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万民歌圣明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鎏金落尽,封赏尘埃落定。
历时数月的功臣分封大典,终于在一片肃穆祥和的氛围中彻底落幕。皇城内外,先前因大典筹备、礼乐陈设、百官朝贺而起的盛大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散去,只余下朱红宫墙静静矗立,琉璃瓦在天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晕,连空气里都飘着礼乐余音散尽后的清宁。金銮殿的丹陛之上,受封的文臣各自归阁理政,案头奏折堆叠,却再无昔日乱世里的焦头烂额;领赏的武将回营整军,兵甲齐整、军纪严明,再无边疆战乱频仍的惶惶不安。四方藩邦俯首纳贡,献上奇珍异宝以示臣服,九州疆域万里河山,再无战火狼烟,再无流离哀嚎,处处皆是一派海晏河清的盛景。
秦阳端坐乾西五所内殿,周身被清雅的气息包裹。殿内陈设简约却不失帝王威仪,紫檀木案几一尘不染,雕花梁柱间,袅袅檀香缓缓升腾,绕着梁上彩绘盘旋,而后慢慢弥散,冲淡了连日批阅奏折、主持分封大典留下的疲惫与烟火气。案前摆着一整套素面青瓷茶具,白瓷青纹,素雅大方,内侍刚将滚烫的泉水注入茶盏,蜷缩的嫩绿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沉浮,清冽的茶香顺着热气漫开,一缕一缕,沁入心脾,一点点抚平了秦阳眼底深藏的、历经数年征战与理政的倦意。
他微微闭目,指尖轻抵眉心,过往数年的峥嵘岁月,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从当初临危受命,接手那座内忧外患、岌岌可危的江山,到一步步稳扎根基,御驾亲征荡平宫廷内乱、地方割据;北伐蛮夷铁骑,打得外敌不敢再越边疆半步;南定深山蛮荒,收服部族、平息仇杀;东平海域海盗,肃清万里海疆;西通丝路古道,打通商贸往来。内政之上,他力排众议推行均田令,让世代被地主盘剥的佃户,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良田可耕;下旨广开惠民医馆,走遍州县设立药点,让贫苦百姓不再有病无医、坐以待毙;下令广建学堂、减免学杂费,让寒门子弟也能读书识字、明理知义;亲派官员督办水利,疏通河道、加固堤坝,彻底根治了困扰天下数十年的水旱之灾,让荒田变沃土,让灾年变丰年。
数年心血,日夜操劳,夙兴夜寐,他从不敢有半分懈怠。曾经满目疮痍、饿殍遍地的天下,早已换了人间。百姓安居乐业,田间稻浪翻滚,市井商贾云集,学堂书声琅琅,边疆安稳无虞,真正实现了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而一直潜藏在他识海的系统,也早已无数次发出提示:宿主凡尘功德圆满,守护江山、泽被苍生的使命已然完成,天道飞升的契机彻底成型。
系统的提示音一遍遍回响,秦阳比谁都清楚,他只需静静蛰伏在深宫之中,不再过问凡尘俗事,静待九天接引之光降临,便能斩断人间所有牵绊,踏破虚空,超脱此方天地,奔赴更高的修行境界,从此再无帝王操劳,再无凡尘牵挂。
秦阳指尖轻捻茶盏边缘,感受着瓷面传来的温热,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澄澈的天光。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砖地面上,安静又美好。他的心底一片安宁,没有对皇权的留恋,没有对凡尘的不舍,只想着功成身退,悄然离去,不扰苍生安宁,不打乱这来之不易的盛世,便是他对这片亲手守护的山河,最好的成全。
可他终究低估了民心。
低估了万千苍生,在被他从水深火热中救赎、过上安稳日子之后,那份刻入骨髓、融入血脉、此生难忘的滚烫感念。
他以为,自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如同他当初悄然执掌江山一般,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这太平盛世,让百姓代代安稳度日。
但百姓们,绝不答应。
那些当年在大荒之年,颗粒无收、流离失所,靠着朝廷开设的粥棚、靠着秦阳亲下旨意开仓放粮,才勉强保住性命的灾民;那些世代为佃,终年劳作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受尽地主豪强盘剥,如今靠着均田令分得良田,终于能靠自己的双手养家糊口的农户;那些常年身处部落战乱,家园被毁、亲人离散,日日活在恐惧之中,如今北疆平定、草原安宁,终于能随心放牧、安稳度日的牧民;那些世世代代困于深山隔绝,无路可走、无学可上、无医可治,过着原始贫苦的生活,如今朝廷派人开山修路、建学义诊,终于能走出深山、过上正常人日子的南疆山民;那些从前日日惧怕海盗劫掠,出海打鱼十去难回,家家户户守着门户以泪洗面,如今海防稳固、海盗尽除,终于能安心出海、养家糊口的东海渔民;那些从前苦于商路关卡林立、苛税层层盘剥、盗匪横行无忌,一趟商路走下来九死一生,如今天下一统、商路畅通、赋税精简,终于能货通四海、安稳经商的西陲客商……
