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作品:《[综漫]冠军模拟器》 山间合宿的夜晚,繁星点点,温泉中氤氲的热气升腾,为月牙儿披上了一抹白纱。
结束最后一天训练的少年们简单冲洗后,换上宽松的浴衣,三三两两走向露天温泉,由于合宿的训练辛苦,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在温泉里泡上个半小时,以此来舒缓疲劳的肌肉。
不过今天略微有些不同,泷川教练也和他们一起。
温泉的角落里,青年靠在温热的石壁上,微微阖眼,任由泉水漫过肩背,藏蓝色的头发半扎起,其中几缕被浓重的水汽濡湿,贴合在修长的颈侧。
经过数日的相处,大家也差不多摸清泷川教练的性子了,虽然在训练中他要求严格,但日常里却是极好相处的。
因此众人拘谨了几分钟后,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状态,该谈天的谈天,该嬉闹的嬉闹,大胆的还敢调侃一下教练健硕的肌肉,须臾间,安静的浴池顿时喧哗起来。
“呼———真舒服!”
感受着皮肤舒张的畅快,朝日阳太发出长叹,他舒展四肢,把身体向温热的水池里沉了沉,水流蔓延到颈间,橘红色的长发一部分飘荡在温泉里。
黑发少年坐在他对面,摘下眼镜的面容显得格外俊朗,眼角的泪痣在朦胧的热气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柔和。
竹早静弥清楚的看着橘色发丝一缕一缕沉入水中,再一寸一寸被打湿。黑发少年忍耐了一会儿,见朝日阳太还是没有察觉,他起身靠近。
“哗——啦啦”
少年的走动掀起温热的泉水,激起流动的水声,走到橘发少年身旁,他取下朝日阳太松松垮垮扎在头上的发绳,修长的五指穿梭在橘红中,轻柔的梳理凌乱的发丝。
朝日阳太眯着眼睛,惬意地感受着温热的指尖摩挲头皮,再顺着发根向上收拢,四散的橘发被稳稳抓握,在黑发少年的手掌中绕成团,一圈,两圈,再慢慢收紧。
“好了。”
朝日阳太晃了晃脑袋,橘色丸子牢牢挂在脑后,没有一点松动,零散的发丝被聚拢后,就不用担心再沾上水了。
他摸了摸丸子,眉眼一弯,对着黑发少年露出笑容,
“谢谢静弥!静弥扎的头发好棒!这样就不会打湿头发啦,不过嘿嘿嘿……”
竹早静弥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把自己沉进温泉中,白日酸软的肌肉在流动的泉水里一点点放松,黑发少年神情松弛,扭头看去,接过他的话茬。
“不过怎么?”
橘发少年自然的向后游去,金色的眼眸因为笑意微微眯起,就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竹早静弥顿时感到不太妙,刚想让他别说了,毕竟每次阳太这么笑的时候,总是会———
“不过——刚刚的静弥好像妈妈啊,温柔中带着慈爱呢哈哈哈!”
——语出惊人。
竹早静弥被他的比喻梗塞住,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含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一时之间面色古怪得很。
“哈哈哈,慈爱的静弥,阳太,还得是你会讲,感觉怎么样啊静弥妈妈哈哈?”
一旁的鸣宫凑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褐发少年前俯后仰,剧烈的动作拍打起水花,一下子飞溅到周边三个人身上。
竹早静弥捋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看了看得意忘形的幼染驯,又看了看同样捂着嘴笑的藤原愁,还有!那个正挠头傻笑的罪魁祸首!
“呵———”
黑发少年冷笑一声,手臂猛地拂过水面。
“哗———!”
“静弥偷袭!”
“这叫出其不意!”
“可恶,竟然耍赖!”
“哎嘿,看我的!”
“阳太,愁,快帮忙啊,我要撑不住了!”
一开始可能还有清晰的目标,到了后头,那就是见谁洒谁了。四个人的小型战场很快扩散到周边,也不分什么桐先和风舞了,就近组队,泼来挡去,战况激烈的很。
其中,橘发少年简直就是是众人的集火点,没办法,平日里被这小子打压惯了,好不容易有一次能反抗的机会,那不得好好利用?
“哇啊啊啊你们以多欺少!”
被四面八方的水花泼击的朝日阳太东逃西蹿,即使有藤原愁帮他挡去一些,他整个人还是变得湿漉漉的了,原本被竹早静弥扎起来防止沾湿的头发,现在已经彻底被水浸透开了。
战况焦灼的时候,朝日阳太干脆埋头躲进水里面,以此来躲过众人的围攻。
“咕噜噜———”
橘发少年浮出水面,用力甩了甩湿哒哒的脑袋,他灰溜溜地想,肯定是因为他平时太厉害了,所以这些家伙只能在这时候来报复了。
‘可恶,双拳难敌四手,打不过他还不能跑吗?’
环顾一周整个温泉里,恐怕只有泷川雅贵坐的角落还算安稳,在扑面而来的水花下,朝日阳太很从心的带着藤原愁躲到教练那儿去避战。
大部分人看到教练都停止了追击,然而,总有上头的家伙胆大包天。
“嘿嘿嘿朝日!看招!”
