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公主的“驸马预备役”工具人

作品:《工具人翻身把歌唱》

    雨下了一整夜,青石板上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张博睁开眼睛时,头还在嗡嗡作响,嘴里满是劣质酒液的酸涩。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小的木榻上,身上的月白直裰皱得像块抹布,衣摆上还沾着呕吐物干掉后的痕迹。屋子不大,一张书案、两把椅子、四壁空荡荡的,连幅字画都没挂,倒是书案上堆满了卷轴和砚台,墨迹斑斑。

    “宿主醒了!唱唱我等你等得好苦哇!”脑子里猛地炸开一个声音,清脆又聒噪,像有人拿喇叭贴着他耳膜喊,“你是不知道,这个原主昨晚喝了一整坛‘忘忧醉’,要不是我用积分给他兑了半颗‘保肝护胃丸’,你现在就直接穿成个醉死的鬼了!”

    张博揉着太阳穴,努力消化着脑海里涌入的记忆。原主叫柳长青,临安府人氏,三年前进京赶考,因一首《春江花月夜》的和诗惊艳全场,被永安公主李婉儿看上,从此召入公主府,成为公主身边的“清客”。说得好听是清客,说得难听点,就是个供公主消遣的玩意儿。

    公主喜欢他的诗,喜欢他吹笛子,喜欢他穿着白衣站在月下念词的模样。但公主真正爱的,是镇北侯府的世子赵恒。赵恒生得英武不凡,却是个风流性子,对公主若即若离,公主越是得不到,越往死里作。每次赵恒去青楼喝花酒、赌坊一掷千金、或者又跟某个名妓传了绯闻,公主就气得砸东西,哭完了就让人把柳长青叫来,让他写诗哄她开心,吹曲子抚平她的心绪,有时候甚至要他在月下站一整晚,就为了演一出“痴情才子苦等佳人”的戏码,好让她心里舒坦些。

    柳长青就这么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整整三年。他原本是奔着功名来的,第一年还能抽空温书,后来公主索性以“你安心待在府里,本宫自会为你谋个好前程”为由,把他拴在了身边。三年过去,会试落榜两次,盘缠用尽,家在千里之外,全靠公主偶尔赏的几两碎银过日子。

    而原剧情里,再过两年半年,公主会彻底腻了他,转头拿他当替罪羊,诬陷他写了首“暗讽皇族”的诗,直接把人送进了天牢,秋后问斩。公主对外只说一句“本宫识人不明,险些被这贼子蒙蔽了”,转头就继续追着赵恒跑。

    “狗屁。”张博骂了一句,扶着榻沿站起来,腿还有些软。

    “对吧对吧!”唱唱立刻接话,“我翻了这原主的记忆,气得差点自爆系统核心!三年呐!三年时间够考三次进士了!他倒好,给一个恋爱脑公主当了三年人形点唱机!宿主,咱们这波必须支棱起来,让那公主知道什么叫做——”

    “闭嘴,我先洗把脸。”张博走到角落的铜盆前,掬了把冷水泼在脸上。水冰凉刺骨,倒是让人清醒了几分。他抬起头,铜盆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清隽,肤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典型的读书人模样,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多了些别的东西,前世当了二十八年社畜、最后过劳猝死的倦怠和醒悟。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柳公子起了没?公主传您过去呢,说是昨夜睡得不好,想听您念两首新词。”

    张博推开门,门口站着个穿绿衣的小太监,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眼里却没什么尊重。柳长青在公主府三年,丫鬟仆役谁不知道,他就是公主养的一只画眉鸟,高兴了逗两句,不高兴了关笼子里。

    “劳烦公公回禀公主,”张博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那笑让绿衣太监愣了一瞬,“就说昨夜饮酒过量,柳某头疼欲裂,实在起不了身。今日怕是不能给公主念词了,改日吧。”

    “改、改日?”小太监显然没料到他敢拒,“柳公子,公主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公主最是通情达理,想来不会跟一个病人计较。”张博说着,作势咳了两声,脸都咳红了——其实是憋的,“劳烦公公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唱唱在脑子里放了一串电子鞭炮:“好!拒绝得好!这就是咱们的第一步——从随叫随到变成‘不好意思今天排满了’!”

