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交战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泽临驿,一个位于八代驿南边的小驿,这里没有什么特殊,弱小的自给自足的农业,落后的蒸汽工坊,在解放之前,他们连自己的骏城都没有,面对大规模的卡巴内,只有等死的份,因为偏远,也没有资源,这里在苏维埃政权下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挤出来三个个农民委员会的委员和一部电台进行管理和队伍扩充,军队不够,只有一个新编的机械化班驻守,他们的半履带车还是八代驿生产的,工业上,连一个工程师也挤不出来了,只有班里的车长和一个工兵出身帮助蒸汽工匠们改了改工坊,使它可以进行简单的枪械维护和车体修复,由于没有工业,工人,工兵也无从谈起,只有一些简单训练半兵半农的民兵,好在装备还算齐全,波波沙,RPK,还有燃烧瓶
现在,把时间倒回到五个小时前,机械化班按照军事委员会制订的作战计划,日常清剿离散的卡巴内和卡巴内群,防止其聚集成尸潮
天色还未全亮,晨雾沿着铁轨两侧低矮的灌木丛蔓延,像一层铺开的灰色薄毯。那台半履带车正沿着铁轨东侧推进,履带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被雾气吸收,传不太远。车速不快,引擎在低转速下发出平稳的嗡鸣,像一个正在长途跋涉的人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泽临驿的机械化班今天负责的是清剿任务,具体的路线是沿着铁路线往南推进,搜索那些散布在沿线废墟里的卡巴内群。这段路他们已经走了很多遍,每一次的节奏都差不多——了望手盯着前方,副班长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地图,后舱的士兵靠着车壁听着履带碾过路面时那种熟悉的沙沙声。
空气里有露水和烧焦木头的混合气味,那是昨天傍晚远处一处废弃村庄被焚烧后留下的余味,随风一路扩散到铁路边。
……
“班长,”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有响声。”
车内原本松弛的气氛像被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所有人的注意都朝同一个方向收束
科斯塔没有急着下令,只是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用自己的耳朵确认什么,然后才开口:“先减速。”他对驾驶员说,语气不高不低,像在下一个已经考虑过的决定。车速慢下来,引擎的嗡鸣降了一个音阶,像一个人在夜色中放轻了脚步。
“是火车?”另一个队员凑近观察窗,眯着眼试图透过雾气辨认远处,但什么也没看到。科斯塔听了几秒,声音又稳了一些:“应该是火车。”他把地图折起来,目光从纸面移到前方被雾气笼罩的铁轨上。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有人在等科斯塔的下一步判断。“应该不是我们的,今天没有报备。”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那就是对面的了?”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落定的确认。
科斯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那几秒内把所有的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们要尝试驱离。”他的语气不像是在下达一个确定的指令,更像是在把一个正在成形的结论放到桌面上
根据委员会的命令,各地部队应按计划驻守,并且不与“幕府”方接触,直到新的部队前来,更改作战任务
他拿起望远镜,推开舱盖站起来。半履带车已经近乎停稳,引擎在低转速下发出轻微震颤。他举起望远镜,朝着铁轨延伸的方向看去。雾气中还没有出现任何轮廓,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靠近。身后车厢里没有人再出声了,只有引擎的低沉运转声和窗外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
“打大车灯。”科斯塔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已经做出判断的笃定。驾驶员按下开关,车头的两盏大灯亮起来,雪亮的光柱切开雾气,沿着铁轨延伸出去,像两把被夜色淬炼过的长刀,稳稳地钉在前方的黑暗里。
雾气在光柱中翻涌,像是被惊醒的沉睡之物。光柱的末端是灰白色的虚空,什么都没有。科斯塔站在舱盖口,半截身体露在外面,左手扶着观察窗的边缘,右手按在AK的枪托上,目光越过车头灯的光晕,落在铁轨消失的方向。光没有回来。没有信号灯,没有反光,没有任何被照亮的轮廓。只有光柱在雾中慢慢地深入,像是已经被前方的某个东西悄无声息地吸收了。
“方向不变。”科斯塔的声音还是稳的,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点,“对方没有减速。”
车厢里的人都不说话了。只有引擎的嗡鸣和履带碾过碎石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那个正在持续靠近的声响,节奏分明,像是正在逼近的钟摆,一下一下地缩短着与他们的距离。
科斯塔重新举起望远镜,调焦环拧到底,视野里依然只有灰白色的雾气。然后,在那片灰白色的尽头,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浮现,像一个正在从深水里浮上来的影子。他看见车灯的光柱在那道轮廓的边缘擦过,照出一小截铁灰色的侧面。“我敢肯定他们看到我们的灯了。”科斯塔把望远镜放下来,目光没有从前方移开。他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摆在眼前的事。他知道对方看见了,因为他的车灯已经亮到最大,但那列正在驶来的车没有减速,也没有变向,依然沿着铁轨直直地朝着他们碾过来。“班长,好像有些不对劲!”观察窗边的士兵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的幅度,像线被拉过了头。科斯塔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锁在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了,不是火车,不是货运列车,车头方正,带着装甲,像一只正在从雾中浮出水面的铁兽。它的速度没有变。距离正在以一种无法忽视的速度缩短。“……该死,他们为什么还不减速?”科斯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把望远镜放下来,朝驾驶舱喊了一声:“德特,倒车!”
