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贾有才122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进了冬月,四九城一天比一天冷。
北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呜呜作响。
但现在的冬天跟战乱时期不一样——街面上盖着厚厚一层雪,但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屋里都烧着暖和的炉子。
煤炭供应充足,价格被政府控制得死死的,老百姓买得起也用得起。
贾有才坐在中医院诊室里,窗外风刮得窗纸噗噗响,屋里却暖和得很。
炉子上的铝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他喝了口热茶,翻了一下桌上的出诊记录。
在市中医院已经工作三年半了,刨除去东北那半年,实际也干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在灯市口和南锣鼓巷两处积累的群众基础,借着中医院这个更大的平台进一步发酵了。
来找他看病的病人越来越多,有老病号、有新面孔,有附近街坊、也有远道慕名而来的。
中医跟西医不一样。
西医平时没病不用去看,中医却不同;
有熟悉、信任的中医,半年或者一年去诊一次脉,开些调理身体的药,让身体始终保持在更好的状态。
所以贾有才这里复诊的病人特别多,老病号隔几个月就来一趟,把把脉,聊聊最近的身体状况,贾有才根据情况调整方子,病人拿了药回去喝几天,精神头就好了。
这些老病号来来去去的,贾有才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了。
不过当中医比当西医轻松。
上一世做许大茂的时候,他大学学的是西医,那可是要做手术、要负责住院病人康复的,每天从早忙到晚,一刻不得闲。
如今做中医,病人来了看诊、开方,需要针灸推拿的约好时间过来就行,几乎没有住院的病人。
受了外伤需要止血缝针的,病人自己也知道去西医那里;
需要调理身体的,才来找中医。
贾有才这辈子对学术地位没有要求。
他不打算做什么专家、主任、院长,也不想在医学杂志上发表论文。
他就想把自己熬成一位老中医,到点退休就完了。
每天看看诊、开开方,日子过得舒坦就好。
年轻时做了几件坏事,这些年治疗了这么多病人,如果算功德的话,数值肯定是正的。
进了腊月,贾有才意外地收到了一批外地寄来的包裹。
先是传达室的老刘喊他:贾大夫,有你的包裹,从东北寄来的。
贾有才去一看,一个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纸箱,上面写着寄件人的名字和地址——是当年在长春那个左臂受伤的军官,如今在黑龙江某部队驻地。
打开来,里面是一大包榛蘑和几根东北的人参,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
过了两天又来一个包裹,是当年那个腹部中弹的小战士寄来的,如今已经转业回了山东老家,寄来的是一箱晒干的海带和几斤虾皮。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包裹寄来,吉林的、辽宁的、河北的、山东的、河南的,都是当年那些伤员从各自的驻地寄来的土特产。
有的是木耳,有的是红枣,有的是核桃,有的是腊肉,东西都不贵重,但都是当地的好东西。
贾有才把那些包裹搬回家,打开来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王翠兰看着那堆东西,有些吃惊:这么多?都是谁寄的?
当年在东北治过的那些人。如今日子好过了,都记着这份情。
王翠兰翻看着那些包裹里的东西,嘴里念叨着:这是榛蘑、这是木耳、这是红枣、这是核桃……都是好东西。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分好收起来,脸上带着笑:过年可以少买不少东西了。
大多数包裹上都留了地址,贾有才琢磨了一下要回什么礼。
现在的物流条件差,太沉的东西寄不了,太娇贵的东西在路上容易坏。
适合从四九城往外寄的,只能是那些老字号出产的、耐储存的食品和茶饮。
他出去买了一批。
果脯买的是稻香村的,各色蜜饯用油纸包好装进木盒里;
茶叶买的是张一元的茉莉花茶,用铁皮罐子封好;
酱菜买的是六必居的八宝菜和麻仁金丝,用小坛子装着。
果脯、茶叶和酱菜都耐放,不易变质,适合邮寄。
他给每一个留了地址的包裹都回了礼,一份果脯、一罐茶叶、一坛酱菜,打包好了送到邮局寄出去。
——
从半岛回来,在四九城工作的那些人,直接提着东西到家里来了。
二十多号人,腊月里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
有的是在局委工作的军转干部,有的是留在部队的现役军官,都穿着体面的制服,手里提着年货——两瓶酒、一包点心、一盒茶叶、一条烟,东西不算贵重但拿得出手。
他们九月、十月来看望贾有才的时候,贾有才开了药方,喝了几个月之后身体改善了不少,自己明显能感觉到变化——以前腿脚不利索的现在走路稳了,以前夜里睡不安稳的现在能一觉到天亮了。这次来既是年前走动拜访,也是让贾有才再给诊一次脉、调理调理。
有的人还带着家里人一起来。
媳妇、孩子,一家几口;
好在中医不需要什么检查设备,在家里也可以看病。
贾有才一个一个地给他们诊脉。
身体健康的被确认之后,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轻松了;
有点小问题的开了两副药,也简单得很。
贾有才看着那些曾经在病床上生死一线的面孔,如今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地坐在他面前,心里是踏实的。
他们在战场上是英雄,回到和平年代也过得不错;
转业到了各个局委的,都是有编制有分量的干部;
继续留在部队的,都是有级别的军官。
现在的干部,基本都是从战场上转下来的,国家没有亏待他们,都分配了房子,各种生活需求单位里都有福利,每个月还有工资。
到了年底,他们单位发的福利可比贾有才的中医院好多了。
中医院年底发的东西无非就是些米面油盐,他们来的时候却大包小包地提着——有的是单位发的年货,有的是自己买的,总之都不空手。
贾有才有时候打开门,门口站着个人,手里拎着一袋子苹果、一盒点心,说一声贾大夫,过年好,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周末的时候,贾有才也带着贾东平去他们的家里回访。
贾东平骑着那辆二手自行车,后座上绑着几包果脯和茶叶,贾有才骑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父子俩一家一家地走,进门坐一会儿,喝杯茶,聊聊近况,然后贾有才给全家人把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理的。
那些人家住的都是单位分配的房子,有的在胡同里的独门独院,有的是新盖的筒子楼,条件都不错。
贾有才每去一家,主人家都热情得很,沏茶倒水端水果,非要留他吃饭。
贾有才大多数时候都推辞了——一天跑好几家,挨个吃过去,什么都干不了了。
有一次从最后一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贾东平推着车走在前面,贾有才跟在他身后。
胡同里的路灯是新装的,昏黄的灯光照着结了薄冰的路面,父子俩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地映在墙上。
贾东平忽然开口,现在看着他们都好好的,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