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朱瞻墡15

作品:《综影视:百般滋味》

    太子朱高炽在前,身后是张妍和三个嫡子。

    汉王朱高煦携王妃韦氏和嫡子朱瞻壑居左,赵王朱高燧携王妃沐氏居右。

    宫灯将众人伏低的身影拉成一片深浅交错的暗色轮廓,殿内寂静了约莫一息,然后众人齐声开口;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同称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张妍、韦氏、沐氏称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到了后排的孙子辈,则是朱瞻基为首,领着朱瞻墉、朱瞻墡、朱瞻壑齐声喊孙儿恭请皇爷爷圣安。

    童声三叠,带着拖长的尾音,在殿内低低地滚了一圈,然后被殿顶的梁枋吞掉了。

    朱棣的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像一把烧红的铁尺量过每一寸空气。

    然后他摆了摆手:起来吧。

    众人依次起身归座。

    朱瞻墡在落座的时候,趁机打量了一下对面。

    右侧案后的汉王朱高煦正端起酒盏抿了一口,他比朱高炽小两岁,身形却比太子挺拔得多——肩宽背厚,下颌棱角分明,眉峰很粗,呈倒八字状斜向鬓角,整张脸带着一种不太收敛的锐利。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嵌了金片的蹀躞带,带上的銙片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昭示着这位藩王在衣饰上的毫不低调。

    他坐在案后,脊背虽然没有完全挺直,但那股我不服气的气息从他的坐姿里透出来,像一锅在盖子下面微微翻滚的沸水。

    朱瞻墡查过电脑,汉王是现在大明第一猛将;

    武力值极高。

    校场上,现在33岁,正值壮年的汉王无敌手。

    只是,天赋都点在了武力、行军打仗上了,是个典型的武夫。

    朱瞻墡想,如果以后自己想亮出武力的天赋,那肯定要跟汉王来场单挑。

    汉王身边坐着汉王妃韦氏,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容貌端庄温婉,但神情里透着一种克制的寡淡,像是一株被养在室内的花,浇水施肥都不缺,唯独缺了阳光。

    韦氏身侧缩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朱瞻壑,汉王嫡子。

    他穿一身靛蓝的锦袍,腰间的玉带比朱瞻墉的还细一圈,面容清秀,眉眼像母亲居多,眼尾微微下垂,整个人缩在韦氏身侧,像一只怕冷的猫。

    他全程几乎不抬头,偶尔被席间的声响惊动了,才会飞快地抬一下眼皮,又垂下去,目光黏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不肯挪开。

    再往右侧的末席,赵王朱高燧的姿态就要松弛得多。

    他刚好三十岁,身量不高不矮,面容清瘦,下颌窄小,跟两位兄长都不太像。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锦袍,腰间束一条素革带,没有佩玉也没有金饰,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石头。

    他坐在案后,脊背微微靠着椅背,右手搭在膝上,左手捏着酒杯,也不急着喝,只是偶尔端起来凑到唇边沾一沾就放下了。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碗碟上,不怎么看别人,但在朱棣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肩膀会微微收紧一下,然后又松弛下来,像一只在警惕状态和放松状态之间反复横跳的猫。

    他身边坐着赵王妃沐氏,容貌温顺,全程不怎么抬头,像一个镶在椅背上的装饰品。

    朱瞻墡收回目光,把对面三个人的状态在心里过了一遍:

    汉王把自己武装成了一柄出鞘的刀,刀刃上的光在灯下一晃一晃的;

    赵王把自己收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搁在角落里谁也注意不到。

    晚宴正式开始了。

    宫人们鱼贯而入,每人手捧一只朱漆托盘,盘上搁着各式碗碟,她们沿着案桌依次摆开,动作整齐利落,衣料摩擦声极轻,像一群穿梭在殿内的燕子。

    打头的是四道冷盘:

    一碟糟鹅掌,一碟水晶脍,一碟醉枣,一碟蜜渍梅子。

    紧接着是热菜:

    一道整只的炙全羊,外皮烤得焦红酥脆,油脂沿着骨架往下淌;

    一道清蒸的鲟鳇鱼,腹肉剖开,露出雪白的蒜瓣鱼肉,上面覆着细切的葱丝和姜丝;

    一碗黄焖的辽参,汤汁浓稠,泛着琥珀色的光;

    一碟清炒的春笋,笋尖嫩得像刚从土里抽出来;

    一碗枸杞炖的鹌鹑羹,热气从碗沿腾起来,在灯下袅袅地散开;

    还有一盘桂花糖藕、一碟酱汁煨的牛蹄筋、一碗蒸得透亮的虾仁蛋羹。

    最后上来的主食是一屉热气腾腾的羊肉馅包子,皮薄得能透出馅色,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像一只只胖墩墩的白鸽子蹲在蒸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