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贾有才34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十二月,天寒地冻。

    贾有才早上扫门前的巷子时,在墙根底下捡到一张旧报纸。

    上面写着十二月四日的事情:

    两千一百多名北平学生汇集到前门东站,准备乘火车南下南京请愿。

    铁路当局奉命停运,学生们就在寒冬腊月里躺在铁轨上卧轨抗争。

    北平市民被感动了,送来棉被食物,瑞蚨祥等商号也送来了毛毯。

    最终张学良下令放行。

    贾有才知道后面的事情:

    学生们到了南京,被军警镇压,酿成了珍珠桥惨案;

    三十多人死亡,一百多人受伤。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门房的桌上。

    那些年轻的生命,用鲜血点燃了这个古老民族涅盘的火种。

    他为那些高贵的灵魂感到震动。

    贾有才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上个月,溥仪应该在日本人的掩护下从天津逃到东北去了。

    他夜里守门的时候,用空间探查确认周围没人,从空间里取出电脑查了查那段历史:

    1931年11月10日,溥仪离开天津前往东北。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多次密会溥仪,劝他前往东北。

    为了制造出逃机会,土肥原策动了天津事变。

    11月8日,天津爆发武装骚乱,日租界全面戒严,溥仪趁乱出逃。

    贾有才合上电脑,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他又想到了聋老太太——她的贝勒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不知道会不会也打算去东北投靠溥仪。

    ——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福伯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到临近天黑才回来。

    贾有才一直守在门房里。

    听到敲门声,他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问了一声:

    福伯的声音。

    贾有才听出是他,这才开门。

    福伯进门的时候脚步匆匆,脸色发紧,连贾有才跟他打招呼都没有应,径直小跑着穿过前院,往中院去了。

    贾有才把大门重新关上,插好门闩,又拿两根粗木杠子顶上;

    然后他回了门房,同时打开了空间探查,跟着福伯的身影一直进了中院正房。

    王翠兰早就被容婶打发回了东穿堂屋待着。

    正房门口只有容婶一个人守着,看到福伯回来,容婶推开门让他进去,然后自己退出来,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贾有才的感知穿过门板,落在屋里。

    聋老太太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显然等了很久了。

    她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但一口都没喝。

    她的坐姿还是端正的,脊背挺直,但贾有才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福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封信是火漆封口的,漆面上压着两枚印章,一大一小,印泥朱红,在油灯下格外醒目。

    福伯也退出了正房,去门口跟容婶一起守着。

    聋老太太接过去,先仔细确认了火漆封口完好无损,这才从桌角拿起一把小刀,小心地裁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贾有才的探查凑了过去。

    两张纸。

    第一张的笔迹端正稳重,是楷体,那是聋老太太的大儿子写的。

    开头是母亲大人膝下。

    信上说贝勒已经决定了,近日就要动身前往东北,投靠溥仪。

    说是那边日本人扶持的满洲国即将成立,贝勒觉得能保全皇室的体面,所以带着他北上。

    让聋老太太自己保重,不要挂念。

    第二张纸的笔迹更年轻一些,清秀飘逸,那是聋老太太的小儿子写的。

    信上说贝勒花了大价钱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托了关系送他去南下考黄埔军校。

    再三嘱咐,到了南方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身世,从此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百姓家的子弟。

    信末附了一句母亲珍重,儿定不负母亲所托。

    贾有才从头到尾看完了。

    聋老太太把两封信来回看了两遍。

    她捏着纸边的手指节发白,但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那双眼睛在油灯火光的映照下,亮得有些异样。

    她安静地坐了很久,久到福伯在旁边低声叫了一声。

    聋老太太这才站起来,走到煤油灯前。

    她把两张信纸和信封一起凑到火焰上。

    纸张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黑、变成灰烬。

    火苗舔尽了最后一片纸角,她又用灯罩上的铜钎子把灰烬拨了几下,细细地捣碎了,直到看不出任何字迹的痕迹。

    灰烬碎成粉末,落在灯盏旁边。

    福伯沉默着。

    聋老太太坐回椅子上,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烧掉了两个儿子的来信:没事了。让他们走吧。

    福伯躬身退了出去。

    贾有才把感知收了回来。

    窗外的风声很大,吹着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墙外低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