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三家归心
作品:《光溯山河》 徐文和杨彪都答应投降后的第二天,问题来了。
两家派来的使者在城门口撞上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徐文看着杨彪,杨彪瞪着徐文,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守城的小兵看不下去了。
“两位……要不先进城?”
徐文冷哼一声。
“请。”
杨彪不甘示弱。
“你先请。”
“不,你先。”
“……”
小兵:“……”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去买点瓜子。
***
消息传到李慕言耳朵里时,他正在喝粥。
“什么?撞上了?”
“对,”邵坤一脸兴奋,“两个人就在城门口,你瞪我我瞪你,跟斗鸡似的。”
“……”
李慕言放下碗。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一起进来了,”邵坤说,“但是一人走一边,中间隔了至少三丈。”
“……”
李慕言揉了揉太阳穴。
“他们在哪儿?”
“在客厅,”邵坤说,“云锦姑娘和凌星姑娘在陪着。”
“明月呢?”
“明月姑娘在……给他们倒茶。”
“倒茶?”
“嗯,”邵坤表情微妙,“她说要练习茶艺。”
“……”
李慕言觉得,今天可能会很漫长。
***
客厅里,气氛确实很微妙。
徐文和杨彪分别坐在两张椅子上,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云锦坐在主位,司徒凌星坐在她旁边。
明月则端着茶壶,给两人倒茶。
“徐先生,请用茶。”
徐文接过茶杯,点头。
“谢谢。”
“杨将军,请用茶。”
杨彪也接过茶杯,但没说话。
明月倒完茶,退到一边,但眼神一直盯着两人。
仿佛在说:敢闹事,我就射你们。
徐文和杨彪:“……”
他们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危险。
***
李慕言走进客厅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轻咳一声。
“徐先生,杨将军。”
两人立刻站起来。
“李将军!”
“坐,坐。”
三人重新坐下。
李慕言看了云锦一眼,云锦微微点头。
意思是:稳住,能赢。
李慕言深吸一口气。
开口:
“两位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投降的事,你们怎么说?”
徐文抢先开口:
“李将军,在下回去禀报后,家主已经同意了。”
“只要将军保证不杀徐氏一人,不夺徐氏一财,徐氏愿意归顺。”
杨彪不甘落后:
“杨氏也一样!”
“但,”他补充,“我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徐氏必须交出兵权,”杨彪说,“徐氏掌控淮南水军多年,势力太大。”
“如果保留水军,后患无穷。”
徐文脸色一变。
“杨彪!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彪冷笑,“你们徐氏的水军,这些年做了多少恶,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杨氏又好到哪里去?!”徐文拍案而起,“强征粮草,欺压百姓,比我们更甚!”
“你放屁!”
“你才放屁!”
“……”
李慕言:“……”
云锦扶额。
司徒凌星叹气。
明月的手,已经摸到了弓。
***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李慕言突然开口:
“停。”
声音不大,但很冷。
两人一愣,同时闭嘴。
客厅里,瞬间安静。
李慕言看着他们,缓缓说:
“我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恩怨。”
“但,从现在开始。”
“谁再吵”
他顿了顿。
“我就送谁去见阎王。”
徐文和杨彪:“……”
他们觉得,李慕言可能是认真的。
***
气氛凝固了几秒。
然后,徐文先开口:
“将军恕罪,在下……失态了。”
杨彪也低头:
“在下也是。”
“嗯,”李慕言点头,“坐吧。”
两人重新坐下,但这次,老实多了。
李慕言继续说:
“兵权的事,我自有安排。”
“淮南水军,必须解散。”
徐文脸色一白。
“将、将军……”
“但,”李慕言说,“水军将士,可以编入靖安军。”
“待遇不变,军饷照发。”
“只是换面旗。”
徐文愣住了。
杨彪也愣住了。
“将军……不杀他们?”
“不杀,”李慕言说,“我说过,不杀一人。”
“……”
徐文沉默了很久。
然后,突然站起来,深深一揖。
“将军仁义!”
“徐氏……心服口服!”
杨彪也跟着站起来:
“杨氏也一样!”
“从今往后,唯将军马首是瞻!”
李慕言点头。
“好。”
“那,三天后。”“你们两家,一起来签降书。”
“是!”