千千万万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百姓,他们不懂什么天道飞升,不懂什么帝王超脱,只知道,是当今陛下,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他们安稳的家,给了他们不用再担惊受怕的日子。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他们没齿难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是谁先起了头,这份感恩之心在民间飞速传递,十里传百里,百里传千里,从乡野村落传到草原大漠,从深山密林传到江海沿岸,从西陲古道传到东海之滨。有人收拾简单的行囊,徒步跋山涉水,饿了啃一口干粮,渴了喝一口山泉,日夜兼程赶往京城;有人骑上自家的骏马,策马奔腾,不顾路途劳累,只为尽早抵达;有人驾着渔船,乘风破浪,跨越海域奔赴皇城;有人牵着驼队,踏着漫漫黄沙,走过千里古道,奔赴心中那份感恩之约。
没有官府的组织,没有任何人的强迫,全是自发而为,全是心甘情愿。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皇城的方向,一步一步,满心虔诚地奔赴而来。
他们没有金银珠宝可以敬献,没有奇珍异宝可以供奉,他们都是最普通的百姓,手里有的,只是一颗赤诚的感恩之心,和一副能放声歌唱的嗓子。
所有人心里,都怀揣着同一个执念:陛下救我性命、予我温饱、安我家园、护我周全,此生无以为报,唯有放声歌唱,把心底最深、最真的恩情,一字一句,唱给陛下听,让陛下知道,他的付出,百姓都记着,世世代代,永远记着。
这份滚烫的、足以撼动天地的民心,从朱雀门外,一层层递进,穿过层层宫墙,穿过条条宫道,最终落进了安静的乾西五所,传到了秦阳的耳畔。
彼时,秦阳正慢悠悠品着茶,闭目凝神,静静调养着体内日渐充盈的天道龙气,心无杂念,只静待飞升机缘的到来。殿内安静至极,唯有茶香袅袅,唯有窗外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岁月静好,安稳无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内殿的宁静。
贴身内侍小顺子,一路狂奔闯入大殿,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官帽,早已歪斜变形,歪扣在头顶,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衣襟。身上的内侍锦袍,被奔跑的劲风扯得凌乱不堪,衣角翻飞,连腰间的玉带都松垮了几分。他脚步踉跄,呼吸急促到极致,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涨得通红,跑到秦阳面前,几乎连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陛下!陛下!”
小顺子撑着膝盖,喘了好半晌,才勉强挤出声音,语气里满是极致的激动与难以置信:“大事!天大的好事!朱雀门外……挤满了百姓!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尽头啊!”
秦阳缓缓睁开眼眸,眸光沉静温润,没有半分慌乱。他指尖轻轻放下青瓷茶盏,茶盏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他眉宇微蹙,看着失态的小顺子,语气从容不迫,带着帝王独有的沉稳:“慌慌张张,失了仪态。是地方再起灾厄?还是民间生出动乱?”
在他的认知里,百姓齐聚皇城门外,无非是灾情、动乱、陈情请愿之类的事,这是他身为帝王,本能的第一反应。
小顺子闻言,急忙拼命摇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哽咽:“不是灾祸!不是动乱!全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看着秦阳,眼神炽热,一字一句地说道:“百姓不是来陈情告状,不是来请愿施压,更不是来滋事闹事!他们……他们专程从各地赶来,聚集在朱雀门城楼下,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就想要给陛下唱歌!唱一首感恩的歌!”
“唱歌?”