    张博走回书案前坐下,翻了翻案上的卷轴。大部分是公主府让他写的应酬诗,什么“春日宴”“赏花词”“贺寿赋”,文采确实不错,但字里行间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味儿。他把这些卷轴推到一边,从最底下翻出几本泛黄的书册——是四书五经,还有前几年的会试程文。书页边缘卷了毛,看得出原主翻过不少次。

    “唱唱,”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原剧情里,柳长青被砍头那年是哪一年?”

    “永安七年秋。”唱唱翻了翻数据库,“现在是永安四年春,离会试还有大半年呢,宿主是打算……”

    “考。”张博翻开一本《论语》,目光落在“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那行字上,“原主本来就有底子,三年被荒废了不少,但从现在开始捡起来,到明年春闱,还有将近一年。够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够用个屁呀!”唱唱急了,“宿主你前世是个社畜,又不是文科状元!四书五经你背过几篇?策论你会写吗?诗赋倒是不愁,原主的底子还在,可考卷子上的字你认识多少繁体……”

    “所以我需要外挂。”张博眯起眼,“你那个积分商城,有没有‘科举速成包’之类的东西?”

    唱唱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界面在张博眼前展开,光屏上跳出几个选项:

    【科举全套真题库(近三十年)】——1300积分

    【名师策论批改模拟器(三个月体验版)】——1500积分

    【过目不忘(临时增益,持续七天)】——1200积分/次

    【考运亨通(被动技能,随机触发)】——1000积分

    张博扫了一眼自己的剩余积分:4050。之前世界剩下的。

    “买真题库和模拟器。”他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过目不忘等考前再开。”

    “得嘞!”唱唱操作得飞快,“但宿主,我得提醒你一句,公主那边你拒绝了这一次,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那位恋爱脑的尿性,最迟午后就会派人来‘请’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张博没说话,目光落在书案角落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那是柳长青自己写的诗稿集子,里面有一首《咏怀》,写的是“三年羁旅客,万里未归人”,夹在那些应酬诗中间,字迹潦草了许多。他把那首诗单独抽出来,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公主最怕什么?”

    “怕赵恒不喜欢她呗。”唱唱脱口而出。

    “还有呢?”

    唱唱卡了一会儿:“怕……她那个‘冰清玉洁、才情绝世’的人设崩了?”

    “对了。”张博把诗稿折好揣进袖子里,“她养着柳长青,明面上是说‘爱惜人才’,实际上京城谁不知道,柳长青就是她用来塑造自己‘惜才爱士’形象的活招牌。所以只要我不撕破脸,她不敢对我怎么样,最多就是换着法子来恶心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听见骨节噼啪作响。原主这身子骨太弱了,站一会儿就发虚,得练起来。

    “唱唱,给我再兑一个‘基础体能强化包’。”

    “得加钱啊宿主!那玩意儿要150积分!”

    “先欠着。”

    “……行,你狠。”

    午后果然来了人,这回不是小太监,而是公主身边的大宫女青黛。青黛长得圆脸杏眼,看着和气,话里话外却是实打实的施压:“柳公子,公主说了,昨儿夜里梦见您在月下吹笛,好听极了,今儿一整天都惦记着呢。您若身子好些了,不妨过去坐坐,公主备了您爱吃的桂花糕。”

    张博正坐在桌前练字,闻言抬起头,脸上挂着温温和和的笑:“有劳青黛姑娘跑这一趟。烦请转告公主,柳某昨夜确实喝多了,这会儿提笔手还在抖,恐污了公主的眼。待过两日身子爽利了,再亲自去向公主赔罪。”

    青黛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张博笑得滴水不漏,一双眼睛清澈坦然,反倒让她不好再说什么。她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唱唱立刻蹦出来:“宿主你笑得好假!但是你装得好真!”

