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苍斋Ⅱ

    百草绕到顾棪木身前,用脚轻轻踢了踢顾棪木,回头疑惑的看向白荨问道:“大人,他不会死了吧!”

    白荨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睡的正香的人一眼,对百草道:“百草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百草懵懂的看向白荨问道:“什么话?”

    白荨冷哼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百草似懂非懂的点头,她记住了,顾棪木是个祸害,祸害死不了。

    顾棪木虽然怨气已消,但毕竟是凡人之躯,受阴戾之气影响许久,还是被白荨抓回去将养了好久才恢复。

    顾某人的病刚好,属于他的报应就来了,白荨拿着一大摞子的单据,缓缓的在桌前铺开,顾棪木盯着那一摞摞账单,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一万金!白荨你打劫呀!”顾棪木激动的说。

    白荨呷了一口茶,轻敲着桌子,“本老板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顾大少爷要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着一万金,我收回去便是,谁让我这个人素来小气呢。”

    顾棪木脱力的趴到了桌子上,欲哭无泪:得,这一个月之前的无心之言,原来白荨在这等着他呢!

    顾棪木只得偷偷溜进他老爹的书房,把他老爹收藏的名家真迹换成赝品去卖钱!

    顾棪木想着反正他老爹也看不出来,但是他头一次做贼依旧很忐忑好不好。

    顾棪木抱着一大摞画直到有惊无险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才长出了一口气,哪知暗处的传来一声女声,吓的他整个魂都飞了,“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

    顾棪木回头,见是他姐,这才把砰砰直跳的心安抚下来。

    顾棪木喝了口凉茶,不满的说道:“姐,你躲在我屋子里干嘛?你知不知道冷不丁的传来声音是会吓死人的。”

    顾明月眯起伶俐的凤眼,指着自家弟弟的胸膛说:“你干亏心事了?”

    顾棪木心虚的说:“哪有?”

    顾明月是什么人,她从小和顾棪木一起长大,对于这个弟弟,只要他一皱眉她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顾明月指着顾棪木怀里的画,肯定的说道:“你偷咱老爹的字画。”

    顾棪木见被识破,左右张望连忙上前捂住了他姐的嘴,顾明月被顾棪木如临大敌的模样捂的喘不过气,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顾棪木吃痛的后退一步,泪水涟涟的看着他姐。

    顾明月清了清嗓子,高傲的仰起头,“不就是偷了几幅画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呀!”

    顾棪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姐,在心里呐喊道:姐,这可是一万金啊!

    顾明月仿佛是看出了自家弟弟的心中所想,淡定的说道:“以前又不是没偷过。”

    顾棪木歪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以前他确实没偷过,以前“行凶”的是他姐,而他是那个望风的“同谋”,事后他姐用一根糖葫芦就把他打发了。

    不过这也是他俩小时候的事了,他们姐弟俩早已金盆洗手,不干这种事了,要不是事急从权顾棪木也不会打顾守仁字画的主意。

    顾明月挑了挑下巴,翘着脚尖坐在太师椅上,轻呷了一口茶,“说吧,是不是又惹白老板生气了?”

    顾棪木叹了一口气坐到另一边的太师椅上,缓缓的点了点头,将最近发生的事毫无巨细的告诉了他姐。

    顾明月听后,点头,觉得这钱得出!

    有了姐姐的支持,顾棪木心里的那点负罪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恨不得现在就翘起来。

    “不过……”顾明月话锋一转,“你卖字画的钱分我一半,要不我就去告诉爹。”顾明月说完,狡黠的冲顾棪木眨了眨眼睛,便潇洒的走了,顾棪木刚直楞起来的肩膀终于不堪重负的彻底塌了。

    顾棪木的画还是没有卖成,正当他抱着画在街上巡视时,被上街买菜的白荨发现了,眼瞧着顾棪木那副草木皆兵如临大敌的模样,白荨便觉得这小子没干好事,遂悄悄的跟到他身后,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顾棪木走到一条小巷子前,不一会儿一个干瘦精明的八字胡中年人也出现在了巷子里。

    八字胡捋着胡子,笑吟吟的说道:“顾公子的画拿来了吧。”

    顾棪木点点头,像一只乖巧的鹌鹑。

    他把画递给了八字胡,八字胡拿到手后眼里闪现一抹精光,很快的就被他压制下去,八字胡满面为难的说道:“顾小公子这画虽然是真迹,但你看这处瑕疵可是令这幅画的价值大打折扣啊!”

    顾棪木歪头看向八字胡指的那处污渍,恍惚想起这好像是他年幼时在他爹书房吃包子溅上的油汁。

    顾棪木抬头望向八字胡,不确定的问:“那这幅画还能卖多少?”