半履带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履带开始反向转动,车身缓缓向后移动。车速不快,但在倒车过程中车身保持着直线,像一头正在后退观察对手的野兽,没有急于转身,只是缓缓拉开距离。雾中那道轮廓越来越大了。它没有停,没有减速,没有灯,没有信号,只有越来越近的声响和越来越清晰的轮廓,像一条正在漫过来的潮水,不给他们留下任何选择的空间。
然后,车身猛然一拐。炮弹在旁边炸开。声音来得比震动早一步,尖锐的破空声先扎进耳膜,然后地面震动,像一辆庞大的列车碾过近处的铁轨。科斯塔的身体随着车身的倾斜猛地晃了一下,能感觉到车体在颤栗,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重重推了一把。他迅速缩回车里,手掌撑着车壁边缘稳住身体,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敌方炮弹!对面开火了!”
没有人需要确认这句话。他不需要解释那是一发炮弹,也不需要解释它的落点有多近,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车体在那一瞬间的震颤,那是被直接命中的前奏。科斯塔的身体已经转向炮塔方向,声音急促而清晰:“还击!炮手开火!”
炮塔迅速转动,瞄准镜在颠簸中划过一道弧线。炮手短暂地调整了一下射角,然后按下了击发扳机。20毫米高射炮的炮口喷出火光,弹丸在晨雾中拉出一道道清晰的白线,朝那道正在快速接近的轮廓飞去。
敌方没有停。它的还击来得很快。炮弹接二连三地飞过来,每一发落点都比上一发更近。科斯塔能感觉到车体在震动,越来越频繁,像有人在用重锤一下一下地敲打车壁,把他们的位置钉死在这截铁轨上。沙袋被弹片撕开,细碎的沙粒在车厢内四散,落在军装的肩头和枪械的金属表面上,像一层密度极高的、无声的雨。炮手还在开火,但车体的颠簸让瞄准变得吃力。驾驶员左躲右闪,试图依靠不规则的机动规避炮弹的落点,但在开阔的铁路沿线,可供掩护的地形极其有限。
“德特,斜着跑!”科斯塔朝驾驶舱喊,声音在车厢的震动中断断续续。驾驶员猛打方向盘,半履带车偏离轨道方向,朝路侧斜冲出去。车身在地面上侧滑了一段才恢复抓地,履带碾过碎石和野草,扬起一片土屑。但敌方的炮弹并没有因此变得稀疏。它们的弹着点调整得很快,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高处校正着它们的射向。科斯塔能感觉到震动越来越剧烈,这代表对面炮弹的落点越来越近。“副班长!”科斯塔的声音像一把尖刀划破车厢里的嘈杂,“通知泽临驿,做好防御准备。我们拦不住它!”他的声音不高,却准确地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和炮声。副班长在后方应了一声,他听见电台旋钮被拧动的声响和呼叫指令的短促话音,像是另一条战线上正在被拉起的弦。
