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许大茂86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于莉刚做好晚饭,门被推开了。

    钱秀英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傍晚的寒气,她反手关上门,在桌边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整个下午的沉闷都从肺里吐了出来。

    许富贵已经坐好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

    许小玲也乖乖坐在自己那一边,低头摆弄筷子,偶尔抬眼看一下大人的脸色。

    大茂把于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家人围着小方桌坐齐了。

    钱秀英先开口了:东旭那孩子……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许富贵点了点头:是可惜。才二十九,刚有了第二个孩子。

    以后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钱秀英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又放下筷子,下午我去中院看了一眼,贾家那边哭得嗓子都哑了。秦淮茹坐在门槛上,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贾张氏倒是没哭了,就坐在屋里发呆,两眼直勾勾的,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许富贵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粥。

    于莉端着碗,加了一句:妈,我下午也去中院看了一下。怎么何雨柱也请假回来了?我看见他和易中海一起跑前跑后的,一会儿搬东西一会儿搭棚子。

    钱秀英放下碗,脸上那层可惜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嘴角抿了一下,又松开:柱子?别提他了。他不仅帮忙跑前跑后,还把后天去农村娶媳妇的二十斤棒子面,扛到贾家去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许富贵抬起头来,眉头皱了起来:不会吧?柱子再傻也不至于傻到那个地步吧?那二十斤棒子面是他准备娶媳妇用的,后天就要去人家姑娘家里接人了。

    钱秀英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我亲眼看见的。那布袋我认得,就是前些天他扛回来放柜顶上的那个。下午我经过贾家的时候,看见他扛着那袋面进了贾家,出来的时候手里是空的。

    许富贵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何大清造孽。

    钱秀英补了一句:我看易中海真不是个东西。天下最毒的,莫过于绝户。他自己没后,就看不得别人有后。柱子那二十斤面要是没送出去,下周这时候他媳妇都进门了。现在全泡汤了。

    许大茂一直没有插话。

    他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心里却已经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过了一遍。

    傻柱的二十斤棒子面是他准备去昌平娶媳妇用的。

    姑娘家那边等着这二十斤面救命,面到了人才能跟着走。

    现在面没了,后天自然也就去不了了。

    那姑娘不会等他,她等的是那二十斤面。

    性格决定命运。

    何大清走的时候傻柱十六岁,何大清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别跟易家的人走得太近。

    大茂在傻柱二十岁的时候也提醒过他,该成家了。

    后来他相亲二十多次全黄;

    现在他攒了二十斤棒子面,本来可以换一个媳妇、换一个新的人生,结果又被他亲手毁掉了。

    傻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于莉夹了一筷子菜,又问了一句:妈,那何雨柱后天还娶不娶?

    钱秀英摇了摇头:拿什么娶?姑娘家那边是要粮食救命的,不然那么漂亮的姑娘也不会愿意嫁给柱子。现在面没了,人家凭什么跟他走?

    许富贵插了一句:三五斤的棒子面还好说。二十斤——黑市上至少要五十块钱。这还不是钱的事,是钱拿在手里,根本没人卖。

    钱秀英接过来:这年月的棒子面,那不是棒子面,那是一家老小的命。

    许大茂把粥碗放下,开口了,声音不高:贾家这次,怕是彻底有救了。

    于莉转过头看着他:有救?怎么有救?

    许大茂靠在椅背上,把筷子搁在碗沿:贾东旭不管怎么说,都是死在车间里的。厂里肯定要给赔偿。他顿了一下,我估计,第一件事就是让秦淮茹顶贾东旭的工位。

    于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秦淮茹?她是农村户口,怎么顶岗?

    顶不了也得顶。许大茂端起热水喝了一口,贾家现在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如果秦淮茹不能顶岗,贾家就算有傻柱和易中海帮忙,也撑不了多久。这年头是什么时代——工农当家做主。一个工人的遗孀带着两个孩子活活饿死,轧钢厂和上面的工业局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放下杯子,继续说:秦淮茹顶了岗,户口就能迁进城。棒梗和小当跟着母亲,户口也能转成城市户口,三个人就有定量了。贾张氏一个人没有定量,傻柱和易中海帮衬一点,勉强能过得去。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于莉低头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

    许富贵端着粥碗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许小玲在旁边听了个大概,低声说了一句:那个柱子哥……真的不娶媳妇了?

    许母看了她一眼:吃你的饭。

    一家人没有再往下聊这件事。

    饭桌上的声音渐渐只剩下筷子碰碗沿的细响和偶尔的吞咽声。

    果然,没过两天,轧钢厂的处理意见就下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富贵晚上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脸的感慨;

    他坐下之后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口说:厂里定了。秦淮茹顶岗,继承贾东旭的工龄,算正式工,工资二十七块。

    于莉正在盛粥,听见这话,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碗,看着许富贵:真的让她顶了?

    真的。许富贵点了点头,厂里工会那边帮着跑的手续,户口也给办了。棒梗和小当跟着秦淮茹迁进城,三个人都有了定量。

    钱秀英在旁边问了一句:赔偿呢?

    许富贵夹了一筷子菜:我听刘海中说,赔了五百块。

    屋里安静了一瞬。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顶得上秦淮茹一年半的工资。

    傍晚,许大茂出门打水的时候,经过中院。

    贾家门口的白布还在,在十一月的风里轻轻飘动。

    秦淮茹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小当,棒梗蹲在她脚边玩一块碎瓦片。

    她的脸色还是灰白的,但没有前些天那样绝望的惨白了。

    许大茂没有停步,继续往水池那边走去。

    他打完了水往回走的时候,看见傻柱正从贾家出来——空着手,低着头,步子比平时慢。

    他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许大茂从他旁边经过,没有叫他。

    星期天到了。

    那天早上天灰蒙蒙的,风不大,但冷。

    许大茂起床的时候,透过窗纸看见外面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

    于莉也在他身边坐起来,披着外套,低声问了一句:大茂哥,今天何雨柱……

    许大茂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去。

    于莉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多问。

    她下了床,开始生火、热粥、准备早饭。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许母带回来消息:何雨柱今天没有去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