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一卷17

作品:《穿越后偶遇发小

    阿乐跑来,大声喊道:“进水了!都别慌!”

    怎么可能不慌?

    舱里众人闻言更加惊慌了。

    阿乐扯着嗓子喊道:“都别慌,听我说——船底进了水,但一时半会儿沉不了!”

    “窟窿眼下堵不住,但前方几里地正好有片滩涂,水浅,能搁住船。我们马上靠岸,各位在岸上等一等,我们把洞补上就能继续走,耽搁不了太久!”

    听完阿乐这番话,众人才放心了,舱里渐渐安静下来。

    -

    船靠岸了,阿乐急忙搭好跳板。

    众人带着随身行李纷纷下船。

    众人走了几十来步,上了一片缓坡。

    再远处,是密密的芦苇丛,芦苇高过人头。

    船客们聚在一起,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把包袱垫在屁股底下坐着。

    锦宝捡了根芦苇秆子玩。

    那对年轻夫妻坐在一起,妻子靠着丈夫的肩;丈夫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说:“歇一会儿。”

    明凌目光落在芦苇丛。

    ——芦苇在动。

    像是有人拨开芦苇往前走。

    明凌直觉不对,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出去——芦苇丛深处,有好几人,各据一方。

    芦苇丛里,脚步踩在地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他们持着兵器,从不同方向朝同一个圆心快速收拢。

    ——那个圆心,就是所有船客所在。

    -

    水面上,偶尔有几只白鹭飞过。

    一只白鹭正站在浅水里,离云开不过十步远。

    云开正安静地看着那只白鹭梳理羽毛,忽然,腰间一紧,明凌转身抱住了他。

    他还未反应过来,脚下已是一空,两人无声地飘然而起。

    风声骤起,视野猛地拔高,白鹭、人群全都离他远去。

    他下意识地抬手回抱住明凌,任由她带着自己在树梢之间掠过。

    两人悄无声息落到一棵高大的树上,踩着粗壮的横枝。

    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浓荫如盖,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人了。

    站稳后,明凌伸手捂住云开的唇,另一手还扣在他腰间。

    她力道不大,但不容抗拒。她按住云开,迫他半跪下来,随即凑到他耳边,低语道:“不要出声。”

    云开睫毛颤了颤,点头。

    他们这边刚藏好,远处便传来了船客们的尖叫。

    明凌松开了捂住云开嘴唇的手,另一手还扶着他的腰,免得他失稳跌下去。

    她伸出那只空出来的手,轻轻拨开两人面前的一小簇枝叶,目光透过缝隙,投向远处的那群船客。

    李大娘是第一个叫出来的。

    她正巧站在芦苇丛边上,忽然听见窸窣声响,随即,一个秃顶男人从她面前的芦苇丛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刀尖磨得雪亮。

    “啊——”

    李大娘尖利的叫声惹烦了秃顶男人,他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闭嘴!再叫就杀了你。”

    李大娘半边脸立刻肿起来,嘴角破了皮,她不敢叫了,捂着嘴哭。

    秃顶男人推了她一把:“过去!”

    共有七个男人从芦苇丛中现身,将这群船客围住,驱赶着他们聚到一处。

    船客们哆哆嗦嗦挤在一起,仿佛一群待宰的牲口。

    “各位,都蹲下,”秃顶男人是他们的老大,咧嘴一笑,“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留你们一条命。但谁要是藏着掖着,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们是一伙强盗。

    “诸位,破财消灾。”强盗二号一副书生模样,头发、衣服全是湿的,像是刚从水里出来,手持一双分水刺,道:“我们都是武人,劝你们乖乖把钱交了,省得吃苦。”

    被七个凶狠的武人盯着,蹲在地上的船客们惊慌失措,没有一个敢动。

    明凌迅速猜出了来龙去脉:这个浑身湿透的书生,先潜入水下用那双分水刺把船底捅破,逼船客们弃船登岸。他的同伙们早已埋伏在岸上的芦苇丛里,等船客一上岸,便围拢过来抢钱。

    强盗三号是个瘦高个,目光阴沉地扫视过瑟瑟发抖的众船客,最后落在赵老伯身上。他决定先拿到这个老头开刀,于是走过去,道:“你先来。”

    赵老伯蹲在人群最边上,抱着自己的篮子,手抖得厉害。

    三号瘦高个低头看着这个蹲在地上、还不到他腰高的老人:“钱呢?”

    “就这些了……”赵老伯把自己的钱袋拿出,颤抖着声音,“我就是个卖桃子的……”

    他上船前还想着,这一篮桃子能卖多少钱,好给自家孙子买几本书读。

    三号瘦高个拉开钱袋,看了一眼:“就这么点。”像是嫌弃篮子碍眼,一脚踢在赵老伯的篮子上。

    桃子滚了一地,有的摔裂了,露出里面白中带红的果肉,沾满泥土。

    有几颗滚到了瘦高个脚边,他抬脚碾了上去。

    赵老伯伸手想捡起桃子,却被瘦高个一脚踹翻,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瘦高个可不管他是真昏假昏,扯开赵老伯的衣服便搜了起来。

