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清泉3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陈清泉没急着出空间。

    他盘腿坐在灰白色的虚空里;

    外界的声音,被探查功能陆陆续续传进来。

    他等了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直到空间探查的里,钱队长挂断电话,带着两个年轻警察沿走廊折返;

    又在酒店房间里转了一圈,把洋妞的护照翻出来拍了照,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起来看了看杯壁,最后才不甘不愿地关上门走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电梯门开合的声音传过来,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陈清泉仍然没动。

    他打算在空间里先待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足够山水庄园的服务员,把那洋妞弄走;

    足够他们把房间整理干净,换掉床单,喷上空气清新剂;

    足够京州公安局的人彻底撤走,如果钱队长不死心留了人蹲守,两个小时也差不多该换班了。

    到那时候,他再静悄悄地离开。

    即使蹲守也不怕,只要不是没穿衣服,被堵在床上;

    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清泉,多待一会儿,主要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刚好,在空间里,安静、安全,让他可以整理一下记忆。

    陈清泉关闭空间的探查功能。

    空间安静下来,他才感觉出累来。

    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灵魂灌注、记忆接收、探查放出去、判断局面、点晕洋妞、收走所有物品、闪进空间——整个过程快得像一眨眼的功夫,但那是精神高度绷紧的一眨眼。

    现在弦松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

    他闭了会儿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系统给自己传输了两段信息。

    第一段是许大茂寿终正寝,任务完成。

    第二段是空间升级的奖励通知。

    然后呢?

    然后他就直接被拽进了这个世界,落在陈清泉的身体里,睁开眼睛就是洋妞的金发和床头的昏黄灯光。

    系统自始至终没有交代这一世的任务。

    陈清泉在意识里翻了一圈,把刚才接收到的所有信息又过了一遍——原身的记忆、当前的时间点、汉东省的政治格局、剧情进行到哪一步了——哪一条都跟两个字沾不上边。

    他又试着在意识里喊了一声:系统?

    灰白色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目标说明,没有请完成以下事项的列表,连一个进度条都没有。

    陈清泉愣了两秒钟。

    然后他笑了。

    没有任务好啊。

    他上一世当许大茂的时候,系统给的任务是活到寿终正寝——当时听起来简单得像是白送的。

    但真正活起来才知道,那个活到寿终正寝背后藏着多少东西:

    要打点禽兽邻居的算计、要活过饥荒、要活过运动、要娶妻生子经营一个家、要学习技能为下一个世界准备。

    他活下来了,活得很好,但也确实累。

    这一世如果系统再给个什么以正部级退休之类的任务——

    陈清泉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下。

    别说正部。

    就是以副部级退休,那未来十多年里,他也没有一天好日子可以过。

    汉东省的水有多深,他刚才接收记忆的时候已经看清楚了:

    高育良和祁同伟是明面上的两座山,沙瑞金是悬在头顶的剑,侯亮平是到处捅娄子的锥子,而他自己——陈清泉——就是山脚下那块最容易被人踢开的石头。

    要在这盘棋里活到副部级退休,那得周旋多少年?

    得应付多少明枪暗箭?

    得在多少条灰色地带里小心翼翼地走钢丝?

    想想就头疼。

    现在没有任务,那他就只是一个换了灵魂的穿越者,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陈清泉长出了一口气,觉得空间里的灰白色光线都柔和了几分。

    但他没放松太久。

    脑子里有一根弦又绷了起来,因为另一个念头浮上来了——

    原身。

    陈清泉这个位置,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汉大帮成员,山水集团的座上宾,大风厂股权案的操盘手之一,可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位置。

    他上一世当许大茂的时候,可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可这一世,他接手的是一个副厅级官员的身体,而这个官员正处在汉东反腐风暴的中心。

    可别刚穿越过来,就被抓进去判个十几二十年。

    那也太冤了。

    陈清泉闭上眼睛,开始在意识深处翻找原身工作了二十年的记忆。

    他要一笔一笔地找,把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违法乱纪的事情都翻出来。

    记忆像一摞厚厚的档案袋,他看见了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录取通知书,看见了二十多岁穿着旧西装坐在书记员位置上的自己,看见了三十多岁给高育良当秘书时的场景,看见了四十出头坐在副院长办公室里签文件的背影。

    他翻。

    从基层法院的书记员开始翻,每一份判决书、每一次会议记录、每一次跟当事人的接触、每一笔经手的款项、每一个收受过的礼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翻得很细。

    细到把记忆里每一张银行卡的流水都过了一遍,把每一次外出考察的报销单据都看了一回,把每一个跟山水集团、跟高小琴、跟祁同伟有关的见面场景都拆开来反复检查。

    翻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皱了皱眉。

    然后继续翻。

    又翻了一个多小时。

    当他把最后一段记忆——在山水庄园跟祁同伟吃饭、高小琴作陪、席间说起大风厂股权案的二审安排——也仔仔细细过完一遍之后,陈清泉睁开了眼睛。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然后那个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声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闷闷的笑。

    人才。他说,这个陈清泉,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到底是学法、懂法的专业人士。

    明面上,那些可能留下证据的违法事情,陈清泉一件都没做。

    他翻遍了二十年记忆,收礼是有的——逢年过节下属送的烟酒茶、案件当事人托人带来的土特产、山水庄园的高尔夫会员卡——但每一件都在正常人情往来的范围之内,金额不大,频率不高,连纪委的红线都没碰着。