科斯塔没有等确认,又补了一句:“通知显金驿!对面打过来了。”话音未落,又是一发炮弹落在近处,车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像被一只巨手从侧面猛推了一把。科斯塔抓紧舱盖边缘稳住身体,目光穿过硝烟,终于看清了那列正在逼近的列车——那是一列甲铁城,车头方正,侧面装甲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片。高射炮的每一发炮弹都能无视它那层薄弱的装甲,在车体内部留下连续的破坏痕迹,弹孔沿着车厢排列,像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虚线。第一节车厢上的炮已经哑了,炮管歪斜,像被什么东西砸断了。只有另一门炮还在开火——它布置在较后方的平板上,炮口偶尔闪出火光。科斯塔的AK点射落在甲铁城的装甲上,在铁灰色的表面留下密集的白色弹痕,火花在雾中一闪,又一闪,像某种被频繁擦亮的磷火。波波沙的子弹在钢板上弹开,毫无作用。只有高射炮和机枪手的PKM能造成有效伤害,子弹打在装甲接缝处,击碎焊缝,掀起薄铁皮。机枪手在坚持,持续射击,压制对面火力,但弹链消耗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好消息是,对面的蒸汽铳也打不穿半履带车的装甲,只有那门炮有威胁。
“咻-”
科斯塔很熟悉,是迫击炮弹落下的声音“迫击炮!该死,对面哪里来的这东西?”,科斯塔手里AK点射不停,妄图压制对面的迫击炮
他没有把握自己打中了什么,但他必须让对方知道有人在瞄着他们。旁边的重机枪持续喷吐火舌,子弹轻易撕碎甲铁城的侧面钢板,像撕裂一层厚布。科斯塔的耳朵里塞满了弹壳落地的声音、引擎的嘶鸣、炮火间断的爆鸣。不知是压制起了作用,还是车辆正在脱离对方的有效射程,对面火力开始变得稀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停!快!”科斯塔朝驾驶舱喊。他的声音被炮声和引擎声撕碎成几段,但驾驶员听见了。半履带车继续斜向加速,试图拉大与对面列车的距离。身后的炮声变得稀疏,但仍在持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落后。
突然,头顶的声响停了。炮手的声音从炮塔里传来,带着一种不熟练的慌乱:“自动机!自动机故障!”科斯塔听出那是个新兵的声音,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枪已经不再响了。“让开!”科斯塔挤上去,把新兵推到一边。他的手指勾住拉机柄,用力往后拉——拉到一半,卡住了。他感觉到某种坚硬的阻力,像有东西夹在了不该夹的位置。他心里咯噔一下,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撞在了胸腔里某个柔软的位置。他用肩膀顶住枪身,再次用力拉,“快,搭把手!”对愣住的炮手喊了一句。两个人一起使劲,双手握住拉机柄同时向后拉,用力推到底,然后猛地一拉——拉开了。科斯塔能看见一点金属反光,半枚断裂的弹壳卡在枪膛里。他急忙朝里看了一眼,心里暗骂一句。“断壳!”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促,像是终于从高处落地的石头,在地面上弹了两下,停稳了。炮手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去取断壳钳。
“碰!”车体猛地一晃,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科斯塔差点没站稳,右手抓住炮塔座圈稳住身体。他听见金属撕裂的声音,一种尖锐的、像布匹被撕开的声响,但比布匹硬得多,带着铁屑被拉扯的干涩感。“中弹!”副班长的声音从后舱传来。“油箱受损!”驾驶员的喊声像一根被拉断的弦,刺进所有人的耳膜,“快跳车!”
