几句我好像听说京城那边已经在问了之类模棱两可的话。
唱唱:宿主您这叫什么?这叫煽风点火还不留证据。
我就是帮他们把心里话捅出来而已。张博把原主那封没写完的家书重新拿出来,找了一截炭笔,在后面续了几行:娘,儿子如今在军营里挺好。这里的仗快打完了,等安顿好了就回家。您多保重。
他写完之后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想着等尘埃落定就托人捎回去。
又过了四五天,京城的回文到了——不是段崇等的那封嘉奖令,而是一封措辞严厉的圣旨,大意是:兵部收到密报,称前线有将领假传帅令、克扣赏银,着令段崇就地停职反省,新任主帅即日赴任查办。
段崇接到圣旨的时候面色灰败,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当天下午他就被亲兵着离开了帅帐,住进了旁边一个单独的小帐篷等新帅来交接。原本围着他转的副将和幕僚一夜之间散了大半,整个中军上下人心浮动。
三天后,新主帅到了。
来人姓韩,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一身半旧的铁甲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他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谷口之战的全部参战名册调出来,按人头统计了斩杀数量,第二天就在全军面前宣布——有功者按例加赏,从段将军的养廉银和此前截留的军费里出。另外,我已上书兵部,给谷口之战中首登、破阵的先锋官赵武请功。
张博站在队列里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倒是旁边几个同袍偷偷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你小子走运了的意思。
之后的日子顺风顺水。韩帅赏罚分明,军纪为之一振。张博在新的体系下反而如鱼得水,先后参与了两次追击战,每次都有斩获,功劳一笔一笔地记在了他的名下。韩帅对他印象不错,几次在军议上点名让他分析战局,他说的虽然不算顶高明,但胜在实在,不打花腔,韩帅听着频频点头。
一年后边境局势稳定,韩帅带着主力班师回朝,张博也随军回到了京城。兵部的叙功下来,他被封了个定远将军的衔,虽说不是多么显赫的大官,但在他这个年纪也算得上出人头地了。
封赏下来那天晚上,张博找了个酒馆一个人坐着喝了两杯。唱唱在他脑子里安静了半天才开口:宿主,您现在算立住了。原主战死沙场什么也没落下,您活着回来了还封了官。后面您打算怎么办?
张博端着酒杯想了想:仗打完了,但日子还得过。有官衔有俸禄,找个合适的地方买几亩地,娶个媳妇,养俩孩子。等老了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跟孙辈吹吹牛,说爷爷当年在谷口砍翻了多少人——反正他们也没法验证。
唱唱笑了一声:您这规划跟上一个世界差不多。
因为好用。张博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把铜板搁在桌上,推门走进了京城灯火通明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