佐濑大悟丝毫没有注意橘发少年潜逃的方向,高大的三年级弓手用双臂兜起一大摊水,猛的向前抛!
“哗啦———!”
嗯,气势很足,力道也够,就是这准心嘛实在是歪的太厉害了吧?!
朝日阳太下意识举起手格挡,结果发现水花完全没有往他那个方向去,橘发少年笑嘻嘻的看向水花的落点,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被殃及池鱼了。
“——!”
“——!”
“泷泷泷川教练,万分抱歉!我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看到被他泼成落汤鸡的藏蓝发青年,佐濑大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升天了。
死手!叫你乱动!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棕发少年攥紧了自己的手,简直是痛心疾首。
泷川*倒霉蛋*雅贵抹去脸上的泉水,他低头拧着头发上的水,一句话没说,原本喧闹的温泉也逐渐变得安静。
风舞弓道部的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往后退,然而毫无察觉的桐先众人看到这场意外,纷纷围过来,其中部长本村宏树更是打算起身替佐濑大悟道歉。
“泷川教练,不好意——”
“哗————”
话还说完,藏蓝发青年长臂一挥,大片池水凌空泼散开,不是集中一点,而是呈扇形向四周泼溅。
晶莹的水花铺天盖地扫出去,近处的佐濑大悟最先中招,棕发少年猝不及防被兜头浇了半脸,刚刚才温干的浴衣肩头瞬间浸得湿透。
水花继续四散飞溅,就连旁边隔了一小段距离的桐先众人也没能躲开,水珠噼里啪啦砸在脖颈、后背与发顶。只有提前往后退的风舞众人躲过一劫。
被竹早静弥和鸣宫凑好心带走的朝日阳太和藤原愁看着新鲜出炉的桐先落汤鸡,不自觉又后退一步。
“………”
短暂错愕后,本村宏树撩了撩被水泡直的卷发,发现无法拯救后,黑发的桐先部长将大半身子沉入水下,双臂大幅度横扫,率先开始还击。
“哗啦———!”
刚刚还在大乱斗的少年们也默契聚拢过来,无论是风舞的,还是桐先的,两校合作,一致对外。
“失礼了,泷川教练!”
毕竟,经过这一周的魔鬼训练,他们与泷川教练之间,多少还是有些私人恩怨的啊!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不尽情发挥一次,可不是就白来了?
“哗啦——哗啦——哗!”
泷川雅贵左挡右遮,还是被接连的水花盖了个面儿,青年将淋湿的头发向上一把捋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他睁开眯起的眼睛,蓝色的眸光隐现。
即使是处于被众人围殴的狼狈境地,藏蓝发青年依旧笑得开怀,望着群情激愤的众人,他感慨道,
“哎呀呀,成公敌了呐——”
惊叫与笑闹混着哗啦啦的水声,回荡在山林间,枝叶间栖息的鸟雀被惊起,扑腾着翅膀飞离这片战场。
许是天公也受到少年们热情的感染,原本晴朗的天空堆积起乌云,几个呼吸,雨点滴答而下。
“唰啦啦———唰——”
温泉里少年们如鸟雀归林,或光着膀子,或套上外衣,穿上鞋子就往旅社跑去。
“菅原!你的衣服,接着——”
在刷啦啦的雨声中,小野木海斗高声提醒,把菅原千一的浴衣甩给他。
菅原千一伸手接住浴衣,把它顺势套在身上,奔跑的红棕发少年回头对着小野木海斗招手告别。
“谢谢了小野木,再见!”
“再见!”
清晨,桐先弓道部的大巴率先来到旅社门口,与风舞弓道部的人告别后,桐先众人登上大巴,驶离旅社。
望着桐先弓道部大巴远去的影子,山之内辽平挠挠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教练,我们还需要跑回去吗?”
风舞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扫过来,灼热的视线好像要在泷川雅贵身上烧出个窟窿。
“啊哈哈这个嘛———”
藏蓝发青年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到他们快要按捺不住时,才乐呵呵摇头摆手。
“那自然是不用的啦——”
玩笑一阵后,在等车的时间中,一直没个正形的泷川雅贵收敛了笑意,青年教练正色,望向部员们的目光变得认真而严肃。
“玩归玩,笑归笑,经过一周的合宿,你们应该也知道桐先的水平了吧。”
听到他的话,风舞弓道部的部员们也渐渐收敛了嘴角轻松的笑意。
“桐先作为琴叶县的弓道强校,一直以来都是全国大赛的种子选手。
三年级的本村宏树和佐濑大悟,已经是三进全国了。论经验,桐先远胜我们。
朝日阳太和藤原愁,更是以一年级的身份占据了桐先的正选席位,而即使是实力与你们相差无多的菅原双子,在桐先,也只能作为替补。论实力,桐先更是不差。”
泷川雅贵丝毫没有掩饰桐先强劲的实力,他明晃晃的把差距坦白相告。
毕竟,现在把差距赤裸裸的揭露出来,远比到时候比赛时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好。
“………”
沉默,死寂的沉默,但并非因为无知,而是因为无力。</p
>他们和桐先整整相处了一周,训练,合作,切磋,又怎会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有多难以战胜。
他们是刚刚才重建的新手队伍,不然队伍里也不会只有一年级的部员。暂且不提每个部员的个人实力如何,单单是团队的默契他们就远远逊色于其他的学校。
要不是泷川教练与鸣宫凑他们,没有成绩做资本的风舞弓道部怎么可能与琴叶县的霸主桐先一起参加合宿呢?
