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言舒洗漱完后叫醒还在熟睡中的谢景良，又打开衣柜，挑选今天出门的衣物。

    “刚上班，我还是穿正式点吧……”谢景良叮嘱了一句，便打着哈欠去了洗手间。

    早晨的时光总是特别忙碌，两人各自收拾妥当后，便匆匆忙忙出了门。

    言舒发动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车流，很快开上高架。车窗半开，微凉的晨风涌入车内，吹散残留的睡意。半小时后，车辆驶近写字楼街区，距离公司大门还有一小段路，谢景良出声让他靠边停下。

    “老公，现在时间还早，门口人不多，未必会碰上同事……”言舒侧过头挽留。

    “小心驶得万年船。”谢景良解开安全带，“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剩下这段路我步行过去。”

    言舒见状只能顺从，缓缓把车停靠在路边。谢景良推门下车，整理好西装领口，朝言舒简单挥了挥手，转身沿着人行道朝着写字楼走去。

    言舒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难免有些落空。要不是看出他对这份工作还在兴头上，他早就劝谢景良继续家里歇着了。

    谢景良刚到办公室坐下，沈慕言突然从他身后出现，还送上一杯热牛奶。

    “牛奶？我以为会是咖啡。”谢景良看着冒着热气的杯子意外道。

    沈慕言一脸不赞同的皱起眉头：“早上喝咖啡对胃不好，对了……早饭吃了吗？”

    谢景良今早出门仓促，根本来不及准备早餐，腹中早已泛起空虚的饥饿感。他如实说道：“还没，我准备手机随便点份外卖……”

    话音未落，沈慕言又从身后拎出一只包装精致的餐袋摆在桌上。

    “我今早多买了一份，正好一起吃。”他顺手拉开旁边闲置工位的椅子，挨着谢景良坐下，距离近得手臂几乎相贴。

    不远处工位，言舒目光一直隔着电脑屏幕留意这边动静。眼见两人挨在一起，一同拆开餐袋，分享一份肠粉，心头醋火瞬间熊熊燃起，指节死死捏紧鼠标，塑料外壳几乎要被他捏得变形。

    “哎呦，有没有我的份啊！”

    办公区门口传来脚步声，平日习惯十点才慢悠悠到公司的周亦扬，今天竟破天荒九点半不到就现身。

    他快步走上前，双手大大咧咧搭住沈慕言肩头，脑袋凑过去，故意张开嘴撒娇：“啊——”

    沈慕言：“……”

    恶心！

    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装什么可爱，他是直男，不吃这一套。

    沉默一瞬，他随手拿起一双木筷，直接往周亦扬张开的嘴里一递。

    “我去！我想吃虾饺，你塞筷子干什么？”周亦扬哭笑不得，迅速把筷子抽出来，自顾自伸手探进食盒，夹起一枚晶莹饱满的虾饺送入口中，鲜香瞬间在舌尖散开。

    “好吃！”周亦扬满足的点了点头，又夹了一个虾饺伸到了谢景良面前，兴致盎然想给他喂食。

    谢景良白了他一眼偏头避开，并不领情。

    “亦扬，景良是直男，直男不习惯这种相处方式。”沈慕言抬手，一筷子轻轻拍在周亦扬的筷子上，“行了，拿一份回你工位吃，别在这边打扰我们。”

    周亦扬悻悻收回手，拎起剩下的点心盒，慢悠悠晃到言舒工位边上。

    言舒死死按着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带着压抑的火气，头也没抬低声询问：“沈慕言他真是直男？”

    “以前真的是直男，不过谁让你家谢景良是魅魔呢，现在有点深柜的味道，对付这种人最简单了，一会景良去上厕所，他一定会跟着，到时我俩跟在后面，要是他偷看……”说到这，周亦扬若有所思的朝言舒挑了挑眉尾。

    大家都懂的。

    言舒眉头紧锁，并不认同这套逻辑：“单凭这个可不算。正常男人一起进洗手间，也会下意识比大小。”

    “哎哟，也就你能这么放心景良。”周亦扬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很多第三者，就是从你想都想不到的人开始的。”

    谢景良迅速吃完早餐，随手收拾好桌面，打开电脑调出展会策划初稿，朝着还在言舒工位闲聊的周亦扬轻轻打了个响指。

    周亦扬前脚还在和言舒分析，后一瞬立刻像条狗一样飞奔了过去，一屁股占用了沈慕言的位子，坐在了他旁边。

    “帮我把把关，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谢景良将电脑屏幕稍稍转向他。

    这场小型行业展会关乎公司首轮融资展示，容不得疏漏。周亦扬沉下心，目光逐条扫过方案框架，一边仔细研读，一边用笔在平板上标注问题。

    “这里……洽谈隔间数量不够，投资方同时到场会拥挤。还有宣传邀约名单，只写了企业名称，缺少对接人联系方式。”他逐一指出漏洞，同时给出优化思路，增补预算备注，调整展区布局顺序。

