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贾政6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她绷紧的肩背松弛下来了一些,但身体依然是僵的。

    二老爷……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窘迫,我还怀着身子,使不得。

    贾政,没有停。

    我问过大夫,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家务,力气小些,注意姿势,没事的。

    王夫人沉默了片刻。

    三从四德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丈夫要,她就得给。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贾政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没有丝毫配合的迹象。

    她只是侧躺在那儿,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件安静的,木头;

    木头,不够准确;

    应该说是——瓷器。

    贾政明白了。

    王夫人是金陵王家的小姐。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那个王家。

    她从小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封建闺阁教育:

    存天理,灭人欲。

    对于她这样的大家闺秀来说,欲望本身是羞耻的、需要被压抑的东西。

    她们被教导,妻子对丈夫的责任是相敬如宾延续香火,而不是什么床笫之欢。

    所以即使在夫妻最私密的时刻,她也很难放下这套根深蒂固的教养去。

    她的状态接近于一种,而非。

    她不是生来就是;

    而是一整套封建礼教、家族规矩、人生际遇;

    一步步将她塑造成了一件只有功用、没有欲望的瓷器。

    她不叫床,不是刻意压抑;

    而是她根本不懂得,这是一种需要的事。

    想明白了,贾政就不管她了。

    他做他自己的。

    但他的手能感觉到,王夫人的身体在发抖;

    那种用尽全力压抑某种本能反应时的、细微的、持续的震颤。

    她闭着眼,牙关咬紧,脖子上的筋都绷出来了。

    贾政放慢了节奏,她抖得更厉害。

    五分钟左右,王夫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断断续续:老爷……太久了,你别伤了身子。

    贾政愣了一下,然后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到了原因。

    以前的贾政,每次就五分钟左右。

    夫妻俩在床上的事,就像完成一项家庭作业;

    双方都清楚这是宗法秩序的一部分;

    王夫人配合,不是因为渴望,而是因为职责。

    放心夫人,贾政低声说,我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又过了将近一刻钟。

    王夫人忍到了极限。

    她用两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指节都攥白了,可还是有极轻极轻的哼哼声从指缝里漏出来——细碎、压抑、像蚊子哼。

    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两条腿本能地想并拢,被贾政挡住。

    贾政没有让她难堪。

    他没有取笑她,没有问她你怎么了,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

    节奏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像什么都没听见。

    二十分钟后,他结束了。

    孕妇不能太折腾,他没有安排。

    王夫人躺在那儿,一身的汗。

    寝衣贴在身上,湿透了大半,鬓角的碎发黏在脸颊上。

    她慢慢松开了捂嘴的手,手心里全是牙印。

    她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把气息平下来。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外间……

    贾政没接话。

    王夫人伸出有些发软的手,轻轻拍了拍床沿,提高了一点声音:翠缕。

    外间守夜的两个丫鬟,应声推门进来,低眉垂眼,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丫鬟全程没敢抬头看床上,把水盆放在脚踏旁边的架子上,拧了热毛巾,双手捧到王夫人面前。

    王夫人接过来,先自己擦了脸和脖子。

    然后她示意丫鬟换水,丫鬟换了新的热毛巾递给她,她接过来,转向贾政,替他擦了身体;

    从胸口到腹部,动作轻而快,像在做一件例行公事。

    擦完之后她把毛巾递给丫鬟,翠缕端着水盆退了出去,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句多余的声音。

    贾政躺着没动。

    他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是王夫人给他擦?

    刚才翠缕明明先给王夫人擦了身,换了一遍水,才把毛巾递到王夫人手里。

    为什么不让翠缕直接给他擦?

    原身的记忆翻了一下。

    他找到了答案。

    一是贾政自己拒绝。

    他是个道学先生,在王夫人这里,他从不碰丫鬟。

    二是王夫人不松口。

    正室夫人在屋里是主宰,丫鬟只是工具人,没有自主权。

    王夫人防着丫鬟爬床。

    说到底,这夫妻俩都是别扭人。

    一个不肯让人碰,一个不肯让人碰自己的男人。

    贾政闭上眼,没有再多想。

    身边传来王夫人轻轻翻身的动静,然后是呼吸声渐渐平缓下去。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开口。

    紫檀木的架子床在黑暗中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