    -

    明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云开,他眉尖轻蹙,眼底含着浅浅的悲悯,似是不忍。

    明凌垂下眸,冷静思考。

    她来到这个新世界也就十天左右,对这里的人没有感情,对这片土地更没有什么归属。

    更何况,她终究是要回家的。

    既然早晚要离开这个世界,就不该在这里倾注感情。

    云开……是她的队友,很有用。

    至于其他人……

    她不知道那群强盗的实力,贸然出手只会送命。而且,她也不是什么侠义心肠的人——也不打算是。

    人各有命。

    她只要护住自己和云开就够了。

    -

    “你们两个,”强盗四号是独眼,右眼紧闭着,一道长长的旧疤从眉骨斜拉下来,盖住眼窝,他朝年轻夫妻勾了勾手,“过来。”

    他的左眼牢牢盯住年轻丈夫。

    年轻丈夫脸刷地白了,筛糠似的拉着妻子站了起来。

    年轻丈夫猛地将妻子往前一推,挡在自己身前。

    年轻妻子毫无防备,迎面撞上一把明晃晃的刀,刀尖离她不到三尺,持刀强盗瞎了一只眼的脸近在眼前。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却撞上丈夫胸口。

    丈夫躲在她身后,喊:“值钱的都在她身上,你们找她拿!”

    年轻妻子不可置信地回过头:“钱克恒……?”

    她的丈夫钱克恒没看她,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我没钱!她爹娘当初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骗她跟我私奔,等她怀了孕,我才带她回娘家,想从她爹娘那里要点钱的……我身上真的没钱了!”

    “别杀我!”钱克恒咽了口唾沫,怕强盗因为他没钱就一刀砍了他,忙献妻求命,补充一句:“她长得不错,您要是喜欢,让她伺候您吧……她有身孕了,你们没玩过吧?滋味不错的……”他朝强盗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四号独眼的目光落在年轻丈夫身上,嗤笑了一声:“倒是个识相的。”

    “没事的,佳佳,没事的,

    ”年轻丈夫急切地哄着妻子汪佳佳,“命保住了就好……你听我的,忍一忍吧……你最爱我了,你不忍心看我出事的,对吧?”

    汪佳佳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敢相信。

    她当初孤注一掷,勇敢地与爱人私奔,以为那就是爱情。

    后来她怀了身孕,钱克恒忽然说想拜见岳父岳母,她以为他是想得到她爹娘的认可……

    如今,她以为待她情深似海的丈夫,竟然说出这些话……

    汪佳佳嘴唇在抖,护着小腹的手攥紧了。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这会儿可没功夫想裤.裆里的事。这女人先留着,晚上再说。”强盗二号书生对四号独眼说:“老四,去把那个窝囊的小白脸搜一遍。”

    四号独眼应了一声,朝躲在妻子身后的钱克恒走去。

    -

    岸上的动静越来越大。

    哭喊声混在一起,传到了船边。

    船主和几个船夫正在船底修补窟窿,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摸了一把脸上的水:“阿乐,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阿乐爬上岸,往人群那边跑了几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他跑回来,压低声音:“崔叔!是强盗!”

    崔船主沉默一瞬,才说:“你们水性好,在水里躲一阵。我去看看。”

    阿乐道:“崔叔——”

    崔船主说:“等强盗走了,你们就接着修船,把客人送到他们的埠头。我们收了客人的钱,就得把客人平安送到。收钱办事,这是信义。”

    阿乐与船夫们流泪道:“我们知道了。”

    -

    另一边。

    强盗五号一把扯下陈四娘耳朵上的耳环。

    陈四娘只觉得耳朵像被风吹了一下,耳垂好好的,耳环却已经在那强盗的手里了。

    强盗五号是个跛脚,练的是手上功夫,取物如探囊。

    手法快得像是耳环自己跳进了他的手里。

    他又去翻陈四娘的包袱,包袱里只有几件小孩衣裳、半包蜜煎和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五号跛脚啐了一口:“搜身。”

    锦宝忽然从陈四娘怀里挣出来,手里还攥着方才捡的芦苇秆,一把抽在跛脚的强盗五号身上。

    锦宝挡在他的母亲面前,仰着头,像只勇敢的小鸡仔:“不准欺负我娘亲!”

    跛脚强盗哈哈大笑,蹲下来,像逗小孩一样将锦宝推倒:“小崽子。”

    锦宝摔倒,头磕在地上,泪含在眼眶里,却倔强地忍着不哭,挣扎爬起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朝五号跛脚身上打去:“不准!欺负我娘亲!!”

    “锦宝!”陈四娘扑过去想抱孩子,却被矮胖的强盗六号按倒了。

    六号矮胖正要扯开陈四娘衣服搜身——

    “住手!”崔船主赶到了,急切喊着,“他们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秃顶的强盗老大打量他一眼:“你是船主?”

    “是!我收到的水脚钱都给您,”崔船主摸出钱袋,“您放他们走,我随你们处置!”

    “你倒是有种,自己送上门来,”强盗老大嗤笑,他朝留着山羊胡的强盗七号使了个眼色,“敢跟我谈条件?杀了。”

    在强盗老大看来,船主说的话简直可笑。他抢完这群船客,自然会去船上翻个底朝天——船主收的水脚钱、船上值钱的东西,本来就是他碗里的肉。

    七号山羊胡提刀走向崔船主。

    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发出刮擦声。

    他停在崔船主面前,冰冷的刀刃贴上崔船主脖子,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