    谢景良认真倾听，时不时点头，将关键修改点一一记下。

    沈慕言端着水杯路过，安静站在后方旁听，偶尔开口补充几句关于投资方接待的注意事项。

    上午时间很快过去，谢景良站起身缓缓转动脖颈，舒缓僵硬酸痛的筋骨。

    言舒见状，快步走到他工位前，压低嗓音轻声询问：“中午要不要出去吃饭？

    谢景良瞥了眼电脑上尚未定稿的展会方案，摇了摇头：“不出去了，随便帮我点份外卖。”

    一旁的周亦扬闻声抬头，说道：“帮我也带一份。”

    “我先去趟洗手间。”谢景良简单交代一句，转身朝办公区门外走去。

    沈慕言当即从座位起身，快步跟上：“等我一下，我也去。”

    言舒和周亦扬对视一眼。

    来活了。

    两人没有立刻跟上，耐心等沈慕言的身影走出办公区，才不动声色地起身尾随出去，刻意与前方两人拉开一小段距离，悄悄停在走廊拐角处。

    走廊安静空旷，沈慕言的声音清晰传过来：“景良，周末有空吗？要是没事，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再说吧，今天才周四。”谢景良漫不经心回复道。

    短暂停顿后，沈慕言话锋一转：“对了，刚刚言舒找你，是聊什么？”

    “哦，没什么，问我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沈慕言的声线带上几分隐晦的规劝：“景良，说实话，我觉得你们既然已经分手，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你们现在是上下级，要是被其他同事误会，对你影响不太好。”

    躲在拐角的言舒听见这番暗中挑拨的话语，胸腔瞬间涌上怒火，握紧拳头就要冲出去对峙。

    周亦扬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压

    低声音安抚：“冷静，冷静！”

    沈慕言不知隔墙有耳，继续往下说：“还有周亦扬，他私生活比较随性，喜欢男人。私人感情上我不该干涉你交友，但亦扬行事太乱，我担心你和他走得太近，被带坏。”

    周亦扬：“……”

    妈的，亏我还把你当朋友，竟然背后这么败坏我名声。

    周亦扬当即就要冲出去理论，言舒见状连忙伸手牢牢抱住他，不断劝道：“冷静！冷静！”

    “景良，你进隔间做什么，又不是没看过，我们俩澡都一起洗过了。”洗手间内，传出沈慕言打趣的笑声。

    言舒和周亦扬顿觉五雷轰顶。

    洗澡？！他们什么时候一起洗澡的？

    尤其是周亦扬心里扼腕长叹，他这半年泡健身房，原本想以最好的姿态迎接谢景良，没想到被个深柜截胡了。

    隔间里，谢景良慢条斯理拉上拉链，出来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淡淡警告道：“沈总，饭可以乱吃，玩笑不能乱开，要是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俩怎么了呢。”

    清水哗哗流淌，谢景良抽过擦手纸擦干掌心，推门走出洗手间。

    一抬眼便撞上两道沉重的目光。言舒和周亦扬呆呆立在门口，神情恍惚，转头之后，两道愤恨的视线直接锁定身后的沈慕言。

    沈慕言见状转念一想，立刻猜到他们多半听到了他和谢景良的谈话，试图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想让景良在职场上少踩一些坑，亦扬，你懂我的。”

    周亦扬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说道：“懂，懂，但是你也不用造我黄谣，把我说成害群之马吧？”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搭上谢景良双肩，直视对方双眼郑重开口：“景良，你看着我的眼睛，其实……我还是处男。”

    谢景良挑眉，复刻出经典鲁豫式神态，说道：“是吗？我不信。证明给我看。”

    周亦扬呆若木鸡。

    处男怎么证明？急，在线等。

    ***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末。

    沈慕言直接把票务二维码转给谢景良，先斩后奏说道：“我订了两张今天晚上的电影票，一起去？”

    谢景良一脸无语的看向他：“你都买好票了，还问我？”

    言舒竖着耳朵，听见两人竟然约着一起看电影，立刻说道：“沈总，带我一个。景良，什么电影，时间发给我。”

    沈慕言眉头微蹙，打量着凑上来的言舒，带着几分不悦说道：“你今天不用加班？我发现自从景良入职，你倒是很少留下来加班了。”

    言舒充耳不闻，收到谢景良转发的消息后立刻订了张同时段的电影票。

    周亦扬紧跟着凑热闹，佯装胆怯道：“也捎上我呗，是恐怖片吗？我有点不敢看……”嘴上说着害怕，视线飞快扫过谢景良手机上的票务界面，自顾自订购了一张电影票。

    沈慕言并未把两个跟屁虫放在眼里，毕竟周五晚上是热场，就算他们买了票，也只有他和谢景良是坐在一起的。

    电影院。

    最后一排四人连连坐。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钞能力，我们四个……这不是坐一块了吗？”

    周亦扬哈哈大笑。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