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贾有才103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过了年,重新上班,每个人都在为更好的生活努力着。
年初,军管会收回了外国兵营地产,那些从前挂着洋人牌子的地方,如今换了主人。
报上登了消息,说这标志着旧时代特权的终结。
贾有才把报纸看了一遍,叠好放在桌上;
他知道——这座城里的变化,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渗进每个人的日子里。
最让老百姓安心的是物价。
新政府承诺过,物价不会再有大的波动。
起初还有人半信半疑,毕竟前些年法币贬值的阴影太深了,一张钞票早上还能买两斤米,到了下午就只能买一斤了。
但十几个月下来,米面油盐的价格始终稳稳当当的,粮店门口不再有长队,也没有人囤积居奇了。
月初贾有才领了工钱,去粮店买粮食。
他站在柜台前,看着墙上的价目表:
白面一斤多少钱、棒子面一斤多少钱、大米一斤多少钱——那些数字他上个月看过,上上个月也看过;
跟去年解放军刚进城时,几乎一模一样。
伙计称好了面,递了过来;
贾有才付了钱,提着一袋面粉走在回家的路上。
进了家门,他把面粉放下,对王翠兰说了一句:粮价没变,还是上个月的价。
王翠兰正在灶台边忙活,听到这话手上停顿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来这回是稳住了。咱们能踏实过日子了。
贾有才知道,今年国家会推行新的中医师资格考试。
这对他和贾东升来说都是一个机会——有了新政府认证的行医资格,以后的路就更稳了。
他平时晚上在家,开始有针对性地抽考贾东升的各项中医知识,从基础理论到临床诊断,从方剂配伍到针灸穴位,一条一条地过。
麻黄汤的组成是什么?禁忌症有哪些?
桂枝汤与麻黄汤的鉴别要点是什么?
咳嗽痰黄、脉滑数,该用什么方?
贾东升一一作答,偶有疏漏,贾有才就停下来给他讲一遍,直到他完全记住为止。
他也让贾东升把自己这两年坐诊积累的医案详细整理出来,按病症分类,按月排序,每一份都要写得工工整整。
将来考试的时候,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资历。
贾有才自己也在整理。
十三年来,他积累了一万多份医案,从一九三七年到一九四九年,横跨了整个抗战和内战时期。
那些医案用棉线装订成册,厚厚的一摞,满满地装了两只大木箱。
每一份医案上都写着病人的姓名、住址、年龄、主诉、脉象舌苔、处方用药、复诊记录,后面还附了病人的签字或手印。
他把那些医案按年份分好,把纸页压平,把破损的边角用糨糊粘好。
摸着那些泛黄的纸页,他心里有一种踏实感——这些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坚实的积累。
一万多个病案,每一个都是他亲手问诊、亲手记录、亲手治好的,不管谁来检查、不管什么标准来衡量,这都是实实在在的硬货。
国家的大局也在慢慢变化。
除了少数偏远地区还在进行最后的剿匪,战争的硝烟已经基本散尽了。
政府的重心从打仗转移到了发展国计民生上,报纸上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安稳,老百姓的日子也在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一九五〇年五月一日,新中国第一部法律:《婚姻法》;
正式施行。
这部法律的核心,是废除包办强迫、男尊女卑的封建婚姻,确立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权利平等的原则。
报上用了很大篇幅来报道这件事,街道上也贴了宣传画,画面上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并肩站着,面前是一本摊开的《婚姻法》,旁边写着婚姻自由,男女平等几个大字。
消息传到95号院的时候,各家各户的反应不太一样。
男人们大多沉默,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东西复杂得很。
女人们则明显松了一口气,那种压在肩头多年的无形重担,像是忽然被人轻轻卸下了一角。
贾有才感觉到了自己家里的变化。
王翠兰最近话多了些,笑也多了些,晚上在床上更是比从前主动了不少。
贾有才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今年三十七岁,收入高,家里存了那么多金条,还有十间房;
按照旧时代的观念,他现在完全有资格纳一房小妾。
而在这个年代,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纳妾,不仅没人反对;
反而会被认为有本事、有体面。
王翠兰早些年在心里有过这个担忧,只是从来没有说出口。
她说要生小四,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担心贾有才在外面找年轻女人,想着自己多生一个孩子能把男人拴住一些。
这两年家里日子越来越好,房子越来越多,她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重,只是一直压着没说。
如今《婚姻法》一出来,一夫一妻制成了法律。
贾有才要是纳妾,不仅不合法,还会被人指指点点。王翠兰看了那几天的报纸之后,整个人明显松弛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靠在贾有才旁边,什么话也没说,但贾有才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秦淮茹高兴得更明显。
她不担心贾有才纳妾;
那是公公的事,轮不到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操心。
她担心的是贾有才给贾东升纳妾。
家里还有好几间空房子,贾东升是长子,按照几千年来固有的思维,长子继承家产、多生子嗣是天经地义的事。
要是贾有才哪天兴起,给贾东升再纳一房,她一个农村嫁进来的媳妇,能说什么?
现在好了,法律明文规定了一夫一妻。
贾东升就是她一个人的,谁也插不进来。
秦淮茹连续高兴了好几个星期,走路都带风,见了人就笑。
连院子里那些婶子大娘都问她小秦最近怎么这么高兴,她也不说,就笑笑。
同时她也庆幸去年就嫁进来了。
要是拖到今年,《婚姻法》一实施,男二十岁、女十八岁才能结婚,她还得在农村再等一年,多吃一年的苦。
去年四月她嫁进贾家的时候十六岁多,按照新法律还不到法定婚龄,但法律是五月才实施的,之前的婚姻都算数。
她赶上了末班车。
随着大家对《婚姻法》的了解越来越深,贾有才能感觉到院子里的女人们都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张小花走路的时候比以前挺直了些,跟易中海说话的时候嗓门也大了一些。
小谭氏虽然还是安安静静的,但偶尔在院子里坐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从前舒展开了一些。
李桂芬抱着刘光福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跟旁边的人说起新婚姻法,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前没有过的笃定。
贾有才通过自家的两个女人就看明白了——国家为什么把《婚姻法》当做新中国的第一部法律。
一部法律,得到了全国女性的拥护;
而女性占总人口的一半。
这一半人的心定下来了,这个国家就稳住了大半。
他的大儿媳妇秦淮茹、他的妻子王翠兰,她们脸上的那种松弛和舒展,是任何其他改革都换不来的。
几十年的战乱、无数个朝代的更迭,都没有让女人真正拥有过这样的安心。
如今有了。
五月的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槐花甜丝丝的香气。
贾有才坐在前院的屋檐下,看着王翠兰和秦淮茹婆媳俩在井台边洗菜说话,阳光落在她们身上,照得眉眼都是亮的。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眯着眼。
这日子,越来越有样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