泷川雅贵清楚看见他们的沉默,但他没有停止揭露更残酷的事实。
“而且,北信越地区不止桐先这一所强校,还有去年战胜了桐先的全国IH弓道大会冠军———辻峰。”
藏蓝发青年顿了顿,给他们些许反应的时间,
“今年的北信越,想要出线的难度完全不逊色激战区的东京,甚至更胜一筹。”
“也就是说,县大会和地区大会供给给全国IH大会的两个名额,我们很可能一个都夺不下来。”
泷川雅贵的一席话说完,欢声笑语早就无影无踪,余留下来的只有压力与焦灼。
等到大巴就位后,风舞弓道部的部员依次上车,凝滞的空气里流淌的只有沉闷的脚步声。
小野木海斗把头靠在窗户上,望着玻璃上自己沉郁的倒影,棕发少年攥紧了拳头,内心被这片沉默所炙烤。
‘可恶,还没比赛就感到惧怕,真是懦弱啊小野木!’
尽管心里万般挣扎与不甘,但却没有一个词句能够冲破束缚,说什么呢?身为副部长的自己能说什么呢?
说一定能战胜桐先吗?
说一定可以进军全国吗?
这种肤浅的鼓励能够暂时欺骗同伴,但能欺骗无能的自己吗?!!
如月七绪看见棕发少年紧紧绷着的脊背,他想要把手放在上面,素来温柔开朗的少年想要安慰对方,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该怎么让一棵野草坚信自己能成为大树呢?
该怎么让一缕微风坚信自己能撬动高山呢?
做不到,因为做不到,所以只能沉默。
“………”
竹早静弥张了张嘴,这种时候,他应该站出来,无论说些什么,无论做些什么,无论是否能改变什么,他都必须把压力扛下来,这是他身为部长的义务与责任。
黑发少年微微前倾,正想要起身,
“可是,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如同清风吹散了夏日停滞焦灼的热空气。
‘是凑……’
竹早静弥坐在座椅上,仰望着站立在身旁的褐发少年,少年脊背挺直,眼神坚定,话语铿锵,和当年邀请他进入弓道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如果因为实力悬殊,就认为自己必败无疑,那IH大会比赛的设置又有什么意义?”
鸣宫凑的视线一一掠过同伴,那目光仿佛具有实体,每一个被拂过的人都抬起了头。
“弓道比赛不缺黑马,去年的IH冠军辻峰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们第一年默默无名,第二年名扬四方,辻峰能做到,谁说风舞做不到?”
“第一年办不到,那就第二年,第二年办不到,那就第三年,我们有三年的时间去实现这个未来,即使有再多强敌与困难,用三年青春,去拼一个梦想的实现,多好!”
鸣宫凑的眼神里没有担忧,更没有担忧,那双澄澈的明亮的绿色眼眸,只有满盈出来的期待。
‘是了,他忘了,这可是凑啊,是始终坚定向前的,即使患有“早气”,依旧不肯放弃弓道的鸣宫凑啊!’
竹早静弥在一片沉默中笑出声来,黑发少年站起身来,与鸣宫凑并肩而立,两个人面朝众人,对着并肩作战的伙伴们发出一起向前的邀请。
“那就试试吧,看看我们能否成为杀出重围的黑马?”
“好!”
山之内辽平最先响应,开朗的少年从不在意一时的沉闷,只要有一点希望与光芒,他就会坚定追随。
“真是的,风头都被你们两个出尽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小野木海斗嘟嘟囔囔地被如月七绪拉起来,熟悉的嬉闹响起,沉闷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拳打桐先,脚踢辻峰,受不了了,听上去好刺激啊!不过,若是真办到了,感觉做梦都能笑醒呢哈哈哈”
“哇,看不出来,辽平你居然是这么敢做梦的人吗?”
“都说了是做梦啦,肯定要能梦多远就多远呐哈哈哈,万一呢是吧?”
意气风发的少年从不会被所谓的千难万险阻挡,他们坚信,只要青春尚在,一切皆有可能。
青春,多奇妙的事物,它能让矮小的野草长成参天大树,它能让微小的清风撬动巍巍高山,它能让少年一腔热血,渲染整个世界。
漫漫山路,大巴车悠悠晃晃,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驶去,头顶的是万里晴空,脚踏的是浩瀚大地,漫山遍野的林木围绕在身侧,随同风中的呼喊一起舞动身躯。
“刷啦啦——刷啦啦——”
你听,他们高声喊着。
“风舞!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