秦阳微微一怔,眼底瞬间泛起几分难以掩饰的诧异。
执掌江山多年,万民敬仰、百姓为他立生祠、塑神像、刻功德碑、逢年过节焚香祈福,种种殊荣与拥戴,他早已见惯,内心毫无波澜。百姓感念皇恩,自发敬献五谷鲜果、缝制祈福锦幡、送来家常特产,这些也都是寻常之事,他早已坦然接受。
可举国万民,不顾路途遥远,不顾奔波劳累,千里奔赴、齐聚宫门,不为求赏,不为请愿,只为踏踏实实地唱一曲感恩之歌,这般纯粹、这般赤诚、这般撼动人心的举动,他活了两世,却是第一次遇见。
心底那片本已归于平静的湖面,瞬间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漾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小顺子看着秦阳的神情,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又炽热,满是对自家陛下的自豪与动容:“百姓们都说,陛下恩重如山,一心护佑苍生,给饥寒者温饱,给流离者家园,给疾苦者生机,给穷苦者希望。他们都是普通人,拿不出贵重之物报答陛下的圣恩,便想用自己最质朴的方式,用自己的嗓子,把藏在心里多年的感激,完完整整地唱出来,让陛下听见,让陛下知道,百姓们永远记得他的恩情!”
秦阳默然良久,没有说话。
过往一幕幕艰辛岁月,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大荒之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的凄凉景象;朝堂之上,世家豪强百般阻挠新政推行,字字句句皆是刁难,他孤身力排众议的艰难;边疆沙场,金戈铁马,刀光剑影,他御驾亲征,身陷险境却绝不后退的凶险;治理水患时,他亲临一线,与百姓一同扛沙袋、堵决口,日夜不休、不眠不休的操劳;推行均田令时,他顶住满朝文武的压力,严惩豪强、安抚流民,步步为营的隐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年,他独自扛下的所有重压,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操劳,那些不被理解的孤独与隐忍,那些身处险境的生死一线,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一缕温热,缓缓萦绕在心间,滚烫得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他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百姓的感激,从来不是为了千古留名,只是身为帝王,守一方国土,护一方百姓,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可百姓,却把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用最赤诚的方式,回馈给他。
秦阳缓缓起身,一身玄色绣龙龙袍垂落周身,袍角绣着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在天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姿挺拔如青山屹立,周身带着沉稳的帝王气场,却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备驾,随朕登城楼。”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朕,要亲眼看一看。”
小顺子连忙应声,脸上满是激动,快步转身跑出去备驾,一边跑一边高声传旨,声音里的喜悦与动容,藏都藏不住。
不多时,秦阳一行人抵达朱雀门城楼。
他一步步踏上城楼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当他登上城楼,凭栏远眺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历经无数风浪的帝王,也瞬间怔住了。
朱雀门外,早已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人海。
晨光铺洒长街,将整片大地映照得温暖明亮,十里官道、街巷阡陌、田埂地头、河畔桥头,目之所及,全是赶来献歌的百姓,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却又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拥挤与喧闹。男女老少,拖家带口,白发苍苍的老人牵着年幼的孩童,年轻的夫妻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青壮年相互搀扶着老人,祖孙相伴,妻儿相随,汇聚成一股磅礴而温暖的暖流,一眼望不到尽头。
仔细看去,人群之中,各行各业、天南地北的百姓,应有尽有。
有来自京城街巷的寻常百姓,穿着干净整洁的粗布衣裳,眉眼安然,神情虔诚,平日里为生计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全然不见,只剩下满心的敬重与感激;
有来自乡野田间的农夫,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裤脚沾满田间的泥土,掌心布满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粗糙却有力,浑身带着麦田与泥土的清香,眼神淳朴而真挚;
有来自北疆草原的牧民,身披厚实的羊毛毡裘,腰间挂着奶酒皮囊,身旁立着膘肥体健的骏马,脸庞带着草原独有的高原红,眼神爽朗而豪迈,带着草原儿女的坦荡赤诚;
有来自南疆秘境的山民,身着色彩鲜艳的五彩织锦,头戴银饰花簪,耳边、脖颈间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手中握着刚从山间采来的野花,眉眼灵动而纯粹;
