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承受这一下撞击，谢景良低低闷哼一声，干脆伸出手臂，将摔过来的周亦扬圈在了怀中。

    “不好意思，脚下没站稳……”

    周亦扬见计谋得逞，又见谢景良并未嫌弃他靠近，当下心里雀跃不已，但是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放肆，这回要是再把老实人吓跑，可不是他继续做保洁能挽回了。

    他不着痕迹轻轻扭动了一下臀部，身侧立刻再度响起一声闷哼。周亦扬收敛心思，摆出一脸担忧关切的神色，侧过头询问：“有没有撞疼你？”

    “没事。”谢景良感受着腿上受压处柔软饱满的线条，心头微微一动，推着周亦扬的腰侧，示意他坐到一旁的沙发空位。

    周亦扬挪到谢景良身侧坐下，故作后怕地感慨：“还好我这段时间坚持练臀，屁股肉也饱满了，不然这么狠狠一屁股坐下来，咱俩都得遭罪。”

    话音落下，他刻意垂下头，露出一副略带娇羞的姿态，余光时刻留意谢景良的反应。

    那娇柔做作的模样，要是有面镜子放他面前，他自己看着都要作呕。

    谢景良又打量了他几眼，客观评价道：“半年前确实没想到你能坚持下来，继续保持，臀侧肌肉是练出来了，大腿肌群也要跟上，比例才会好看……”

    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暧昧氛围，转瞬被这一番专业健身指导冲得一干二净。

    周亦扬没有就此气馁，朝着他眨了眨眼，旧事重提：“前几次言舒都在旁边，不方便。今天他不在家，景良，要不要上手再帮我感受一下效果？”

    说着，他微微侧身，半边臀部顺势轻搭在谢景良的腿上，主动送上前来。

    谢景良垂下眼眸，并没有动作。

    周亦扬心下一横，干脆主动抓起谢景良的手掌，直接按在了自己臀上。

    温热的触感刚贴上，谢景良慢悠悠开口吓唬他：“忘了和你说，言舒在客厅装了摄像头。”

    “什么？！”

    周亦扬浑身一僵，猛地甩开谢景良的手，惊慌失措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两人举动全被记录下来。

    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模样，谢景良再也绷不住，直接歪在沙发上放声大笑。

    周亦扬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又气又窘：“谢景良！你故意耍我！”

    “行了，把地拖完后，去卧室把床单给换了，言舒水多……前几天就弄脏了……”谢景良随后指使道。

    “水多？”周亦扬刚才还吓得惨白的脸瞬间泛红，呼吸都乱了半拍，眼神微妙的看向他，“景良，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讲，言舒知道吗？”

    谢景良神色坦然：“那不是他的优点吗？说说怎么了？周亦扬，你是1吧？”

    周亦扬下意识颔首。

    谢景良抬起手，揉了揉他略显凌乱的头发，桃花眼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实话实说：“那可惜了，我们撞号了。别再胡思乱想，我们之间不可能。”

    他本意是干脆斩断对方不切实际的念想，省去往后没完没了的试探。

    这番坦诚的拒绝，非但没有让周亦扬就此收手，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不服输的好胜心。

    撞号又如何？凡事总有例外，他未必没有机会。

    他垂下眼，低声应道：“知道了，我先拖地，等下就去换床单。”

    只是干活的时候，周亦扬脑子里不停盘旋着谢景良刚刚的话，越想越不甘心。

    不就是当0吗？他也可以。

    对了，还要记着下次来的时候带点超薄的套子，他前面整理床头柜的时候，只剩不到三个了。

    ***

    第二天一早，言舒出门上班没过多久，谢景良手机就弹出沈慕言发来的消息。他简单收拾一番，换上一身黑色正装下楼赴约。

    沈慕言靠在车旁等候，目光遥遥望向走来的谢景良，眸子倏地一亮。平日里多见对方穿着宽松休闲的运动服，此刻一身正装衬得肩背挺拔，气质和平日完全不同。

    “难得见你穿正装，这么一看……我反倒有点不敢让你干活了。”沈慕言唇角扬起笑意，打趣道，“看着比不少富二代还要有派头。”

    谢景良走到车边，挑眉轻笑：“富二代？你说的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相处的这几个月里，沈慕言偶尔谈话不经意流露的信息，再加上他考究的吃穿用度，谢景良早就猜到对方家世不俗。后来沈慕言主动和他坦白自身家世，他听完一点都不意外，沈慕言作为小世界的主角攻，霸总是最基本配置。

    沈慕言低笑一声，伸手拉开副驾车门：“上车，我们去公司。等下我先带你熟悉办公区域，再和团队的人简单认识一下。”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路上的时光转瞬即逝。沈慕言目视前方，先简单和他介绍公司情况。

