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绣花鞋

作品:《我在捉妖文里搞通灵[穿书]》

    “二小姐在池子里面!?”

    话落,门外的曹女官和跟在她身后匆匆赶来的一众捉妖师倒吸一口凉气。

    曹女官率先稳住步子,来到宋星渊身边汇报:“大人。”

    她手里捧着那本小册子,神色比方才凝重许多,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适龄识字的人我筛了一圈,符合条件的有几个。”

    宋星渊“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曹女官点点头,把册子翻开:“目前查到府内能接触到二小姐院子的人里面,十四岁以上识字且认字的人一共查出来有七位。”

    “大少爷沈令璋,十八岁,月初刚从书院回来,这半月来常在府中走动,据下人说他曾去过二小姐院外,但没进去。

    “二少爷沈令瑜,十六岁,体弱多病,常年待在书房,近半月极少出门,但有人看到他的贴身小厮在二小姐院外出现过。”

    “其中三少爷沈令琛,十五岁,半月前回府,听说在城外书院读书,这次是临时回来的,问他为什么回来,只说是想家了,但据门房说,他回来那日脸色很不好看,像是在外受到了什么惊吓。”

    宋星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曹女官翻了一页,继续讲道:“还有庶小姐沈令姝,十四岁,是自己学的简单的识文断字,近半月常在府内走动,下人说她去过二小姐院外两次,但都没进院门。”

    说到这后,她顿了顿,“以及……侯爷和夫人……近半月也都路过过二小姐的院子。侯爷说是去看女儿在不在,夫人说是去送东西,但具体有没有进去,没人看见。”

    “这七人中管家也包括在内,他最近半个月每天都会到二小姐院外转一圈,说是‘帮小姐看院子’,但具体做什么,没人知道。”

    余槐站在后方,把曹女官口中的这些名字一个个记在脑子里,转头见曹女官皱着眉,脸上满是纠结,不禁关切问道:“曹女官,可是有其他事要说的?”

    曹女官眼中闪过犹豫。

    余槐见状,瞥了眼宋星渊的脸色,见对方并无不满,便开口道:“若是和案子相关的你尽管说,没事的,大人不会介意的。”

    说完,她还十分有眼力见地冲着宋星渊憨笑了笑。

    宋星渊垂眸划了她一眼,对着曹女官轻轻昂了昂,算是默认了余槐的话。

    见此,曹女官松下一口气,放心开口道:“大人,还有一件事,就是有个曾经跟过二小姐的小丫鬟,叫春杏,半个月前刚被调到厨房做事,我方才在府里查人的时候碰见她,她脸色很不好,我便拉着她问了几句……”

    “说什么了?”宋星渊问。

    “她说……前几日夜里,她路过锦瑟阁院墙外面,看见院子里头飘过一个白影,就一瞬,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曹女官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当时吓得没敢出声,也没敢跟别人说,就是这几天一直做噩梦,心里怕得慌,今天见我问她才敢开口。”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枣树下的纸灰,翻窗的脚印,各处的血腥味,疑似死亡的二小姐,现在又多了一个白影。

    余槐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白影不一定是鬼,许是有人穿着白衣裳在夜里走动,但在这座无人的院子里,深夜出现白影,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联想。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宋星渊。

    宋星渊:“春杏在哪?”

    “在厨房那边候着,我没让她走远。”

    曹女官答道。

    宋星渊:“带她来,让她看看院子里的情形,她当夜看到的白影出现在哪个地方。”

    “是。”

    宋星渊再次转向荷花池。

    余槐站在男人边上,跟着他的视线一并看向荷花池的方向。

    派来帮忙的家丁们还在池边忙活,池水不知何时已经降到膝盖高度,池底的淤泥暴露得越来越多。

    几个家丁小心翼翼地下到池子里,弯腰慢慢在淤泥里摸索着,池里的东西被陆续捞上来,堆在池边的石板上,湿漉漉地往下淌着泥水。

    余槐站在人群后面,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没离开过池子。

    她能感觉到,随着水位越来越浅,这具身体能感受到的阴气就越来越重。

    这时,宋星渊迈步来到池边,目光落在池沿与地面交界的那一片泥土上。

    “池边的土,翻过了没有?”

