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许大茂78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九月初的院子里,日子像一口煮了太久的老汤,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各自的热气。

    刘海中最近走在院子里的时候,步子比以前稳了不少。

    背着手,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工作服,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他以前就喜欢在院子里多走几趟,现在走得更勤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走一趟,下班回来的时候再走一趟,晚饭后还要站在门口抽一根烟,看着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

    他的底气是有原因的。

    整个95号院,同辈的人里面,他的工级最高。

    七级锻工,月薪八十五块。

    比易中海高了三级,比王大力高了两级。

    这个院子里,论工资,他刘海中也是头一份。

    下一代里面,刘光齐中专毕业,国家干部身份,分配到了机械厂,成了正式的干部编制。

    这在院子里也是仅次于许大茂的存在。

    按说刘海中应该志得意满了。

    他在院子里抽烟的时候,嘴角是微微翘着的,看见有人路过,他会主动招呼一声,说两句闲话,然后继续抽他的烟。

    但许大茂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最近这段时间,刘海中站在门口抽烟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往院门口的方向瞟一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在等刘光齐回来。

    许大茂是在饭桌上听说这件事的。

    钱秀英一边夹菜一边说:老刘家那个光齐,工作一个多月了,就回来了一次。

    许大茂放下碗:就回来了一次?

    就一次。钱秀英摇了摇头,星期天厂里休息,光齐也不回来住。老刘嘴上不说,但李桂芬跟我提过一嘴,说他最近话少了不少,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的。

    刘光齐住在了厂里。

    机械厂是新建的大厂,有职工宿舍,单身青年可以住集体宿舍。

    刘光齐选择了住宿舍,而不是每天骑自行车回家。

    周日休息的时候也不回来——这不太对劲。

    刘海中也在工厂工作,知道周日都是休息的。

    一个刚工作的年轻人,离家又不远,连着好几个星期天不回来,理由只能有一个。

    刘海中心里是明白的,但他说不出口。

    许大茂想起当初刘光齐收到中专录取通知书时,刘海中站在院子里喊的那一嗓子,以及站在门口微微低下头的刘光齐。

    那时候大茂就知道光齐会按照剧情发展,想离开95号院。

    父子之间的那根线,现在只剩下一根细丝了。

    刘海中站在门口抽烟的时候,他等着的那扇门,始终没有推开。

    而院子另一头,阎埠贵家的门也关得比以前更紧了。

    阎埠贵现在在院子里几乎是半隐身状态。

    自从五十年代初那场厕所夜话之后,他的家底就在院子里传开了。

    三十根小黄鱼的事,让他再也装不了穷,再也站不到院门口去当那个了。

    以前他站在门口,见谁都能搭两句话,能占一点便宜就占一点,不能占便宜也能卖个人情。

    现在他站在门口,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你那么有钱还天天哭穷的揶揄,他站不住那个位置了。

    于是他索性就不怎么站了,每天去学校上课,回来就关上门,尽量减少跟邻居们打交道。

    但他的憋屈并没有因为少出门而减少。

    他在学校里教语文,每天看着那些学生,有的家里条件好,有的成绩好,有的家长有门路。

    他再看看自己家那几个孩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刮着。

    阎解成今年二十一岁了。

    初中毕业之后没考上高中,更没考上中专,在街上打了好几年的零工。

    今天帮人搬货,明天替人送货,后天去工地搬砖,活不稳定,收入也不稳定,到现在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许大茂大学毕业,国家分配工作,进了四九城医学院第一医院。

    刘光齐中专毕业,国家分配工作,进了机械厂当技术员。

    都是端着国家的铁饭碗。

    连比阎解成小好几岁的刘光天,都被刘海中安排进了轧钢厂做学徒工。

    阎埠贵每天看着这些人从他家门口路过,心里那股酸劲儿,隔着一扇门都能溢出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这两年他托了不少关系、找了不少门路,想给阎解成安排一个正式工作。

    但正式工的名额在这个年代是稀缺资源——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坑就插不进去。

    他要找的关系不够硬,或者说,他不肯花那个钱。

    阎埠贵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

    他算了一辈子账,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唯独不算感情。

    三十根小黄鱼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他从五十年代初就一直捂着,捂到六十年代初,捂得严严实实,谁也别想动。

    但阎解成不想再等了。

    那天傍晚,许大茂刚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进院子的时候,远远看见阎解成站在自家门口。

    他站在那儿,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

    过了一会儿,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门的一声关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大茂没有停留,推着车往后院走。

    他回到后院停好车,正要去水池边洗手的时候,听见前院传来一声巨响————那声音比关门重得多,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上了。

    他没有过去看。

    第二天中午,许大茂在饭桌上听钱秀英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阎家那边闹起来了,钱秀英一边盛粥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早晚要闹的平静,阎解成跟他爸摊牌了。说要分家,让他爸给十根小黄鱼,他拿着走。

    许富贵放下碗:十根?

    十根。钱秀英点了点头,要不就给他在国庆前买个正式工。要么给金条走人,要么买工作留下。就这两条路,他自己说的。

    许富贵沉默了一会儿:阎埠贵答应了?

    怎么可能答应。钱秀英摇了摇头,阎埠贵那人你还不知道?钱就是他的命根子。儿子哪里有金子重要。

    那天晚上,许大茂睡前去上公厕的时候,经过前院,听见阎家传来说话声;

    但语气不对——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对峙。

    要么给我十根小黄鱼,我走;要么国庆前给我买个正式工。否则国庆后我会去派出所举报你私藏金条。既然我活不下去了,那我们全家一起去死。

    紧接着,阎家的门被猛地推开,阎解成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

    老实人,被老抠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