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许大茂32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这大半年,许大茂每天额外给自己补充两个肉包子,或者几根油条,或者几大块卤肉,现在许大茂的身体已经很壮实了。

    力量、速度,都有提高。

    抗寒能力,也提升了。

    十一月的四九城,北风一刮,天就彻底凉下来了。

    许大茂周末的早上去济世堂,路上要裹紧棉袄,把下巴缩进领口里。

    身体不冷,但心里觉得很冷。

    街边的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面伸着,像一幅没画完的铅笔画。

    但路比以前好走了。

    以前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现在铺了一层碎石子,踩上去硬实多了。

    墙根底下干干净净,别说垃圾堆了,连一片烂菜叶子都少见。

    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穿灰布棉袄的清洁工推着车沿街清扫,扫帚划过青砖地面,发出的声响。

    许大茂走在路上,心里对比了一下半年前刚穿越来的时候——那时候走路上学要捂着鼻子,满街的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现在呢?

    空气里虽然还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燥和煤烟味儿,但那种十几年的陈腐恶臭,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吸了一口清冽的冷空气,觉得肺里都是干净的。

    济世堂的院子里也收拾得利利索索,石榴树只剩光杆了,但赵叔把树底下的落叶扫得一堆一堆的,墙角还堆了几捆过冬用的劈柴。

    金老先生最近忙了起来。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许大茂照例到书房听课,却发现师父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微皱着。

    师父,您有事?许大茂放下书包问。

    金老先生放下信,嗯了一声:卫生局那边来通知,让我去帮忙。

    帮什么忙?

    金老先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说:前两天公安局办了一件大事,把全城的……那些地方都封了。

    他说得含蓄,但许大茂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

    封闭妓院。

    这件事在前两天的报纸上报道过,四九城公安局统一行动,一夜之间查封了全市二百多家妓院,收容了一千多名妓女。

    这件事在当时是震动了整座城市的大事,老百姓议论了好几个月。

    那些被收容的人,金老先生说,需要检查身体、治病。卫生局组织了一批大夫去帮忙,我也在名单里。

    许大茂点了点头:师父您去吗?

    金老先生把信收进抽屉里,这是正事,不能推。再说,那些女人多半染了病,需要人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他顿了顿,又说:这几天下午的课你先自习。《脾胃论》看完了,有什么想法,等我回来再说。

    许大茂应了一声,目送金老先生穿上那件厚实的灰布棉袍出了门。

    金老先生去帮忙看诊了,许大茂在济世堂待着也没闲着。

    他先把《脾胃论》翻完了第一遍,又翻第二遍,边看边在纸上记心得。

    李东垣讲内伤脾胃,百病由生,跟《黄帝内经》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是一个道理……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把两本书里的观点对照着看,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翻回去重新读一段。

    窗外的天光从亮变暗,北风在院子里打着旋儿,卷起几片枯叶贴在窗纸上。

    再次周末,许大茂去金老家,看见金老的脸色比平时疲惫,但精神还不错。

    换下棉袍之后在书案后面坐下,许大茂端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老先生接过来喝了一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师父,累了吧?许大茂问。

    金老先生摇了摇头:忙是忙了点,但这事办得值。

    那边……情况怎么样?

    金老先生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一千多个人。多数都有病——花柳病、梅毒、淋病,还有各种妇科杂症。有些拖得久了,治起来也麻烦。还有几个怀孕的……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然后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你能记住的是——那天夜里,公安局的人敲了那些地方的门,把人都接走了。第二天街上就安安静静的,那些地方,没了。

    许大茂听着,没有说话。

    一个存在了几百上千年的行当,一夜之间就没了。

    这速度、这份量,比任何大道理都更让人直观地感受到——天真的变了。

    金老先生喝完了茶,放下杯子,看了看许大茂:《脾胃论》看完了?

    看完了两遍。

    说说你的想法。

    许大茂把笔记本翻开来,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些心得,然后开始跟师父聊书里的内容。

    金老先生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句这里你想偏了那一段你要结合东垣先生的生平来看,许大茂就低头记下来。

    书房里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一个讲,一个听,一个说,一个记。

    但许大茂心里知道,师父这几天经历的事情,以后还会在他心里慢慢发酵。

    十一月最后几天,冬天正式来了。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胡同口的水缸每天早上都结一层薄冰。许大茂早上起来,要先敲开水缸里的冰才能舀水洗脸。

    但家里的日子比想象中好过。

    许富贵提前买好了过冬的煤,码在院子里墙角,用油布盖着。

    钱秀英算了算账,四口人一个冬天烧的煤,花了不到七块钱,比去年少了一多半,而且煤的质量好,不冒黑烟,烧得旺。

    去年这会儿,钱秀英一边往灶膛里添煤一边跟许大茂说,煤都买不着。有钱都没地方买。你爹天天排队,排一上午领半袋子煤回来,掺着土烧,火都不旺。

    许大茂蹲在旁边看着灶膛里烧得红彤彤的煤块,火苗舔着锅底,整个厨房暖烘烘的。

    今年好了,钱秀英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笑,想买煤就买得着,价钱还公道。这日子,一年比一年有盼头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只是煤好买了、街干净了。

    而是整座城市正在从里到外地翻新,像一件穿了太久的老棉袄,正在一针一线地被重新缝补起来。

    当天晚上的饭桌上,许富贵一边喝粥一边说了一件事:东旭转正式工了。

    钱秀英了一声,想了想说:进厂半年就转正了,不算慢。

    易中海帮了不少忙,许富贵夹了一筷子菜,他在厂里说得上话,给东旭安排的活儿也轻省。

    钱秀英放下碗,看了许富贵一眼:贾张氏那边,这两天一直在找媒婆。你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许富贵嚼着馒头,急着给东旭说媳妇呢。十八了,也该了。

    许大茂低头喝粥,耳朵竖着。

    贾东旭要娶媳妇了。

    原剧里贾东旭娶的是秦淮茹,但时间线他不太确定。

    如果贾张氏现在就急着找媒婆,那秦淮茹可能很快就要进院了。

    他继续喝粥,没有插话。

    院子里的事,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