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出动

作品:《红警:赤旗插遍废土》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战斗的核心是这列装甲列车。它的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将决定战场的脉搏,它的炮火覆盖范围将划出攻守的边界,它的动向将牵动整条战线上的每一个单位。艾莉亚自己也明白。她站在地图前,目光在那些标注着驿城位置的红蓝标记之间移动,手指搭在桌沿,指腹贴着木质边缘的细微纹理,没有用力,像是正在等待某个信息自己从纸面上浮现出来。

    “班组失联的是哪个驿?”她没抬头,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一件需要确认的事。旁边的连长伸手指了指地图上泽临驿的位置,“这个。泽临驿。”他的手指在那个地名上停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有指错。“最后的联络是从巷战阶段发出的,之后就断了。”艾莉亚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还落在地图上那个位置上。“电台失联的也是这里?”“是的,艾莉亚同志。”连长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艾莉亚的手指托住下巴,指腹压着下颌的弧度。“装甲列车有最厚重的装甲与火力,自然去最困难的地方。”她的声音平稳,像是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我们去泽临驿。”她的目光没有从地图上移开,说出那五个字的时候也没有看向其他人,那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地图上一个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条目替换成一道指令。

    没有人提出异议。会议室里的人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做出这个选择——不是因为他们猜到了她的想法,而是因为从逻辑上说,这确实是唯一合理的方向。他们的目光落在泽临驿的位置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条路线的长度和可能的边界,然后开始讨论具体的方案。

    两个营合兵进攻北方三个驿,装甲列车进攻南边的泽临驿,机械化连负责最南边也是最薄弱的驿,由于机械化连不适合阵地战,步兵连额外调去一个排,艾莉亚答应支援一台坦克,但是需要先攻克泽临驿

    事不宜迟。指挥部内的命令很快拟好,用笔写在专用的命令纸上,由通信员送到各自的单位。那些命令在桌面上折叠成整齐的方形,装进文件袋里,然后被带向不同的方向,带着不同的署名和下一步指令,沿着不同的路径向外扩散,传递到每一支正在等待命令的队伍。士兵们从临时营房里走出来,沿着站台边缘列队,动作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于快速响应的熟练。有人在检查弹药,有人在调整背带,有人靠在车厢边缘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没有人催促他们,但他们的动作带有一种明确的方向感。

    装甲列车临时加挂了几节平板车。焊工正在把固定支架焊接在平板车边缘,那些支架是临时赶制的,角度和尺寸都经过估算,不算精细,但足够用。半履带车被一辆一辆开上平板车,履带卡进支架之间的空隙,用铁链和楔木固定住。没有坦克碉堡那样的永久性防护,只有简单的限位装置和几根加固用的钢丝绳。机械化连的士兵们已经登车了,有人坐在半履带车的载员舱里,有人靠着车厢壁站着,有人在检查自己的装备。晨光从铁轨尽头漫上来,把那些灰绿色的轮廓镀成浅金色,像一长串正在被拉直的线条,沿着铁轨朝远处延伸。蒸汽从车头两侧喷涌而出,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弥漫在站台边缘。

    汽笛响了。短促的一声,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就位,然后是一声更长的鸣响,像是把一片正在成形的帆布张开到极限。车轮开始转动。站台在缓慢地后退,枕木一根接一根地滑向车尾,那些绑在平板车上的半履带车在晨光中投下清晰的影子,像一排正在被检阅的队列,安静地等待前方的指令。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蒸汽混合的气味,混着清晨特有的那种露水和灰尘的颗粒感。艾莉亚站在第一节车厢的门口,手扶着门框,金发被风从帽檐下吹起来。无名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前方铁轨延伸的方向。她们都没有说话,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和它可能包含的时间。汽笛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远,像是正在向沿途那些即将经过的驿城发出某种无声的宣告。那些晨光中还未完全醒来的城市和村镇,很快就会在铁轨的震动和汽笛的余音里,感受到一列钢铁列车的到来。

    ……

    近了。铁轨的震动从枕木传到底盘,从底盘传到每一节车厢的铆接处,传进每一个人的脚下。装甲列车没有减速,没有宣告,没有示警——它不需要这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宣告。侦察兵的报告早就传回来了,泽临驿的城防布局已经标在地图上,哪段城墙有修补痕迹,哪段城墙火力覆盖最密,哪段城墙的防守兵力最薄弱,都清清楚楚。列车进入射界的那一刻,炮手的手指已经扣在了击发扳机上。

    大口径火炮的轰鸣沿着铁轨两侧的田野扩散开来,在城墙前骤然收束,变成一场集中到极点的冲击。炮弹落在城墙上,没有那种缓慢崩塌的过程,城砖在冲击中变形、开裂,然后是整段城墙连根垮塌,像一段被从底部抽掉支撑的土墙,在一瞬间失去了它维持了多年的垂直姿态。石块从高处滚落,在城墙脚下堆成一道新的斜坡。碎砖和尘土像被风吹散的沙堆一样铺满了地面,原本的防御工事已经看不出原有的形状,只剩一道缓慢崩塌的碎石堆,正在重新适应地面。城墙上的守军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有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从射击位上掀翻,有人刚抬起头就被气浪推下城墙,有人还握着枪就被掩埋在崩塌的砖石下。那些还没有进入掩体的人暴露在开阔地面上,重机枪的弹道从车厢侧面扫过来,把一段还未完全坍塌的墙段连同墙后的人一同覆盖过去。弹壳在铁皮地板上滚动,发出细碎连绵的声响,像是正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的信号。许多掩体在弹雨中崩塌,许多人没有来得及离开自己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在驿东南角,这里离轨道最远,因此受到的炮击威力最小,民兵就在这里与幕府军进行游击,绞肉。碎砖和弹片仍然在屋顶上方来回飞掠,但至少这里的墙还没有完全倒下来。民兵和农民们就挤在这片相对完整的区域里,靠着几条街巷和几栋半塌的房屋,维持着微弱的抵抗。他们中大多数人手里拿的是波波沙,少数人握着从阵亡士兵手中接过的步枪,还有几个人只拿着农具和镰刀。弹药和药品都不多,每隔一段时间,迫击炮就会落到某一栋房屋上,把已经半塌的屋顶彻底掀翻。