有来自东海沿岸的渔民,身披遮风挡雨的蓑衣,肩上扛着修补好的渔网,衣衫上裹挟着海风的咸腥气息,皮肤被海风与日晒染成黝黑,眼神坚毅而温和;
有来自西陲古道的商旅,牵着一队队骆驼,驼铃随风轻响,清脆悦耳,他们满身风尘,衣衫上沾着古道的黄沙,历经长途跋涉,眼神却依旧坚定而感恩。
天南地北,服饰各异,口音不同,身世万千,生活习俗千差万别。
可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镌刻着同一种神情——纯粹的感激,赤诚的敬仰,满心的温柔,眼底藏着滚烫的泪光,带着朝圣般的虔诚。
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随意拥挤,所有人都静静伫立在原地,不约而同地仰头望向高耸的朱雀城楼,望向城楼上那道身着龙袍的帝王身影。
懵懂孩童趴在父母肩头,睁着清澈透亮的眼眸,好奇又敬重地望向城楼,小手紧紧攥着父母的衣角,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脊背微微佝偻,浑浊的眼底藏着晶莹的泪光,仰头望着秦阳,满是历经苦难后得遇明君的庆幸;年轻后生挺直腰板,神情庄重,满心崇敬,静静等候着,眼神里满是对这位帝王的拥戴。
秦阳立于城楼护栏之前,长风猎猎,吹动他宽大的龙袍,衣角翻飞,袍上金龙仿佛欲乘风而起,如山河浩荡,气势恢宏。他俯瞰下方浩浩荡荡的万千苍生,久久伫立,一言不发。
眼底深处,翻涌着极致的动容,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与酸涩。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淳朴、赤诚、感恩的脸庞,看着这万里河山孕育出的万千子民,看着他们安居乐业、安稳平和的模样,忽然觉得,过往数年所有的操劳、所有的艰辛、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付出,全都值得了。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缓缓挪动脚步,一步步走出人群。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满头银丝被一根老旧的木簪简单束起,几缕碎发随风飘动,脸上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半生的苦难与岁月的沧桑,也藏着如今安稳度日的平和。她的手中,拄着一根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发亮的枣木拐杖,拐杖顶端,被握得光滑无比,可见常年相伴。她步履蹒跚,脚步缓慢,每走一步,都要微微停顿,却又无比坚定,一步一步,朝着城楼下方走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阳的目光,落在老妪身上的瞬间,眸色微微一动,一段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一眼便认出了她。
那是五年前大荒大旱之年,在城外官设粥棚里,那个抱着年幼孙女,饿得奄奄一息、瘦骨嶙峋的老妇人。
当年,那场百年难遇的大旱,席卷大半个天下,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田地干裂,寸草不生,饿殍盈野,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位老妪,抱着年幼的小孙女,排在领粥的队伍里,饿得头晕眼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险些直接倒在地上,祖孙二人,险些双双殒命于那场饥荒之中。
是秦阳,不顾朝臣反对,毅然下旨大开国库,日夜不停熬粥赈灾,亲自坐镇粥棚,下令破格优待老弱幼孤,优先给老人、孩子、妇人分发粮食,才硬生生从死神手里,夺回了这两条性命。
他至今都记得,当年老妪抱着孙女,跪在他面前,磕着头泣不成声,一遍遍说着谢谢的模样。
一晃五年光阴流逝。
那场可怕的大荒,早已远去,曾经干裂荒芜的土地,如今变成了良田千顷,稻浪翻滚;曾经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百姓,如今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曾经奄奄一息的祖孙二人,如今安稳度日,岁月平和。
当年那个孱弱的小孙女,如今已经长成了活泼懂事的少女,而这位历经生死磨难的老妪,虽已年迈,却身体康健,竟不顾年迈体弱,不远百里,徒步从乡村赶来京城,只为奔赴这场属于万千苍生,对帝王的感恩之约。
老妪慢慢走到城门正中的空地上,停下脚步,缓缓抬起苍老的头颅,浑浊的眼眸,缓缓望向城楼之上的秦阳。
四目相对的瞬间,老妪浑浊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滚烫的热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而后再也忍不住,顺着她皱纹纵横的脸颊,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脚下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拐杖,双手微微颤抖,双腿一弯,“咚”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她挺直佝偻的脊背,额头紧贴地面,重重叩首三声,每一次叩首,都声响厚重,无比虔诚,在安静的人群中,清晰地传遍四方。
“陛下!”
老妪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穿透长风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飘上楼台,飘进秦阳的耳中:“民妇还记得您!一辈子都记得!”
