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许大茂59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春节的热闹散尽之后,许大茂又恢复了每天的节奏。

    高一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更紧了一些,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对他来说都还算轻松,主要精力放在俄语上。

    这年头学俄语是必修课,他上辈子没学过这门语言,刚开始连字母都认不全。

    但他记性好,下了一番苦功夫,把整本俄语教材从头到尾背了下来——课文、单词、语法例句,一页一页地啃。

    背完了之后语感就有了,虽然口语还带着点生涩,但应付考试已经足够了。

    学校里的氛围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战争结束了,国家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经济建设上。

    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也不再是保家卫国,而是建设社会主义实现工业化向科学进军。

    课间的时候,许大茂常能听见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讨论未来的规划——有人想去东北的工厂,有人想学地质去勘探石油,有人想当老师。

    在这个年代,读书不只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更是为了给这个刚站稳脚跟的国家添砖加瓦。

    伙食不好,宿舍简陋,冬天教室里冷得伸不出手,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将来能干成大事的劲头。

    许大茂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他们说话,偶尔也会接两句。

    他知道自己跟这些同学不一样——他上辈子读大学的时候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而这辈子,他更多的是想让自己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更久。

    日子在学习和吃饭之间过着,唯一的变化是3月底,钱秀英在饭桌上说的一句话。

    那天傍晚,许大茂放学回来,刚进家门就看见钱秀英站在灶台边,手里捏着一个小本子,眉头微微皱着。

    许富贵在桌子边坐着,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大茂放下书包在桌边坐下,问了一句:妈,怎么了?

    钱秀英转过身来,把那个小本子放在桌上:买油要凭票了。今天我去买油,人家说要票才行。我回来翻了半天才找到那张票。

    许大茂拿起那个小本子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油票,上面印着两个字和若干数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月。钱秀英在灶台边坐下来,以前买东西只要钱就行,现在粮要票、油要票,以后还不知道什么也要票。

    许富贵端着水杯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告诉许大茂,他在盘算。

    许大茂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计划经济的必然阶段——食油统销、凭票供应,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票证出现。

    到了57年之后,甚至买一盒火柴,都需要凭票购买。

    他想到了贾家,吃饭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贾家那边也要用票吧?

    钱秀英哼了一声:贾张氏倒是用不着。她家有农村户口的粮和油,地租一年好几百斤粮食,够她家吃的了。前两天还在中院跟人说我们贾家有地就是不慌,那副嘴脸,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国家的便宜,哪里那么好占。许大茂说了一句。

    钱秀英和许富贵都看了他一眼,但都没接话。

    他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贾家现在越嘚瑟,将来收得越狠,这句话现在说出来也没用。

    日子继续往前走着。

    六月底,期末考试,许大茂又是全年级第一。

    成绩单拿回家,许富贵和钱秀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激动了——似乎第一名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许富贵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下学期就毕业班了?

    许大茂说,高二就是毕业班了。

    那暑假放多久?

    七月一个月。八月一号就开学了。

    那就好好读,争取明年考上好大学。

    许大茂点了点头。

    七月,他去济世堂待了整整一个月。

    金老先生的身体比前两年差了一些,走路慢了些,但看诊的手还是稳的。

    上午的病人大部分由许大茂先看,金老先生在旁边坐着,偶尔说一句你这里可以再加一味黄芪剂量减半——但需要他开口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一整个上午他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偶尔端起茶碗喝一口,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改。

    那段时间许大茂还见到了一个人。

    那是七月末的一个上午,他刚看完一个病人,金老先生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对他说了一句:你来看看这个。

    许大茂走过去,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写着同仁堂国药店今日实现公私合营。

    你看这个,金老先生在椅子上坐下,同仁堂合营了。

    许大茂把报纸看了一遍,然后放下:师父怎么看?

    金老先生喝了一口茶:同仁堂是中医的行标。它合营了,说明国家对中医还是重视的。

    他顿了顿,但是,合营了就不是原来的同仁堂了。以后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管理,还不一定。

    许大茂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把报纸上看到的新闻跟许富贵说了一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大茂说,我觉得娄氏轧钢厂明年大概率也会公私合营。

    许富贵放下手里的碗: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想的。许大茂说,无产阶级政权,不会允许私营企业长期存在。同仁堂已经合营了,轧钢厂迟早也要走这条路。娄家……

    他没有往下说。

    许富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许大茂知道父母已经听懂了。

    八月一日,学校开学。

    高二的课程节奏比高一更快了,好在数理化他有上辈子的底子,语文和历史也能应付,俄语已经背完了整本教材,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他每天晚上回到北耳房之后,仍然会翻开金老先生批注过的医书,看上一个小时再睡。

    十月的一天,许大茂在学校宣传栏上看到了一条消息。

    四九城医学院被确定为全国首批重点大学之一。

    他站在宣传栏前面,把那行字看了两遍,又在心里确认了一遍。

    四九城医学院——他现在已经知道是1954年10月,教育部确定的第一批全国重点大学之一。

    名单上还有四九城大学、华清大学等其他五所高校。

    全国重点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好的师资、更高的社会认可度。

    他从四中毕业之后考进去,毕业出来就是重点大学的学生,在这个年代,这个身份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那天是周日,他骑车去济世堂看诊的时候,把这件事跟金老先生说了。

    金老先生正在书房里看一本旧医案,听了之后放下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你决定了?

    决定了。

    学西医?

    金老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这步走对了。

    然后他把医案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看。

    许大茂转身走进诊室,在桌后坐下,等着病人。

    窗外,十月的阳光把院子的青砖地晒得暖洋洋的,石榴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