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许大茂1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萧予这辈子,顺得有些没道理。

    八零后,赶上了好时候。

    出生时家里虽不算富裕,但也没饿着;

    读书时成绩中不溜秋,偏偏高考那年超常发挥,挤进了一所说得过去的大学;

    毕业那年赶上扩招后的第一波就业潮,稀里糊涂进了家国企,熬了几年,竟然一路升到了部门副经理。

    那时候他觉得,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儿——该有的都会有,只要你不太懒、不太蠢、别太折腾。

    后来回头想想,那叫时代红利,跟他萧予本人没太大关系。

    2023年之后,风向变了。

    先是部门合并,他那个副经理的位子没了,挂了个高级专员的头衔,薪水砍了四成。

    他咬咬牙忍了。

    再后来,公司架构调整,连专员都保不住,出来找工作,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三十多家,最后进了一家做供应链的小公司,工资不到巅峰时期的一半。

    房贷要还,孩子要养,老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萧予没抱怨过。

    不是不想,是没空。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挤地铁,打卡,开那些开不完的会,陪那些陪不完的笑脸,晚上回家倒头就睡。

    日子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

    2026年8月2日,东莞。

    萧予跟着老板来出差,晚上陪客户吃饭,喝了半斤白的,又灌了几瓶啤的。

    脑子昏沉沉的,脚下像踩了棉花。

    客户拉着要去洗脚,他推不过,跟着去了楼下一家足疗店,技师手法还行,捏着捏着他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老板跟客户还在隔壁房间聊天,萧予打了个招呼,自己先回了酒店。

    四星级,大床房。

    他脱了鞋,连衣服都没换,往床上一倒,眼皮就合上了。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是贴着耳朵说的,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想不想经历,更多精彩的人生?

    萧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角动了动。

    想啊……

    一段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睁眼的时候,萧予以为自己喝多了还在做梦。

    头顶是黑的。

    他眨了眨眼,慢慢适应了暗处,才开始分辨出自己所在的空间。

    这是一间极小的屋子。

    墙面是青砖砌的,外面抹了一层薄薄的石灰,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墙角有一张桌子,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桌面上油渍和划痕交错,放着一盏煤油灯,灯罩上蒙着厚厚的灰。

    炕。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炕上。

    炕面铺着苇席,席子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发黑的炕土。

    身上盖的是一床薄被,棉絮硬得像板子,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灰尘、汗味、还有柴火烟混在一起。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窗户纸,被风吹得轻轻鼓动,发出的声响。

    窗纸上有几处小破洞,夜风从洞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窗外漆黑一片,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咳得很深。

    萧予愣愣地躺了半晌,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块跟了他十来年的、软绵绵的小啤酒肚,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紧实的、属于少年人的皮肉。

    肋骨隔着皮肤清晰可辨,呼吸之间,胸腔起伏的幅度比从前大了不少。

    他的手停在肚子上,半天没动。

    就在这时,脑子里的一声。

    像是有人往他的颅腔里灌了一瓢滚烫的水,无数画面、声音、气味、情绪,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

    一个瘦巴巴的男孩,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疯跑,后面跟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喊哥哥等我。

    一个敦实的男人蹲在院子里劈柴,回头冲他笑:大茂,去给你娘打瓶醋。

    一个圆脸的女人在灶台前忙活,往他嘴里塞了半块窝头,说慢点吃,别噎着。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半大小子站在院门口朝他扔雪球,嘴里喊着许大茂你个小鸡仔——那小子眉眼间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年纪不大,个头已经蹿得很高了。

    傻柱。

    何雨柱。

    然后是更多的记忆画面:

    易中海那张永远端着的老脸;

    刘海中油光锃亮的脑门;

    阎埠贵瘦长脸上一双精明的三角眼。

    还有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冬天冻住的青砖地……

    记忆涌来的同时,另一股意识在挣扎。

    一个11岁男孩的恐惧、委屈、倔强,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张大网里,扑腾了几下,渐渐安静下来。

    萧予闭上眼睛。

    两份记忆在融合,更准确地说是两份灵魂在融合。

    一个来自2026年、活了四十多年的疲惫中年男人,一个生于1938年、刚经历了北平解放的11岁男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十年的人生阅历,裹着十一年的北平烟火,像两股不同温度的水,在同一个容器里搅动、翻腾、然后慢慢归于平静。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

    萧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清明了。

    他抬手看了看——瘦,小,手指上有冻疮留下的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属于许大茂的手。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竟然泛起一丝奇异的平静。

    作为看了二十年网文的老读者,萧予——现在应该叫许大茂了——对这个地名再熟悉不过了。

    南锣鼓巷95号院。

    《情满四合院》的主战场。

    那里头住着的人,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傻柱何雨柱,秦淮茹,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还有他许大茂自己,那个全剧最招人恨的。

    人杰地灵。

    尊老爱幼。

    邻里和睦。

    许大茂在心里把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嘴角抽了抽。

    去你大爷的。

    那个院子里头,满是人精。

    全是算计。

    但他转念一想——人精怎么了?

    他萧予在职场混了二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国企里那些表面笑眯眯背后捅刀子的,私企里那些画大饼忽悠人的,客户里那些喝酒时称兄道弟转头就不认账的……

    相比之下,四合院里那点弯弯绕,至少还包裹着一层“人情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