“当年大旱绝粮,寸草不生,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野菜树皮都被吃光了,民妇抱着小孙女,走投无路,只能等着饿死,连棺材都备不起!”
“若非陛下开仓放粮,日夜施粥,若非陛下体恤孤寡,护佑我们这些老弱幼童,民妇与小孙女,早已化作荒野枯骨,连一把黄土都埋不上!”
说到此处,老妪的声音哽咽不止,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抬手用粗糙的衣袖擦了擦眼泪,眼神无比赤诚,望着秦阳,继续说道:“民妇一辈子目不识丁,是个乡下粗人,说不出什么华丽辞藻,家里也穷,拿不出任何珍宝奇物,来报答陛下的大恩大德。”
“民妇只剩一副老嗓子,这辈子,别的不会,就会唱几句山歌小调。今日,民妇愿为陛下高歌一曲,把这辈子刻在心里、记在骨子里的恩情,统统唱出来!唱给陛下听!”
话音落下,老妪缓缓起身,再次用袖口拭去满脸泪水,清了清干涩沙哑的嗓音,微微仰头,望着城楼上的秦阳,缓缓开口歌唱。
她的歌声,没有专业的音律,没有华丽的曲调,曲调极简,质朴无华;歌词没有锦绣辞藻,没有半句修饰,简简单单,通俗易懂。
可一字一句,皆是掏心掏肺的真心;一腔一调,皆是发自肺腑的感恩。
歌声里,唱他当年大旱之年,开仓赈粮,救活万千饥民,让百姓死里逃生;唱他不顾龙体安危,亲赴灾区,坐镇赈灾,护住一方生灵;唱他心系百姓,下旨修堤筑坝,彻底根除洪涝隐患,让百姓再无水患之苦;唱他御驾亲征,镇守四方,横扫外敌、平定内乱,斩断战火纷争,让天下再无流离之苦;唱他励精图治,勤政爱民,让荒芜大地重焕生机,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简单的歌谣,沙哑的唱腔,没有半分动听,却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狠狠撞进秦阳的心底,撞碎了他心底所有的平静与淡然。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为帝王,做这些事,都是分内之责,都是理所应当,不值得百姓如此铭记,如此感恩。
可他忘了,对这些身处底层、历经苦难的百姓而言,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道旨意,都是救命之恩,都是再造之恩,都是永世难忘的大恩大德。
秦阳静静站在城楼上,静静听着这质朴的歌声,眼眶一点点泛红,温热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堆积,久久无法平复。他的指尖,不自觉地紧紧攥起,掌心微微发烫,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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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缓缓停下歌声,望着城楼上的秦阳,满脸都是知足与感恩,泪水依旧滑落,却带着满满的安心。她再次缓缓双膝跪地,对着秦阳,深深叩首一拜,而后慢慢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缓退回人群之中。
就在老妪退回人群的瞬间,全场百姓,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如山般的掌声轰然响起,掌声热烈、厚重,经久不息,震撼了整条长街,震撼了整座皇城,掌声里,全是百姓的共鸣,全是对秦阳的感激与拥戴。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又有人缓步走出人群。
那是一位温柔的年轻母亲,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布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眉眼温婉,眼底噙着晶莹的泪光,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婴孩。襁褓厚实柔软,婴孩在怀中睡得安稳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小嘴微微抿着,模样十分可爱。
年轻母亲一步步走到城楼下方,停下脚步,先是对着城楼上的秦阳,缓缓屈膝,深深一福,神情温柔又虔诚,而后轻声开口,语气温柔似水,却字字清晰:“陛下,民妇不才,也想为您唱一首摇篮曲。”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温柔地落在这位年轻母亲怀中的小小婴孩身上,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期许,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襁褓中熟睡的孩子。
年轻母亲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儿,眼底满是温柔的母爱,也满是对秦阳的感激,她缓缓诉说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声音轻柔,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三年前,京城瘟疫肆虐,病毒横行,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人心惶惶,街上随处可见染病离世的百姓,凄凉无比。彼时,民妇身怀六甲,即将临盆,却不幸染上重疾,高热不退,浑身滚烫,眼看就活不成了,腹中的孩儿,也岌岌可危,母子二人,险些双双殒命于那场瘟疫之中。”