    一个家丁连忙回答:“回大人,翻过了,窗沿到池边这一段全部翻了半尺深,暂时没发现什么……”

    话还没说完,旁边另一个家丁忽然“咦”了一声,蹲下身,手里的铲子在泥里拨动两下。

    一块深色的东西从土里露了出来。

    他用手扒开表层的土,露出来一块叠压在一起的布料。

    布料皱皱巴巴,浸满了水,边缘有些发烂,被泥浆糊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大人,这里有块布!”

    宋星渊走过去,蹲下身,把那块布料从土里取出来。

    他把布料拎起来抖了抖,泥浆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下面的本色。

    脏污中透着一抹藕荷。

    即使被水和泥泡了太久,颜色已经褪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这块布料是藕荷色的,上面绣着银丝,再把布料翻过来,背面朝上,能看出边缘有参差不齐的撕裂口,可以判断出这明显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

    他把布料放在一旁,站起来,继续看向池底。

    随着一点点打捞,淤泥中的东西被一个个掏出来,一名家丁又摸出了什么东西。

    他把东西举起来,冲宋星渊喊了一声:“大人,又捞到一只鞋!”

    那只鞋被泥浆糊得看不出原样,家丁放在水面用力地冲了冲甩了甩。

    鞋面露出来,是藕荷色的绸面鞋,鞋头绣着一朵芙蓉花,针脚细密精巧针脚齐整,花形饱满。

    鞋底被泡得发黑,足以看出这只鞋在这水里泡了有多久,可即便如此,这只鞋面上的绣花还没有被水泡的完全走形,能看出绣的人手艺确实不错。

    宋星渊伸手接过来,没有急着说话,先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

    鞋底纳了三层,底面有磨损的痕迹,是穿了有一阵子的鞋。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把鞋撂给余槐,抬眼看向院门口的方向。

    “管家,过来。”

    老管家从镇妖司众人进门时就一直站在院门外的角落里,缩着脖子。

    听到宋星渊喊他,他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挪着步子走进院子。

    视线避着池子的方向,他低着头,整个人颤颤巍巍:“大人……您,您叫老奴……”

    宋星渊指着余槐手里的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认一认,这是谁的鞋。”

    老管家的目光刚一碰到那只鞋,顿时感到背若芒刺,箝口结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大人,老,老奴……看不太清啊……”

    “看不太清?”

    宋星渊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不高,却是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身为侯府的管家,确实连自家二小姐的鞋都认不出来?”

    “老,老奴……”老管家的额头渗出冷汗,兢兢战战地解释道:“二小姐的鞋多,多得很……老奴不是每一双都认得的啊……”

    宋星渊盯着他看了两秒,唇角勾起。

    而后肃然拔剑。

    下一秒,雪白的剑尖抵在老管家的喉咙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愕然呆住,瞳孔放大,不可置信,脸色由白转青,腿肚子打颤不止。

    “我再问一次。”宋星渊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只鞋,是谁的?”

    老管家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一起一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大人……老奴……老奴……老奴是侯府的管家呀,您,您,您就不怕侯爷怪罪吗?您,您可知……”

    宋星渊盯着老管家那张死到临头还要拿侯府仗势的老脸,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不等这老头继续说话,他手腕一转,剑尖向下划出一道弧线。

    管家的右臂外侧霎时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马不停蹄地从袖口渗出来,沿着指缝滴在地上。

    老管家惨叫一声,不可置信地捂着胳膊往后倒缩去两步,看宋星渊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妖鬼一般恐怖。

    “你,你,你怎敢如此对待我!?”他大叫着冲宋星渊嘶吼道。

    被吼的男人不语,只见寒光乍现,老管家的另一只胳膊上赫然多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口子。

    “说,还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