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许大茂90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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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的四九城,冷得彻底。

    院子里的人不再在池边多站了。

    每天早上起来,各家各户端着盆子接了水就快步走回屋里,门一关,把冷风隔绝在外面。

    水池边偶尔结一层薄冰,要先用热水浇一下才能拧开水龙头。

    秦淮茹跟何雨柱,却在这片寒意里走近了。

    以前贾东旭还在的时候,秦淮茹需要顾及丈夫的脸面。

    她每次从傻柱手里接过饭盒的时候,最多给个笑脸,站在门口说几句客气话,偶尔多聊几句,看见贾东旭从屋里出来就会收住话头。

    傻柱住的正房,她平日很少去,最多在门口站一站,东西递完就走。

    现在不一样了。

    贾东旭不在了。

    秦淮茹进出傻柱那间正房,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许大茂好几次下班回来,路过中院的时候都看见过——她推开门就直接进去了,连门都不敲,步子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屋。

    有时候端着半碗菜进去,有时候拿着几件叠好的衣服,有时候什么也没拿,空着手进去,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傻柱的衣服,现在都是秦淮茹在洗。

    她每天晚上端着盆子去水池边,盆里除了自己家的衣服,还有傻柱的衣服。

    她蹲在池边搓洗的时候,动作很熟练,把傻柱的衣领和袖口翻出来细细搓一遍,漂干净了再拧干。

    晾衣服的时候,两家的衣裳挂在同一根晾衣绳上,在冬日的风里并排飘着,一高一低,挨得很近。

    傻柱的屋子也是秦淮茹在打扫。

    许大茂有一次路过中院的时候,看见秦淮茹正站在傻柱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把门框上的灰擦干净了,又蹲下去把门槛擦了一遍。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自然,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已经做了很多次了。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

    有时候是傻柱下班回来,秦淮茹站在门口跟他说几句;

    有时候是秦淮茹端着东西进去,两人在屋里聊上半个钟头。

    一个在灶台边切菜,一个在门槛上蹲着择豆角,影子被冬日午后的光拉成两条交错的线。

    除了晚上没有睡在一张床上,他们跟两口子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养老集团的另外几户,也都默认了这个局面。

    易中海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他这些年的布局——从贾东旭到傻柱再到秦淮茹——虽然中间经过了不少波折,但最终还是按照他想要的方向汇到了一起。

    贾东旭没了,秦淮茹接了他的班,也接了他手里那根绳。

    傻柱被牢牢地拴在原来的桩子上,秦淮茹就是那根新换的绳子。

    贾张氏坐在自家屋里,偶尔透过窗纸往外看一眼,也没有阻止。

    一个靠别人接济才能活下去的老太太,手上能攥紧的东西本来就少,能把秦淮茹和棒梗、小当留在家里,就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而院子里的十六家普通住户,早就把这四家人当成了另一群生物。

    以前彼此还能点个头、问句吃了没,后来那股火气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养老集团的四家渐渐也不再在乎了——既然见了面不打招呼,那就不打。

    两边的人在院子里擦肩而过的时候,眼神都是空的,谁也不会刻意去看谁一眼。

    傻柱现在看见许大茂,也不说话了。

    以前他还会叫一声,有时候蹲在台阶上聊两句。

    现在他从许大茂身边经过的时候,最多点一下头,有时候连头都不点,低着头就过去了。

    许大茂也不在意。

    性格决定命运。

    傻柱自己选的路,他自己走。

    ——

    医院那边,许大茂已经正式上班半年了。

    半年时间,足够大茂在这座大楼里站稳脚跟。

    他现在已经能独立负责自己病区的二十三张病床,每天早上八点查房,开医嘱,写病历,处理突发情况。

    遇到拿不准的,他会翻书或者问马医生一句,但最近翻书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他能独当一面,靠的不是经验,是空间的探查功能。