    “队长,你听!”一个战士压低声音喊。队长正蹲在矮墙后面给手里的RPK换弹。弹匣已经打空了,他把空弹匣拔出来插进腰间的弹袋里,又从另一侧抽出一个满的,拍进机匣槽口。对面那些迫击炮没少招呼他们,尤其是机枪火力点,经常两三个人一组一块被炸倒,正副射手一起倒下去,剩下一挺没人能接手的机枪趴在那里。

    机枪没了射手,就只能向上找真正会用它的人来,队长其实不会用机枪,只不过在调过来前他是个班长,会使AK,他看了,这RPK就和AK差不多,就能凑合用

    “对面又轰了,”队长把弹匣拍紧,拉动枪栓,头也没抬,“都警戒点,对面马上就要冲锋了。”他这话主要是说给那些紧张的农民们听的。那些人还不太习惯在炮火中保持安静,有时候一听见炮弹落下来就会下意识抬头去看。他得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前方,而不是头顶。

    “等等,队长——”那个战士侧过头,眯着眼,“你仔细听听。对面的炮声哪有这么尖,还这么密——那咱们早死光了。”队长停下动作,侧过头听了片刻。远处确实有另一种声音正在穿透炮火的间隙传来,短促、密集、尖锐,像是一根被快速拉动的引线正在连续烧过火药。紧接着,更远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扎实的轰鸣,隔着一片正在燃烧的城区传过来,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对了,”队长放下枪,“这才是对面的炮声。更沉一点。”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靠,肯定是咱们的援军到了!”

    这一句话比任何动员都管用。那些蹲在墙根下、靠在废墟后面、抱着枪发呆的人像是被同时唤醒了一样,纷纷转过头来看他。有人站起来又蹲下去,有人把枪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有人低声重复着那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队长,真的?”“队长……”“援军……”“队长……”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些麻木了许久的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亮了,浮现出一层不一样的光。

    “嗯,不确定。”队长把声音压回去,“过会咱们反冲一遍,看看怎么样。”他这句话把周围的骚动压住了。他重新蹲回墙后,把RPK架在矮墙边缘,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区域上,听着远处两种炮声之间的间隔,像是在用耳朵测量某一根正在被拉紧的线。

    反击是在第二轮炮击之后发起的。这一次的炮弹落点比上一轮更靠北,更靠近叛军控制的街区。队长能感觉到面前的压力正在减轻——不是那种随着疲劳而来的缓慢衰减,而是明显的、正在被迅速撤出的减少。敌人正在后退。

    “同志们!”队长从墙后站起来,把RPK的枪托抵进肩窝,“援军已经到了!到了我们打出最后一击的时刻了!”他把枪口指向前方,声音在炮火的间隙中清晰地传出去,“让我们反击——千万别让那列骏城和那群贵族跑了!”那些蹲在矮墙后面、瓦砾堆旁边、半塌窗台后面的人,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发出了整齐的应答声。声音不高,但和之前不同,不再带着麻木和压抑,而是带着一种确定的、被点燃的力量。他们跟着队长从掩体后面冲出去,越过那些被炸断的横梁、越过那些还在冒着烟的弹坑,冲向前方那片正在撤退的防线。

    波波沙的枪声在狭窄的街巷里变得格外密集,71发弹鼓在短时间内倾泻出大量子弹,形成一片持续的、覆盖式的火力。那些刚刚还在试图稳住防线的敌军步兵被压制在墙根后面和半塌的房屋之间,无法露头。RPK的枪声从另一个方向切入,带着一种比波波沙更沉的节奏感,把火力延伸到了更远处。队长身边的机枪手轮换射击,随着每一次敲击,敌军的火力点都在被迫向后移动。地面上满是之前交火中留下的碎瓦和弹壳。他们踩过这些残留的痕迹,继续向前推进,脚步稳健而坚定。那些被炮火掩埋的尸骸和武器逐渐落在他们身后。有人停下来,在敌军的火力点间腾挪换位,从一堵半塌的墙后探出半个身位,把弹匣重新拍进机匣。有人从瓦砾堆后面站起来,端着波波沙沿着墙根扫过去,把那一段已经被炮弹掀掉屋顶的房屋重新清空。那些刚刚还在被炮火压住的人,现在正在从掩体后面站出来。他们的脚步声踩过碎瓦和弹壳,越过那些被炸断的横梁和被掀翻的辎重车,向正在后退的敌军防线逼近。冲在最前面的民兵,正把那面叠好的红旗从腰带上解下来,一边跑一边展开,举起来,让它在晨风中展平。那面旗在那片布满弹坑和断墙的城区里,像一根正在被拉直的标尺,沿着街道缓缓向前推进。城区边缘的炮声正在变得稀疏,一些窗户已经不再有枪口探出,几段倒塌的院墙后面,只留下了匆忙撤离的痕迹,仿佛风已经吹到了更远的地方。远处的硝烟中,装甲列车低矮的轮廓正在铁轨上缓缓浮现,像一片正在纸上缓慢显影的底片,沿着铁轨的轨迹,逐渐从晨雾中露出它真实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