    “不用紧张。算上你，公司总人数也才二十人。这家公司是我和两个朋友合伙创立的，我平日集团事务繁杂，一周大概只能过来两三天。另外两位合伙人……亦扬你认识的对吧，这公司也有他一份，以后工作上碰到难题，直接找他们沟通就行，我提前打过招呼了。”

    谢景良偏头看向他，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试探：“不能直接找你吗？”

    沈慕言唇角缓缓上扬。他方才没有提到自己，就是有心等着谢景良说出这句话。车厢里放着舒缓的流行音乐，海盐味车载香薰萦绕四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当然可以。”沈慕言余光望向身侧的人，显得很是轻松自在，“行政岗位只是一个跳板，先用来熟悉公司业务模式，等你上手之后，我再看看有没有更适合你，发展空间更好的职位。”

    这话并不是画大饼，而是沈慕言对谢景良的许诺，当他提议谢景良加入绿苗的时候，心里已经帮他规划出一条相对轻松的人生道路。

    车子很快抵达办公楼下。

    沈慕言带着他直接进入电梯，“我们公司在十六楼，地方不大，我们计划在明年上半年把隔壁的办公区域一起租下来，我很看好它的发展，需要注意的是……”

    他稍稍停顿，心底存着顾虑。言舒对待工作较真严苛，周亦扬之前闲聊时提过，已经有好几名员工因为方案出错，被言舒当众训到红了眼眶。他现在就怕到时言舒不给他面子，和谢景良硬碰硬。

    电梯抵达十六楼。

    “咱们技术部门负责人我给你引荐一下，他也是合伙人之一，你可以叫他言总。”沈慕言伸手推开玻璃大门，抬手重重拍了两下，扬声喊道，“言舒，过来一趟，新同事到了。”

    不远处工位上的言舒闻声抬头，

    目光越过十余米的办公区间，落在谢景良身上。

    刹那间，言舒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从容冷静瞬间瓦解，整个人呆若木鸡。

    意识海里，001瓜子“啪嗒”掉落在地上，不可思议道：“宿主，果然人还是要多出门走动，主角受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都当上老总了！”

    沈慕言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凝滞的气氛，侧过头笑着对谢景良介绍：“这位就是言舒，我们公司的技术负责人。”

    说话间，玻璃门又被人从外推进。

    周亦扬拿着早饭慢悠悠晃进来，在对上谢景良视线的瞬间，他一声“卧槽”又跑了出去。

    谢景良抽搐着嘴角：“……”

    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对吧。

    沈慕言后知后觉捕捉到空气中诡异凝滞的氛围，眼神来回在谢景良与言舒之间来回打转，疑惑开口：“你们认识？”

    言舒脑子乱成一团，刚准备脱口道出真实关系，就听谢景良抢先一步，冷静说道：“他是我前男友。”

    沈慕言满脸错愕：“你不是直男吗？”

    性向还能变来变去？

    谢景良两手一摊：“和他分手后就变直男了……”

    沈慕言转而将目光投向言舒。

    言舒手足无措地往前挪了几步，心慌得厉害，一时间不敢拆穿谢景良的说辞，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话头往下接：“嗯，大学的时候……”

    留白部分就交给沈慕言自己脑补吧。

    “那亦扬是怎么回事？”沈慕言看向门口鬼鬼祟祟的人影。

    周亦扬听见话题落到自己身上，没法继续躲着，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走入，讪讪笑道：“我就是被吓到了。慕言，你昨天可没和我说新来的同事会是景良啊。”

    沈慕言眉头微蹙，心底隐隐觉得有一丝违和感，可看着言舒满面窘迫的模样，又不由得信了大半。

    四人一同走进会议室，周亦扬顺手关上房门，将办公区一众员工好奇打探的视线遮挡在外。

    沈慕言轻咳一声，率先打破室内安静：“既然分开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相信你们可以公私分明，工作上妥善相处，不会闹出矛盾，对吧？”

    说完，他目光落在谢景良身上。

    他默默留意两人状态，发现言舒好像有些愧疚，而谢景良的态度则是趾高气昂的，难不成过错方是言舒？

    犹豫片刻，他胳膊抵着会议桌，双手十指交叉，试探着询问：“方便问下你们分手原因吗？”

    谢景良淡淡瞥了眼身旁坐立不安的言舒，随口甩出一句：“他太大了。”

    “噗！”

    一旁周亦扬刚抿进嘴里的牛奶直接喷了出来，慌忙抽纸巾擦拭桌面，眼神震惊地来回扫视谢景良和言舒。

    沈慕言立刻听出来这是故意打趣，无奈地瞪了谢景良一眼：“好好说。”

    谢景良收敛玩笑的口吻，正色说道：“归根到底还是工作问题。他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永远在加班，两个人根本没有相处的时间，最后只能和平分手。”

    一番话半真半假，恰好契合眼下的现状。

    沈慕言闻言，算是真正放心了，现在的言舒同样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他们两人……

    没有复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