    金钱方面——他工资不高,但副厅级的各项津贴补助加起来不算少,加上他妻子是医生,收入也非常不错;

    家庭经济状况一直不错,不需要靠受贿过日子。

    他是懂法的人,也不敢收受大额贿赂。

    至于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案,他作为副院长,操作得几乎无懈可击。

    法律依据找得准,判决程序挑不出毛病,连李达康给大风厂找法律援助、找法律专家咨询,都很难直接证明他枉法裁判。

    他在记忆里看到原身是怎么做这件事的:

    先让承办法官按照正常程序审理,然后以业务指导的名义提出几个法律适用的建议——建议本身就站在可左可右的灰色地带,但每一句都有法条支撑——承办法官采纳了建议,判决书写出来之后他又审阅了一遍,把几处措辞改得更加严谨,确保整份判决书在任何一级法院的审查里都经得起推敲。

    所以原身跟祁同伟吹牛说你们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法律依据我来找的时候,底气是足的。

    因为他确实找得到。

    就算当事人不服判、舆论闹翻天、上面派人下来查,查出来的也只能是法律理解存在分歧,但不构成枉法裁判。

    陈清泉又笑了一声。

    没有证据啊。

    大风厂的工人们不满意,大可以继续往上告,往省高院上诉,往最高法申诉——那是他们的权利,跟陈清泉没有关系。

    只要没有能定他罪的证据,谁来了也奈何不了他。

    想到这里,陈清泉的笑容慢慢平复下来。

    他想起了原剧。

    原剧里,让陈清泉身败名裂的是嫖娼被抓,但真正把他送进监狱的,是他之前犯下的那些事。

    他在山水庄园学外语被抓之后,汉大帮的其他人开始慌了。

    祁同伟急着捞人,高育良避嫌,赵东来趁机用这个去摸山水庄园的底。

    后来随着汉大帮和山水集团的案子越查越深,陈清泉过去的黑账也被翻了出来:

    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徇私枉法罪,数罪并罚,最后判了十八年。

    但那是在他被抓之后。

    有关部门,突破了汉大帮、赵瑞龙、高小琴等人之后;

    反过来,以此为证据,给陈清泉定的罪。

    这是在他失去主动权之后。

    是在他的所有通讯记录、银行流水、行程轨迹都被翻出来逐一审查之后。

    现在的陈清泉,没有被抓,没有留下任何嫖娼的记录,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被抓进京州市公安局。

    他还有主动权。

    明天天一亮,他可以去一趟办公室,把一些不该存在的文件收进空间;

    可以给几个不该联系的人打声招呼,然后彻底切断联系。

    原剧里陈清泉的那三条罪行,他花一天时间就能把可能留下证据的线头全部清理干净。

    受贿罪?

    没有一条银行转账记录,没有在自己家里搜查出大额现金,即使高小琴说送了200万,那也没有证据。

    玩忽职守罪?

    他连一个因为程序错误被发回重审的案子都找不出来。

    徇私枉法罪?

    大风厂股权案的判决书就在卷宗室里放着,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法律依据列了十二条,每一条都是公开有效的司法解释。

    谁来查,都不怕。

    陈清泉在空间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空间探查的视野里,洋妞已经走了,山水庄园的服务员正在整理这间房。

    陈清泉站在灰白色的虚空里,看着那些码放整齐的金条、港币、医案、电子产品和书籍,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不得了。

    上一世他从许大茂的北耳房,白手起步。

    这一世他接手的是一个副厅级官员,有房有车有存款,有二十年的体制内经验,有深厚的法学功底,还有一个可以随身带走所有证据的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算明天就辞职不干了,他靠着空间里的财物,也能找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辈子。

    但他不想辞职。

    上辈子当医生的日子虽然充实,但他也想试试别的活法。

    一个懂法的副厅级官员,在汉东省这盘大棋里能走到哪一步?

    他挺好奇的。

    空间探查的视野里,酒店走廊彻底空了。

    山水庄园的服务员推着清洁车进了电梯。

    陈清泉从空间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酒店房间的中央,地毯被吸尘器推过一圈,床单换成了新的,床头柜上的水杯换成了新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洁剂的柠檬味。

    他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半秒,然后拧开,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

    陈清泉沿着地毯往电梯口走,步伐平稳,神态自若,像一个刚办完事准备回家的普通住客。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按下键,电梯门合拢,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镜面不锈钢的电梯壁上,映出一个四十二岁中年男人的面孔——清瘦的脸型,黑西装,浅蓝色衬衣,就是头顶的头发少了点儿;

    眼神比原身记忆里那个陈清泉多了几分从容、少了几分闪躲和萎缩。

    整体比原剧的演员,年轻一些。

    电梯到了。

    门打开,大堂里灯火通明。

    陈清泉穿过大堂,跟前台值班的小姑娘点了点头,推开旋转门,走进了汉东省京州市的夜色里。

    夜风带着初夏的温润吹过来,街边的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地上,远处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

    陈清泉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但他觉得这夜色挺好的。

    没有任务,没有目标,没有必须完成的KPI。

    他只需要以陈清泉的身份,好好活一回就行了。

    至于怎么活——

    他走下台阶,往街道拐角的方向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事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