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贾有才167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贾东安和何雨水的婚事定下来之后,日子过得比从前更安静、更舒适了。

    前院西厢房那两间屋还是老样子,但院子里的人再看何雨水从前院进进出出的时候,眼神就不一样了——以前是这姑娘天天往人家跑像什么话,如今是人家是定了亲的,名正言顺。

    何雨水高中毕业之后没能考上大学,倒也坦然,她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数学物理化学怎么学都跟不上,能撑到高中毕业已经不容易了。

    贾东安大学毕业之后,两个人就领了证结了婚。

    婚礼办得简单,请了院子里几家和两家的至亲,吃了顿饭就算过了门。

    何雨水一直没有出去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倒也得其所哉。

    日子平平稳稳地过着,贾有才每天去中医院上班,三十个挂号名额,看完就下班。

    他的医术在四九城已经算是顶级的,但从不加号,从不拖延,到点就走。

    家里有王翠兰和三个儿媳妇,从来不用他操半点心。

    那几年大风,对中医的冲击尤其大。

    好些老中医被批成了封建残余,人被下放了,连行医资格都被吊销了。

    贾有才所在的四九城中医院也没有幸免,隔三差五就有工作组来检查,翻他的医案、查他的方子、问他开的药有没有封建迷信成分。

    贾有才不争不辩,该写检查写检查,该学习学习,从不跟人顶撞。

    那些年结交的军人和干部朋友在这时候起了作用,好几回有人写了材料要往上报,刚递上去就被压住了。

    贾家就这样平平安安地熬了过来,没有伤筋动骨。

    改开之后,四九城的变化一天一个样。

    街上的人多了,店铺多了,车也多了。

    贾有才,让三个儿子,各自买了几套四合院。

    他给自己也买了一些,但最主要的动作是把九十五号院其余的房间陆陆续续全买了下来——中院的东厢房、西厢房、后院的正房、倒座房、后罩房,一间一间地谈、一间一间地买。

    等到那些老住户搬走之后,整个九十五号院就都归了贾有才。

    贾东升和秦淮茹一直陪着他和王翠兰住在里面,日子过得宽敞又清静。

    私营经济越来越繁荣的时候,贾有才拿出了他在许大茂那一世研发的纯中药提取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那套配方他记了几十年,从药材配伍到提取工艺,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他让三个儿子分别入股,于莉做了总经理。

    于莉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脑子活、嘴巴利索、人情世故通达,公司从成立到运转几乎没费什么周折。

    贾东安在医院办了停职留薪,来公司担任总工,掌管配方,并负责质量控制。

    他们主攻的是中年妇女的保养市场;

    改革开放后,女人开始爱美了,但市面上全是化学合成的东西,很多用了过敏起痘。

    贾家的护肤品是纯中药成分,效果好、性价比高,最重要的是对皮肤没有伤害,很快就打开了销路。

    后来很多年轻女性也喜欢用,品牌越做越大,连南边沿海城市都有了代理商。

    日子好了,身体却不由人。

    王翠兰的身体这些年一直保养得很好,贾有才每周都给她做一次检查,气血、脏腑、经脉,样样都盯着。

    她八十三岁那年还能自己走路去菜市场买菜,八十五岁那年还能坐在院子里给重孙女纳鞋底,但到了八十六岁那年秋天,身体的底子忽然就不行了。

    她四岁进了九十五号院,在那之前跟着娘家人颠沛流离,那些年的亏欠到了晚年就一点一点地找上来了。

    九零年冬天,王翠兰在睡梦中走的。

    晚上她跟贾有才说了好一会儿话,说起了年轻时的事,说起了贾东升小时候在院子里跑的样子,说起了当年贾有才早上挑水在中院递给她三根小黄鱼,让她保管。

    说着说着她就困了,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贾有才醒来的时候,她人已经没了,脸上还带着一点笑,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不想醒过来了。

    那时候贾有才八十七岁,身体还好得很。

    正好赶上出国热,他在四九城的房产够多,家里又有公司,去漂亮国的旅游签证没费什么劲就下来了。

    贾东升陪着他去了半个月,从西海岸走到东海岸,看了好莱坞、看了金门大桥、看了自由女神像。

    晚上,贾东升在酒店里睡着之后,贾有才会偷偷溜出去,玩了几次零元购,枪支弹药收了不少。

    回国之后的贾有才开始安排后事了。

    他停止了用中药调理身体,让身体的衰老自然发生。

    用了一段时间把空间里的物资重新补充了一遍——粮食、肉、各种熟食、布匹,照着清单一样一样地确认,全都补满。

    然后他把三个儿子叫到九十五号院,在堂屋里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他把这些年攒下的股份、房产和现金平均分给了三个儿子,老大贾东升是长子要养老送终,按照王翠兰生前的想法,把九十五号院留给了贾东升和秦淮茹。房子是给你们住的,不是让你们卖钱的。贾有才特意交代贾东升,以后不要把95号院卖了。

    之后的日子他就什么都不管了。

    天气好的时候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在屋里看看电视看看书。

    贾东升和秦淮茹,也快70岁了;

    贾东升每天陪贾有才说说话,秦淮茹指挥着保姆和厨师,变着花样给贾有才做好吃的。

    贾有才不再打太极了,也不再给自己调理身体了,顺其自然地让衰老来敲门。

    之后,贾有才的身体还是很好。

    九十三岁的人了,耳不聋眼不花,走路不用人扶,吃饭不用人喂,每天早上起来还能在院子里走两圈。

    但他不打太极了,也不给自己调理身体了。

    王翠兰走了之后,他对那些事就再没有上过心。

    以前每天早上一套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如今他只是搬把椅子坐在后院正房的门口,看着太阳从东边的墙头升起来,又看着它从西边的墙头落下去,一坐就是一天。

    秦淮茹看他这样,心里不是滋味,好几次劝他:爹,您还是打打拳吧,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好。

    贾有才笑着摆摆手,对73岁的秦淮茹说,爹这一辈子动得够多了,该歇歇了。

    秦淮茹就不再劝了。

    她每天安排厨师,变着花样给贾有才做饭,有时候是熬得烂烂的小米粥,有时候是炖了一整天的排骨汤,有时候是软糯的红烧肉,切成小块盛在碗里端到后院来。

    一九九八年秋天,天气特别好。

    十月的那几天太阳暖洋洋的,没有风,也没有云,天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玻璃。

    贾有才那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不错,自己穿了衣裳,秦淮茹端了一碗小米粥进来放在桌上,说:爹,趁热喝了。

    贾有才点了点头: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喝。

    秦淮茹转身出去忙了。

    贾有才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阳光,看着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摇着满树的金黄,看着几只麻雀从树枝上飞起来又落下去。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眼睛闭上了。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的嘴角带着微笑,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然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秦淮茹过了一刻钟再进来的时候,粥还是温的,贾有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已经停了。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平时坐在那里打了个盹一样。

    秦淮茹手里的托盘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响。

    她张了张嘴,没有喊出声来,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贾有才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手背——温热还在,但已经没有了脉搏。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贾东升接到电话,赶回来的时候,秦淮茹还跪在堂屋里。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父亲;

    贾有才,还坐在那把椅子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