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许大茂98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时间转眼到了一九六二年八月中旬。

    这一年过得比前几年都快。

    雨水充沛,地里的庄稼长得壮实,粮店的定量在七月恢复了一些,虽然还不到足额,但米缸总算能装得满一些了。

    街面上的人脸色慢慢好看起来,以前那种蜡黄蜡黄的、蒙着一层灰气的脸色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还带着旧年痕迹但已经能看到血色的肤色。

    许小玲就在这个夏天参加了中考。

    大茂对她考试这件事倒没有太紧张。

    小玲平日基本功扎实,在班里一直稳在前三名,正常发挥的话中专是十拿九稳的。

    中考前一周的晚上,许大茂下班回来,坐在桌边喝水,于莉在旁边收拾碗筷,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茂哥,你发现没有,小玲这两天吃饭不怎么香。

    许大茂放下水杯,侧耳听了一下隔壁小隔间里的动静——那边安安静静的,没有翻书的声音,灯还亮着,但安静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看见许小玲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一支铅笔,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课本,眼睛落在书页上,但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小玲。他叫了一声。

    许小玲像是被从什么地方拽了回来,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哥哥,又低下头去,手里的铅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放下来,又拿起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哥……我有点睡不着。

    许大茂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他看了她一眼,十六岁的姑娘,眼眶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嘴唇有些干,整个人的状态像一根绷了的弦。

    他问了几句——什么时候开始的、晚上几点能睡着、白天上课有没有犯困——然后伸出手指搭在她手腕上,把了一会儿脉,把空间的探查打开看了看她体内的状况。

    回来后他跟许母说了一句:妈,小玲这几天有点上火,我给她开两副药。

    第二天大茂配了两副中药,用纸包好,让于莉去熬。

    药不苦,加了几味安神的药材,入口带一点甘甜。

    熬好了端到小玲屋里,她接过去的时候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然后把碗放在桌上。

    晚上睡前,许大茂又去了一趟小玲的房间,带了几根银针。

    他让她趴在床上,放松身体,然后在她后背的几处穴位上扎了针——安神定志、调和气血。

    银针细而轻,扎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小玲趴着趴着呼吸就慢慢匀了。

    十几分钟后大茂起针,让她翻过身躺着,又在手腕上的几处穴位各扎了一针,停留片刻后取出来。

    他收好针包,把被子给她盖好,说了句好好睡,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连着三天,每天晚上大茂都给她扎一次针。

    第三晚扎完之后,小玲说哥,我觉得好多了,声音比前两天透亮了不少,眼下的青灰色也淡了一层。

    中考第一天的早上,许大茂没有去医院,请了半天假送她去考场。

    四九城的夏天早晨还不算太热。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多说话。

    大茂把车停在考场门口,许小玲跳下后座,站稳了,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哥,我进去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好好考,正常发挥就行。

    许小玲走进校门的时候没有回头,步子比前两天稳了很多。

    考完出来的时候,大茂在门口等她。

    接她回家的时候,她侧身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角,一路安安静静的。

    成绩公布是八月中旬。

    许小玲以超过录取线五分的成绩,有惊无险地考上了中专——分数比平时的模拟考试低了十几分;

    好在平日的基本功扎实。

    许家难得热闹了一回。

    许父拿着通知书看了好几遍,许母一个劲儿说考的好。

    许小玲把通知书,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许大茂接过通知书看了一眼,专业是财会专业,也是大茂给许小玲建议的。

    财会专业是个好选择——毕业后能进机关、企业、学校,无论哪个单位都需要管账的人。

    大茂算了一下时间:

    许小玲今年入学,中专三年,一九六五年毕业,正好赶上工作包分配的末班车。

    如果她晚生两年,晚两年毕业,碰上那场大风,大概率会知青下乡。

    钱秀英晚上跟许富贵闲聊的时候说了一句:没想到大茂学医,关键时候还能给小玲帮这么大忙。要是没有他那些针灸、开药,小玲这次说不定就考不上了。

    ———

    整个夏天,四九城的粮食供应都在缓步回升。

    但是,肉、鸡、蛋这些副食品依然紧缺,即使有钱有票,都很难买到。

    九月底,秋收传来丰收的消息。

    玉米、大豆、谷子、花生,样样都长得饱满厚实。

    消息传到城里之后,有人买了一挂鞭炮,在巷口噼里啪啦放了一通。

    粮店的定量在十月初全额恢复。

    三年旱灾,大家其实苦了四年多,定量终于全额恢复,每个人都能吃饱饭了。各个单位也陆续恢复了技术等级考核和评选。

    大茂的技术等级是十级,工资七十八元,正式开始兑现。

    傍晚大茂下班回来,把工资袋放在桌上。

    于莉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把钱收进布包里,眼角的笑意从垂下来的碎发缝里透出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大茂哥,她说,七十八块了。

    大茂在桌边坐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灾年过去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于莉了一声,把手里的布包扎紧放好。

    她坐在床沿上,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

    大茂哥,她说,我们是不是该要孩子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那种急切比平时明显了一些。

    大茂认识她这么久,很少见她这样急迫地提出一件事。

    许大茂放下水杯。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今年二十岁,结婚两年还没有怀孕,院子里已经有人在说闲话了。

    大茂说,是该要孩子了。

    但不是现在。大茂又说,你身体还需要调理一段时间。三年灾年,每个人都亏损了一些,你还年轻,食补就能补回来,不用喝药。等入冬凉快了再怀,明年秋天生,坐月子也舒服。

    于莉听着,慢慢点了一下头。

    她的眉头松开了一些,手指也不再攥着衣角了。

    ———

    大茂也在心里盘算过时间。

    现在是一九六二年九月,入冬后怀孕,孩子明年秋天出生。

    等孩子高中毕业的时候,正好是1981年,高考恢复后的头几年报考高峰已经过去了。

    那几年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局面,能避则避。

    之后,大茂经常带鸡蛋回家,让于莉每天吃一个鸡蛋。

    大茂也经常在夜里,拿出一些肉食,让于莉补充营养。

    并且大茂每晚都给于莉把脉,看她身体的恢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