***
两人走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慕言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累吗?”云锦问。
“累,”李慕言说,“比打仗还累。”
司徒凌星笑了。
“但,值得。”
“嗯。”
明月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李大哥,喝茶。”
“谢谢。”
李慕言接过茶,喝了一口。
甜的。
他愣了愣。
“这茶……”
“我加了糖,”明月说,“凌星姐姐说,你累了的时候,喝甜的会舒服。”
“……”
李慕言心里一暖。
“谢谢。”
“不客气,”明月说,“不过,下次他们再吵,我真的要射了。”
“……”
李慕言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提前准备伤药。
***
下午,李慕言去找郭淮商量整编的事。
郭淮正在看地图,见他来了,抬头。
“将军。”
“嗯,”李慕言坐下,“淮南水军,你怎么看?”
“精锐,”郭淮说,“但,不好管。”
“为什么?”
“水军和陆军不一样,”郭淮说,“他们有自己的规矩。”
“什么规矩?”
“比如,”郭淮说,“水军将领,必须是会水的。”
“……”
“这有什么问题?”
“咱们的人,”郭淮叹气,“大部分都是旱鸭子。”
李慕言:“……”
他突然觉得,问题可能有点大。
***
“那怎么办?”李慕言问。
“两个办法,”郭淮说,“一是让他们继续管水军,但派人监督。”
“二是从头学。”
“学?”
“对,”郭淮说,“找几个会水的,教咱们的人游泳。”
李慕言想了想。
“哪个办法好?”
“第一个快,”郭淮说,“但容易出事。”
“第二个慢,”他说,“但稳妥。”
李慕言点头。
“那就学。”
“可是,”郭淮犹豫,“谁教?”
“……”
李慕言想了想。
突然,眼睛一亮。
“邵坤。”
“邵坤?”
“对,”李慕言说,“他小时候在黄河边长大,应该会水。”
“……”
郭淮觉得,这个主意可能不错。
但,他有点担心邵坤的教学水平。
因为邵坤教人,一般都是直接扔河里。
***
找到邵坤时,他正在院子里劈柴。
听说要教人游泳,他眼睛一亮。
“真的?”
“嗯,”李慕言说,“教咱们的人学水。”
“包在我身上!”邵坤拍胸脯,“保证三天就让他们游得跟鱼一样!”
“……”
李慕言觉得,这个保证可能有点夸张。
但,他决定相信邵坤。
***
第二天,训练开始了。
地点选在城外的一条河边。
水不深,但流得挺急。
邵坤站在河边,看着面前一百多个士兵。
“今天,咱们学游泳。”
“不会水的,举手。”
所有人,都举手了。
邵坤:“……”
他突然觉得,任务可能有点重。
***
第一个下水的,是赵铁山。
赵铁山是个壮汉,身高八尺,浑身肌肉。
但,他怕水。
被邵坤推进河里时,他像条落水的狗,拼命扑腾。
“救、救命!!”
邵坤站在岸上,叉腰。
“别慌!放松!”
“放、放松不了!!”
“那就多喝几口,”邵坤说,“喝饱了,就浮起来了。”
赵铁山:“……”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淹死了。
***
远处,李慕言和三个女人正在围观。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云锦担心。
“应该……没问题吧,”司徒凌星不确定。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明月说,“像在看杂耍。”
“……”
李慕言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准备救护队。
***
一个时辰后,赵铁山终于学会了狗刨。
虽然姿势不太好看,但至少,不会沉了。
他爬上岸,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邵、邵坤……”
“怎么?”
“我恨你。”
“……”
邵坤拍了拍他的肩。
“恨就恨吧,至少你会水了。”
赵铁山想了想。
好像,有道理。
但,他还是恨。
***
中午休息时,士兵们围在一起吃饭。
话题自然离不开游泳。
“你们说,咱们学水军,以后是不是要坐船打仗?”
“应该是吧。”
“那船……稳吗?”
“不知道,我没坐过。”
“我坐过,”一个士兵说,“上次渡江,我吐了一路。”
“……”
众人沉默。
然后,决定不谈这个。***
下午,训练继续。
这次,邵坤换了个方法。
他让人做了几个木筏,让士兵们上去划。
“先学会平衡,”他说,“再学游泳。”
这个办法,果然好多了。
至少,没人再喊救命。
但,有人晕船。
一个下午,吐了三个。
邵坤挠头。
“这个……得练。”
“练多久?”
“练到不吐为止。”
“……”
士兵们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坚强。
***
傍晚,李慕言来检查训练成果。
看见士兵们虽然狼狈,但至少都浮在水上。
他满意地点头。
“不错。”
邵坤嘿嘿笑。
“将军,再过几天,他们就能下水打仗了。”
“好,”李慕言说,“辛苦了。”
“不辛苦,”邵坤说,“就是……有点费人。”
“……”
李慕言决定,明天多准备点晕船药。
***
回到小院,李慕言累得直接倒在椅子上。
云锦给他倒了杯热水。
“怎么样?”
