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许大茂96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五一劳动节,阎解成结婚了。

    没有酒席。

    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在阎家堂屋里吃了一顿饭。

    院子里有人等着吃席,等了两天发现没动静,私下里嘀咕了几句。

    许母在饭桌上提起这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阎家那边本来是要办酒席的。阎埠贵一开始还跟人说了要摆几桌,结果后来又不办了。

    许大茂放下筷子,看了钱秀英一眼:为什么又不办了?

    钱秀英夹了一筷子菜,嚼完了才说:父子俩没谈拢。两人都不想掏钱,却又都想得到礼金,结果越算越僵。她放下筷子,摇了摇头,听说两个人各拿一个本子在客厅里算了半天,谁都想多占,谁都不想吃亏。最后拍桌子散伙,酒席就不办了。

    许大茂笑了笑,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阎埠贵的性格摆在那里——金钱就是他的命根子。

    阎解成虽然自己挣钱了,但骨子里也是从小在算计堆里长大的,算账比他爹还精。

    两个抠门的人凑在一起办酒席,谈不拢才是正常的。

    婚后阎解成带着新媳妇搬到了西侧两间倒座房里,自己开火做饭,正式跟阎埠贵分了家。

    院子里的格局又变了一点点——阎家从一个户头变成了两个户头,虽然还在同一个院子里,但门是各开各的,灶是各烧各的。

    分家的事,许母也打听得仔细。

    饭桌上她一边给小玲夹菜一边把情况说了个大概:阎埠贵跟解成说,他养了解成这么多年,还给买了工作,分家以后解成每个月得给养老费。

    她顿了一下,解成说也行,但要他爸先分家产。他说三个儿子,自己分家该有十根小黄鱼。买工作花掉了三根,剩下的七根给他,他就同意每个月给三块钱的养老费。

    许大茂心里算了一下。

    一根小黄鱼在黑市上能卖到两百三十块钱左右,七根就是一千六百一十块。

    阎解成一个月给三块钱养老费,一年三十六块。

    要凑够一千六百一十块,需要四十四年多。

    阎埠贵今年四十六岁,他要活到九十岁,才能把这七根小黄鱼的钱收回来。

    以阎埠贵那个性子,他对自己的命恐怕都没有对金条那么有信心。

    他怕给了金条,阎解成转头就不认账了。

    金条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给了别人就是别人的了。

    双方在那个客厅里各自捧着自己的算盘,把一道简单的家庭账目拨成了一笔越缠越紧的死结,最终谁也没让步。

    分家是分了,养老费的事也暂时搁了下来。

    阎埠贵说以后再说,阎解成说那就以后再说,两个人各退了一步,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

    五月中旬,灾年到了最严重的时候。

    街面上的空气越来越紧。

    粮店门口排队的人已经不再抱怨了,每个人脸上都是认了命的沉默。

    黑市偶尔还能看到一点交易,但已经不再收人民币了——人民币买不到粮食。

    五十斤棒子面,换一根小黄鱼。

    一根小黄鱼,三十一点二五克黄金。

    许大茂算过这笔账。

    一根小黄鱼放到几十年后,值多少钱他不知道准确的数字,但他知道那将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而现在,那些曾经被人们小心翼翼埋在炕洞深处、用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金条,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掏出来,换成面前这几十斤能让人多活一个月的粮食。

    他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件事。

    他把自己伪装好——换了一身旧衣裳,用一块旧棉布把头包的紧紧的,声音也做了变化。

    然后他去了师父金老先生以前那些老主顾的家里。

    那些满洲遗老、旧贵族,以前在金老先生的诊室里坐着,伸出手腕让他把脉,开完方子之后客客气气地道谢。

    现在那些人现在也饿得皮包骨头了,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光了,只剩大小黄鱼了。

    这些遗漏之间,多是姻亲,消息传得快。

    许大茂用了两周时间,把空间里多余的粮食分批换了出去,每一批的数量都不大,每一次都换不同的面孔和不同的地点。

    他手里那些之前囤下的粮食通过这条渠道慢慢流出去,换回来一百二十多根小黄鱼。

    多了三公斤多的黄金储备。

    他收进空间里,码在之前那些金条旁边。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部分留给这个世界的后代,一部分带到下个世界去。

    他现在二十三岁,未来还有很多年可以慢慢积攒。

    ———

    六月下旬,夏收之后,天终于变了。

    许大茂正在住院部办公室里写病历,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是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密集的、持续的——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窗外正在下雨。

    是真正的、密密的、哗哗的大雨。

    雨水从天上倾泻下来,打在窗玻璃上,顺着玻璃流下来,在窗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三年了。

    从一九五九年春天开始,四九城就没怎么正经下过雨。

    整整三年,每一个春天都是干的,每一个夏天都是旱的,每一片庄稼都在烈日下面蔫下去。

    人们把树皮剥了,把野菜挖了,把能塞进嘴里的东西都吃了一遍。

    粮店的定量一减再减,黑市的粮价一涨再涨,最后涨到连钱都没用了。

    现在终于下雨了。

    雨水从窗玻璃上淌下来,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绿色的轮廓。

    雨下了整整两天。

    整个四九城都活了。

    七月,气候逐步恢复了正常。

    该下雨的时候下雨,该出太阳的时候出太阳,不像前两年那样整个夏天都晴得发白、一滴水都不往下掉。

    街边的槐树重新长出了叶子,墙根底下的泥土被雨水泡软了,能闻到那种久违的、湿润的泥土气息。

    大家终于有了盼头。

    都在盼着今年十月份的秋收——玉米、花生、大豆、谷子,还有大白菜和萝卜。

    只要秋收能有个好收成,粮店里的定量就能逐步恢复,黑市上的粮食就能便宜下来,灶台上的锅就不会再空着了。

    许大茂每天骑车经过南锣鼓巷的时候,能感觉到街面上的气氛跟前几个月不太一样了。

    以前走在路上的人都是低着头的,步子又慢又沉,连说话的力气都省着用。

    现在偶尔能看见有人在门口站着聊几句天,虽然还是瘦,但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被两场大雨一点点冲开。

    虽然大家还在饿肚子,但已经看到了希望。

    不像去年夏天那样,整个城里的人都弥漫着一种看不见底的绝望。

    许大茂骑车回到家,于莉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推开东厢房的门走进屋里,把外套挂好,在桌边坐下来。

    于莉端着一碗水走过来递给他,说了一句:今天路上看见有人笑了。

    许大茂接过碗,喝了一口:下雨了,大家都有盼头了。

    于莉在旁边坐下,低头想了想,忽然说了一句:大茂哥,你说……明年会不会好一些?

    许大茂看着她,窗外的天还亮着,雨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会好的。大茂说,最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