科斯塔没有犹豫。他转身冲向车门,用肩膀抵住门框,拼尽全力踹开变形的后舱门。门板弹开的一瞬间,冷风和硝烟涌进来,他跳了出去,落地时在碎石路面上翻滚了两圈,胸腔被一股剧痛贯穿,像一根铁条从肋骨之间穿过去。他趴在地上,咳了一声,血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混着泥土的气味。下一秒,半履带车在他身后化作爆燃的火球。热浪从他的头顶上方掠过,带着机油和燃烧橡胶的气味。科斯塔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窝蜂在颅骨里筑了巢。他抬起头,碎石硌在掌心里,看见了那团正在燃烧的残骸,火舌从车体残骸中窜出,把周围的雾气照成一种浑浊的暖红色。残骸中还在陆续传出零星的爆裂声,像是一辆老旧的卡车正在耗完最后的能量。
只有三个人跳出来了。副班长,驾驶员,和他。剩下的,包括那个炮手,全部留在了那团火球里去见了列宁。
科斯塔忍着痛站起来,身体晃动了一下,他低着头,视线越过燃烧的残骸,落在铁轨延伸的方向上。那列甲铁城没有停,也没有减速。它继续沿着铁轨向南驶去,像一头已经完成目标的野兽,没有兴趣停下来确认猎物是否全部断气。科斯塔朝那两个还能动弹的队员跑去:“怎么样!”驾驶员正半跪在地上检查自己的腿,军裤膝盖处被撕开一道口子,但血肉没有外翻。副班长躺在几步之外,没有回应,防毒面具的镜片上全是血,科斯塔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喊他的名字,只是把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掌心用力压了一下,像是替他把一个可能正在滑落的东西暂时按住。
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从铁轨方向靠近。科斯塔蹲下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眯起眼睛。科斯塔想那应该是某种载具,和科特隐蔽起来,越来越近了,科斯塔看清了,是一种类似摩托车的载具,拉动枪栓,确认弹匣里还有子弹,然后矮身贴着地移动,找到一个视线能覆盖来路的方向。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里还有活人,没有减速。科斯塔瞄准,第一枪打在驾驶员胸口的位置。那辆载具失去控制,滑出视野,侧翻在地上,另一辆正在逼近的载具驾驶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调转方向试图拉开距离,他追了几发点射,子弹擦过车斗边缘,但没有命中。更多的载具正在靠拢,像被惊动的蜂群开始组织队形。“咻,咻——”子弹从他耳旁飞过,破空声尖锐而清晰,像一根被风吹动的高速钢丝。他没有回头看。他听见科特的声音在喊“班长”,波波沙的枪声像一条被撕开的布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粗糙的声响。
“咔哒咔哒——”
科斯塔的AKM打空了。
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指腹压着那一片忽然失去阻力的空,像踩空了一级台阶,身体的重心来不及调整。他听见旁边科特的波波沙还在响,71发弹鼓在持续输出时发出的声音和AK不同,更闷、更密,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连绵不绝,没有停顿。
他张开嘴,想喊“换弹!”,声音在喉咙口打了个弯,没有出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声带前面,不肯让路。他低下头,张开嘴,想再试一次——“噗。”一口血涌上来,溅在防毒面具的内壁上,温热的,带着铁锈的腥气。视野隔着一层暗红色的薄膜开始变得模糊,像有人把红色的墨水滴进水里,又搅了一下。边缘的轮廓正在慢慢褪去,铁轨、残骸、科特蹲伏的姿势、远处正在逼近的载具轮廓——都在往后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拉远,褪成一层层越来越淡的影子。他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抽走,只留下一副空壳撑着那身灰绿色的军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远处有人喊“班长!班长!该死,你怎么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声音传到他这里时已经变得弯曲、绵长。那个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扇门,但他已经不太确定那扇门是否还通向自己。他的手还握着那支打空了子弹的AKM,指节泛白,没有松开。他慢慢合上眼睛。视野在那道暗红色的边缘收拢,像窗帘缓缓垂落,把最后一缕光也挡在了外面。光在变暗,像煤油灯在最后的油烧尽之前跳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黑暗从四周合拢过来,温热而沉重,像一床灌了铅的棉被,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他没有再听见那个喊他的声音。也许它还在喊,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半履带车已经不再冒着火焰,只剩下细长的黑烟在晨雾中缓缓爬升。科斯塔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被这条铁路的某一段特意留下的一笔。雾气正在渐渐散开,朝阳开始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露出一道淡金色的边,但他已经看不到了。
科斯塔不知道自己是在朝哪个方向倒下
他感觉到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正在把他往什么方向拖,但那个动作像是发生在很远的地方,和他无关。他的身体还在那里,但他已经不在那里了。碎石硌着他的后背,防毒面具内侧的血正在慢慢变凉,粘在皮肤上。远处那个突突突的声音还在响着,像是正在远去,又像是正在靠近。他没有力气分辨那是什么方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