    “这叫职业假笑。”张博重新低下头,继续临帖,“前世对付甲方练出来的,比这难缠十倍的客户我都见过。”

    接下来的三天,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白天读书临帖,晚上等府里人歇下了再偷偷练策论。唱唱的真题库确实好用,近三十年的会试题目一目了然,他对着题目一篇篇写,写完用模拟器批改,改完重写。前世虽然是社畜,但好歹是985毕业,逻辑能力和文字底子都不差,加上原主的才情底子,上手极快。

    第三天傍晚,公主亲自来了。

    公主的排场不小,一顶青呢小轿从后院抬过来,身后跟了四个丫鬟两个嬷嬷。门被推开时,张博正捧着一卷《汉书》在看,书案上墨迹未干的策论已经被他飞快地扣进了抽屉里。

    “柳公子好大的架子。”公主李婉儿扶着丫鬟的手走进来,一身藕荷色春衫,头上簪着支点翠步摇,容貌确实不俗,只是嘴角微微下撇,带着明显的不悦,“本宫三次相请,公子三次推脱,这是在跟本宫置气?”

    张博站起身,拱手行了个标准的礼:“公主言重了。柳某不过是前几日饮酒误事,生怕过了病气给公主,才不敢贸然前去。公主亲自来看望,柳某感激不尽。”

    他态度恭谨,挑不出半点毛病,李婉儿盯着他看了几息,脸上的冷色稍缓。她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案上的书卷,忽然落在那本翻开的《汉书》上,眉头微挑:“公子在读史?”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张博语气平淡。

    李婉儿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本宫前日见了一首新词,写的是‘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觉得甚好,想来公子当有佳句和之。不如现下作一首,让本宫开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要当场考他了。张博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沉吟了片刻,缓缓念道:“莫道春归去,人间正好时。花开如有意,月落不须悲。”

    李婉儿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公子果然好才情。既如此,本宫便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等她一行人走远了,唱唱才冒出来,语气里全是疑惑:“宿主,你那诗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她夸‘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好,那是晏几道的词,写的是相思和旧情。”张博把书合上,淡淡道,“我接的四句,说的是花开花落、月缺月圆都是寻常,不必执着于已经过去的东西。她听懂了,所以不高兴。因为她正执着于赵恒那个混蛋。”

    “哦——”唱唱恍然大悟,“宿主你这是拿话点她呢!”

    “随便点的。”张博伸了个懒腰,“反正她暂时不会来烦我了,趁这功夫多读几页书。”

    接下来的日子,公主果然没再来找他。倒是有几次府里派人送了些笔墨纸砚和吃食过来,张博照单全收,一样没往外推。他白天假装闲散,该赏花赏花,该喝茶喝茶,晚上关起门来苦读,每天只睡四个时辰不到。唱唱催他休息,他就说“前世熬夜赶PPT比这狠多了”。

    转眼到了四月,京城里渐渐热闹起来,三年一度的会试虽然要明年才开,但各地的举子已经陆续进京备考。张博借着出门买纸的机会,在街上转了几圈,果然看到不少面生的读书人,三三两两聚在茶馆里论学。

    他在一家书铺门口站定,目光扫过铺子里新到的《国朝策论精选》,正要迈步进去,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长青兄?”

    张博转头,看见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书生站在不远处,对方约莫二十五六岁,面皮白净,气质沉静,手里也攥着一卷书。

    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这人叫沈知行,临安同乡,三年前一起进京赶考,后来柳长青被公主召入府中,两人便渐渐断了往来。

    “沈兄。”张博拱手。

    沈知行走近了两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似乎在打量,半晌才低声道:“长青兄别来无恙?我听说你一直在公主府中……”他顿了顿,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还在给公主当清客?

    张博笑了笑:“沈兄不必试探。我正在备考明年的春闱,在公主府无非是权宜之计。”

    沈知行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暗:“可……公主那边,肯放人?”

    “她不放我,我不能自己走么?”张博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兄若是得空,改日我寻个机会出来,我们找个茶馆叙叙旧。”

    沈知行看了他几息,忽然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住在城南悦来客栈,长青兄随时来寻我。”

    两人拱手作别。张博转身往公主府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沈知行是正儿八经的举人身份,而且原主记忆里,这人学问扎实,三年过去想必又精进了不少。有个同乡做学伴,比自己闷头苦读强得多。

    “唱唱,”他在心里喊,“帮我查一下沈知行的资料,原剧情里他后来怎么样了?”