    别的医生凭借多年的临床经验,对病人康复的时间只能做一个大致的预估——大概一周左右快的话四五天。

    许大茂不一样。

    他在第一天接手病人、制定治疗方案的时候就能精确地看见病灶的恢复进度,就像手里捏着一本实时更新的进度册。

    他调整病人的治疗方案的时候,心里已经清楚了,病人需要多久才能出院。

    他手下的病人往往比预期更早出院。

    别的医生病区里,病人出院时间常常会有浮动,他的病区却像上了发条一样稳。

    哪一天能下床,哪一天能停药,哪一天能出院,他说出去的数字和最终结果几乎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病人们口口相传,内科住院部渐渐有了许医生看得准许医生说几天就几天的说法。

    同一层的护士也注意到了,私下里说许医生负责的床位周转快了不少。马医生在十一月底找许大茂谈过一次话。

    下午查完房,马医生把大茂叫到办公室里,关上门,示意他坐下。

    大茂坐下后,马医生靠在桌沿边,没说太多铺垫的话,直接开了口:

    你来了半年,水平怎么样,我看在眼里。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现在是困难时期,国家停了技术等级考核和晋升,这个你也知道。但只要灾年一结束,我会上报科室,给你提一级。

    他顿了一下,看着许大茂:一般年轻医生要在岗位上干满三到五年才能提一级。你半年就能走完这一步,是科室对你的认可。

    许大茂点了点头:谢谢马医生。

    别谢我,谢你那些病人去。马医生说,他们好得快,你才有这个资格。

    技术十一级,工资可以涨六块,从六十二变成六十八。

    虽然暂时不兑现,但级别先定下来,等灾年一过就落实。

    从那次谈话之后,许大茂负责的病区,马医生再也没有去查过房了。

    有事情直接交代给许大茂,许大茂自己处理,处理完了再知会他一声。

    马医生从盯着看变成了放手做,许大茂也从跟着走变成了自己走。

    马医生是住院总医师,每天工作也很繁重,把这23个病床全部丢给大茂,他每天工作也可以省力、省心很多。

    晚上,许大茂把这个消息带回了家。

    饭桌上,大茂说马医生说,只要困难时期结束,就给我提一级。

    于莉端着碗,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碗,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真的?你才上班半年。

    许富贵也放下筷子:提一级是好事。工资能涨多少?

    六块。

    六块也不少了。许富贵点了点头,在这个年月,六块钱能多买不少东西了。

    许母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们家大茂就是争气,工作半年就提级了,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几个来。

    许小玲也抬起头来,跟着笑了一声:哥真厉害。

    许大茂低头继续喝粥,今天的粥比平时稠了一些;

    看来于莉今天多抓了一把面。

    夜里,东厢房的灯关了之后,于莉在黑暗中靠过来,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声音比平时轻:大茂哥,今天真高兴。

    许大茂没有说话,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于莉又说:你工作半年就能提一级……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许大茂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你把自己照顾好,把家里照顾好,就是最大的帮忙。

    结婚几个月了,今晚于莉第一次主动。

    大茂也是积极配合。

    ……

    许大茂的工资,他懒得花精力去管。

    每个月在医院领了工资,晚上回家就全部交给于莉。

    六十二块钱加上各种票证,他一分不留,全部放进于莉那只小布包里。

    于莉每次接过去的时候都会认真地数一遍,然后把钱和票证分门别类地放好。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工作。

    大茂知道,于莉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踏实——因为一直没有要孩子。

    女人心思细,在这个年月里,孩子是比工资和票证更稳固的锚点。

    她能攥住的东西有限,每月的工资和票证是她手里最实在的几样东西,攥住了就踏实一些。

    元旦快到了,窗外的风整夜整夜地刮着,吹得窗纸哗哗响。

    东厢房里很安静,于莉枕着大茂的胳膊,呼吸匀净。

    大茂闭着眼,听着外面的风声,又听着她的呼吸,慢慢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