    八字胡捋着胡子,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金?”顾棪木道。

    “不,是五百两。”八字胡仰着头道。

    “那这些呢?”顾棪木急于向八字胡展示他的画。

    八字胡看到顾棪木手中的藏画,激动的满眼放光,可生意人的精明依旧是让他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顾棪木展示。

    等顾棪木展示完了,也该他开口了。

    “顾小公子的画确实不错,可实在卖不上价啊!”听八字胡这么说,顾棪木颓丧着脸就要将画都拿走。

    八字胡连忙拦住顾棪木的去路,挽留道:“顾小公子别急着走啊!你要是急需用钱,这样我老蒋就当交了你这个朋友。”说着,老蒋潇洒的挥挥手,“给你一万金解了顾小公子的燃眉之急如何。”

    白荨在心里冷笑,原来这八字胡是来趁火打劫的,而顾棪木这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一万金!!!顾棪木手里的画随便拿出一副都有市无价,还被这老东西忽悠。

    眼见顾棪木这个傻子要被人忽悠瘸了,白荨这才从暗处现身,一句话就把老蒋的财路挡死,“这画我们不卖了。”

    顾棪木见是白荨,连忙抱着画跑到了白荨身后。

    老蒋尬笑两声,尽量扯动着面上的肌肉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位姑娘是?”

    白荨的语气比数九寒天的腊月还冷,“我是他老板,他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所以这画我们不卖了。”

    老蒋是外地人,不懂白荨在这一片的威力,也不知道顾家在忘忧城的地位,老蒋还是不甘心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拍了拍手,巷子里瞬间涌入四个大汉,将着小巷围得水泄不通。

    老蒋是外地人,可他雇的打手不是,当那四个大汉看清他们围剿的何方神圣时,都纷纷提着裤子做鸟兽散。

    顾棪木还在白荨身后友好的向那四个人打招呼,大汉们跑的更快了,有一个甚至跑的太急,一时没注意脚下摔了个大马趴,其余三人见状连忙将那个人拖走了。

    大汉们欲哭无泪,在心里暗骂老蒋,招惹谁不好,招惹这俩瘟神!

    顾家虽为人温和,但也不是他们这种小门小户能招惹的起的,更别提顾小公子身边跟着的白老板,这位传说

    中的老板可是天天与鬼唯舞,传言一到了晚上,苍斋就淫词艳语不断,你没看那顾小公子的脸色都发青了吗?

    老蒋一时间搞不清情况,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在心里默默的想:这忘忧城的打手,这么没有职业素养的吗?

    眼看帮手都没了,老蒋有些慌乱,但只一瞬他就恢复了平静,伸着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俩乳臭未干毛还没长齐的娃娃,知道你蒋爷爷我是谁不?”

    顾棪木就算再蠢,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个八字胡给骗了。

    他从白荨身后走出,也学着八字胡的样子,指了指自己,“老匹夫,你知道小爷儿我是谁吗?”

    “呸!我管你是谁。”

    “小爷儿名叫顾棪木。”

    老蒋皱着眉头,恍惚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这不是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吗?!

    正是因为顾棪木的名头够响,所以忘忧城中才没有人敢做他的生意,他不得已只能找外地的行商,谁知那八字胡竟然敢诓他。

    八字胡吓出了一身冷汗,怪不得那四个大汉都跑了,也是,要不是大长公主的外孙哪能有这么多好货。

    老蒋膝盖一软,直挺挺的跪到地上。

    白荨走上前,“看来你这生意人做的着实不大诚信……”顾棪木叉着腰洋洋得意的看着老蒋,贸然听到白荨的这句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在心里腹诽:白荨居然说别人不诚信,下手最黑的就是她了好吗?要不是她,哪至于自己现在被人坑。

    白荨瞥了顾棪木一眼,不动声色的踩了顾棪木一脚,顾棪木吃痛,这才收敛了狰狞的表情。

    “那我就罚你……”白荨指着在地上不断颤抖的老蒋,“以后若是在欺人骗人,便夜夜不得安寐,直到付出赃款的十倍才得安眠。”

    得到释放的老蒋麻溜的跑了,望着他的背影,顾棪木惆怅的想:不知八字胡有没有将白荨的话听进去,刚刚他可是看见一道符箓从白荨的袖口飞到了八字胡的身上,若是他在骗人这可真的会实现的呀!

    顾棪木转念一想:自己怎么还开始同情受害者了,刚刚要不是白荨,他可就要被这八字胡打劫的裤衩子都不剩了,要是哪天诅咒真的应验,也是八字胡活该!

    顾棪木腼腆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白荨今天谢谢你啊。”

    白荨大度的摆摆手,道:“好说好说。”

    听到这两个字,顾棪木瞬间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当初她拿皇甫云的木头时也是这么说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白荨道:“你欠我的一万金什么时候还?”

    顾棪木尴尬的笑道:“这不是买家被你吓走了吗?”

    白荨重复着他的话,“被我吓走?”

    顾棪木连忙摆动着手,反驳道:“不是,不是。”

    白荨这才满意的点头,伸出手道:“一万金拿来吧!”

    顾棪木扯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不敢直视白荨赤裸裸的目光,低下头突然看见怀里的画,一股脑的塞给白荨,“我拿它抵行不行。”

    目的达到的白荨心情很好的点了点头,面色却不显露出来。

    顾棪木忐忑了一路,直到踏进了苍斋的门,顾棪木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而白荨,早就跑到后院书房去欣赏她刚得的画了。

    顾棪木在心里想着:不亏,不亏,挂在哪不是挂,他老爹根本不会欣赏,就算他挂了赝品他老爹也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这画也没丢,不是还在墙上挂着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