    唱唱翻了翻数据库,语气忽然有点古怪:“原剧情里……他后来中了进士,二甲第七名,入了翰林院。但你那个原主柳长青被砍头那年,他曾上书为柳长青鸣冤,被公主党羽弹劾,贬去了岭南,后来病死在任上。”

    张博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宿主,你该不会是想……”

    “我欠他的。”张博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度,“原主活着的时候,三年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这人却在原主死了之后替他出头。这笔账,我得替原主还上。”

    唱唱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响亮地“啪”了一声:“好感人!我差点掉数据眼泪了!宿主咱们冲!把这破公主干趴下!然后让你这好兄弟安安稳稳当他的翰林!”

    张博笑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公主府的方向走去。街边的柳树已经抽了新芽,风里带着暖融融的气息。春天到了。

    离明年春闱,还有整整十一个月。

    他抬眼望了望公主府那扇朱红的大门,嘴角勾了一下。该开始做准备了,第一步,得先想办法从这个“鸟笼”里脱身。

    门房见他回来,照例开门放行。张博走进院子时,正好看见青黛领着两个小丫鬟从回廊那头过来,手里捧着一碟子点心。两人打了个照面,青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

    “柳公子出去了?”

    “买了点纸。”张博扬了扬手里的纸卷,笑容温煦,“公主那边有什么事吗?”

    青黛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吩咐给公子送些新做的枣泥酥。”她说着示意丫鬟把碟子递过来。

    张博道了谢,接过点心,正要转身回屋,青黛忽然又叫住他:“柳公子。”她迟疑了一瞬,压低声音,“奴婢多嘴说一句……公主最近心情不太好,昨儿个赵世子又跟人闹了绯闻,公主发了好大的脾气。您……多留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博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倒是比面上看着有几分良心。

    “多谢青黛姑娘提点。”他认真拱了拱手,“柳某记下了。”

    回到屋里,他把枣泥酥放在桌上,倒了一杯凉茶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那一角灰蓝的天空上。唱唱在他脑子里叽叽喳喳地盘算着怎么用积分兑策论模拟器的升级包,他没怎么听进去。

    他只是在想,青黛那句“公主心情不太好”,也许是个机会。一个人情绪不稳的时候,最容易做出些出格的举动。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公主彻底失控之前,把自己从这个泥潭里摘出来。

    “唱唱。”

    “嗯嗯宿主我在!”

    “我记得原剧情里有个节点,公主为了气赵恒,曾经带着柳长青去参加一个诗会,让柳长青当众赋诗压了所有人的风头,好让赵恒‘吃醋’。”张博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那个诗会,还有多久?”

    唱唱飞快地算了一下:“大概还有半个月,是礼部侍郎家的赏春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文人都去,赵恒那厮也会去。”

    “好。”张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前世的社畜终于等到年底双薪的兴奋,“那就让它提前到来。”

    “宿主你打算咋整?”

    “很简单,”张博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起笔来,“让公主觉得,我最近特别‘好用’。好用得她舍不得放手,好用得她觉得必须带我去那个诗会上好好‘显摆’一下。”

    笔尖落在纸面上,墨色缓缓洇开。他写的是一首情诗,字字句句念的都是“相思”和“痴心”,但细看下来,通篇没有半个字提到具体的对象。这种东西搁在公主案头,以她那自作多情的性子,必然会以为是柳长青在暗恋她。

    她要的就是这份“暗恋”,好让她拿去刺激赵恒。

    张博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笔,满意地吹了吹墨迹。

    “让她以为我还在她手心里攥着。”他把诗笺折好,“越以为攥得紧,到时候我抽身走人的时候,她才摔得越狠。”

    唱唱兴奋地在他脑子里翻了个跟头:“宿主你这个坏东西!我就喜欢你这样式的!冲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