“还行,”李慕言说,“就是……有点心疼。”
“心疼什么?”
“心疼他们,”李慕言说,“学得太惨。”
云锦笑了。
“但,值得。”
“嗯。”
司徒凌星和明月也走了进来。
“听说今天有人吐了?”司徒凌星问。
“嗯,”李慕言说,“三个。”
“……”
明月眨眼。
“那明天……我也去学?”
“你?”李慕言愣住。
“嗯,”明月说,“我也想学游泳。”
“为什么?”
“因为,”明月认真地说,“万一以后打仗,掉水里了,我会游就能活。”
“……”
李慕言心里一紧。
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不会掉水里的。”
“我保证。”
明月看着他,笑了。
“好。”
“那……我不学了。”
“嗯。”
***
夜里,李慕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
江南的星空,很亮。
比北方的亮。
可能是因为空气好。
也可能是因为,心情好。
“李大哥。”
云锦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不睡?”
“睡不着,”李慕言说,“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以后。”
“以后怎么了?”
“以后,”李慕言说,“天下太平了,咱们要做什么。”
云锦想了想。
“种地?”
“……”
“养猪?”
“……”
“养孩子?”
李慕言笑了。
“都可以。”
“但,”他说,“我最想的,是陪你。”
“陪你去看所有的风景。”
“陪你到老。”
云锦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
星空下,两人依偎。
像一幅画。
美得,让人心动。
***
第二天,训练继续。
但,多了个新学员。
明月。
她穿着短衣短裤,站在河边,一脸严肃。
“邵坤,教我。”
邵坤愣住。
然后,挠头。
“明月姑娘,这个……有点难。”
“为什么?”
“因为,”邵坤说,“你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
“女的……”邵坤憋了半天,“力气小。”
明月挑眉。
“谁说的?”
她拿起弓,搭箭,瞄准对岸的一棵柳树。
嗖!
箭射中柳枝,柳枝应声而断。
“……”
邵坤闭嘴。
然后,说:
“当我没说。”
“来,我教你。”
“……”
远处,李慕言和云锦、司徒凌星正在围观。
“明月……真的能学会吗?”云锦担心。
“能,”司徒凌星说,“她学什么都快。”
李慕言点头。
“嗯。”
但,他有点担心邵坤的教学方法。
因为邵坤教明月,可能不敢扔河里。
***
果然,邵坤教明月,温柔多了。
他先让她坐在木筏上,划水。
“先感受水。”
明月照做。
划了一会儿,她抬头。
“然后呢?”
“然后……”邵坤说,“下去。”
“下去?”
“嗯,”邵坤说,“我扶着你。”
“好。”
明月下水,邵坤扶着她,教她踢腿。
“对,就这样。”
“放松。”
“……”
远处,李慕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酸。
但,他没说。
只是转身。
“走吧。”
“不看了?”
“嗯。”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说,“看多了心塞。”
云锦和司徒凌星对视一眼。
然后,笑了。
***
中午,明月回来了。
浑身湿透,但眼睛亮亮的。“李大哥!我会游了!”
“真的?”
“嗯!”明月兴奋地说,“邵坤说,我游得比他好!”
“……”
李慕言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也去学一下。
不然,以后家里就他一个旱鸭子。
多丢人。
***
下午,徐文和杨彪又来了。
这次,是来送降书草案。
李慕言看完,点头。
“可以。”
“那……什么时候签?”徐文问。
“明天,”李慕言说,“在城楼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点头。
“好。”
***
晚上,李慕言召集所有人开会。
“明天,签降书。”
“淮南,正式归顺。”
众人沉默。
然后,爆发出欢呼。
“太好了!”
“终于……结束了!”
“江南,是咱们的了!”
李慕言看着他们,笑了。
但,他心里清楚。
这才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长的路。
更难的仗。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他们。
就够了。
***
夜深了。
李慕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突然,门开了。
云锦走了进来。
“李大哥。”
“嗯?”
“明天……”
“怎么了?”
“明天签完降书,”云锦说,“咱们……去喝酒吧。”
李慕言愣住。
然后,笑了。
“好。”
“喝桃花酒。”
“嗯。”
云锦爬上床,钻进他怀里。
“睡吧。”
“嗯。”
窗外,月光如水。
江南的夜,很静。
但,他们的心,很暖。
因为,明天。
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