“是陛下,不顾瘟疫凶险,毅然下旨,广开惠民医馆,不惜耗费巨资,集结天下名医,走遍京城及周边州县,免费施药义诊,不眠不休救治病患。是陛下派来的郎中,拼尽全力,保住了民妇的性命,也保住了我腹中孩儿的性命。”
“如今,我的孩儿康健活泼,无忧无疾,能吃能睡,平安长大,这一切,全都是陛下赐予的,全是陛下的恩德。民妇无以为报,只能唱一首摇篮曲,祝愿陛下身体安康,祝愿天下万世太平。”
诉说完毕,年轻母亲微微仰头,看着城楼上的秦阳,轻柔婉转的摇篮曲,缓缓从她口中响起。
歌声软糯悠扬,温柔舒缓,如同春日细雨,浸润人心,歌声里,寄托着对新生的美好期许,承载着对阖家平安的衷心祝愿,字字句句,皆是感念圣恩,皆是祈求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秦阳站在城楼上,目光温柔地落在襁褓中熟睡的孩童身上,心底一片柔软,暖得一塌糊涂。
这小小的婴孩,是乱世过后的新生,是太平盛世的希望,是他倾尽所有、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间烟火,是他所有付出最好的见证。
摇篮曲缓缓落幕,年轻母亲抱着怀中的孩儿,再次对着秦阳,深深一拜,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眼角的泪水,是感激,是庆幸,是幸福。而后,她抱着孩儿,缓步退入人群之中。
第三位走出人群的,是一位扛着锄头的憨厚农夫。
他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粗布短衣,衣上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裤脚高高卷至膝盖,小腿上沾着田间的新鲜泥土,脚下穿着一双磨破了边的草鞋,掌心布满厚厚的、坚硬的老茧,那是常年田间劳作,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记,浑身都散发着田间劳作独有的、质朴的烟火气。
农夫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庞憨厚,眼神纯粹,他一步步走到人群前方,停下脚步,对着城楼上的秦阳,深深鞠了一躬,而后扯开洪亮的嗓门,一脸赤诚地说出了自己的过往:
“陛下!俺是乡下种地的农夫,祖上三代,都是给地主家种地的佃户!”
“以前,俺们家没有一亩地,终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大半都要上交给地主,交完租子,家里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够吃,一家老小,常年饥寒交迫,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自从陛下登基,推行均田新政,打击地主豪强,把良田分到俺们这些佃户手里,俺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耕地!终于不用再看地主的脸色,终于不用再交高额的租子!春种一粒子,秋收万担粮,俺们靠自己的双手,就能养活一家老小,能让爹娘吃饱穿暖,能让孩子读书上学,日子一天天变好,处处都是盼头!”
“俺没文化,不会唱歌,就会唱几句田间小调,俺想把心里的高兴,把对陛下的感激,唱给陛下听!”
话音落下,农夫扯开嗓子,嘹亮欢快、充满乡土气息的田歌,瞬间响彻长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曲调昂扬欢快,朴实无华,满是丰收的喜悦,满是分得良田的踏实与幸福,唱出了农人安居乐业、岁岁丰登的美好生活,唱出了农人对陛下、对盛世的由衷赞美。
周围的农户百姓,纷纷跟着哼唱起来,歌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机与欢喜。
秦阳站在城楼上,静静听着这欢快的田歌,不由得想起了当年推行均田新政时的艰难。满朝权贵的强烈反对,世家豪强的百般阻挠,流言蜚语、暗中刁难,数不胜数,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推进,一次次严惩,才终于让新政落地。
如今,听闻这淳朴的歌声,看着农人脸上幸福的笑容,他忽然觉得,所有的隐忍与坚持,所有的压力与艰难,都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农夫唱罢,再次对着秦阳拱手行礼,而后扛着锄头,满脸欢喜,脚步轻快地退回人群,浑身上下,都透着日子红火的精气神。
农夫刚退下,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声响利落,打破了人群的安静。
一位北疆牧民,策马缓缓而出,来到人群前方。
他身披厚实的羊毛毡裘,腰间挂着奶酒皮囊,脸庞黝黑,带着草原独有的高原红,眼神爽朗豪迈,身姿挺拔,带着草原儿女独有的坦荡与不羁。他勒住骏马,翻身下马,对着城楼上的秦阳,恭敬行礼,高声说道:
“陛下!俺们是草原上的牧民!以前,草原上各个部落纷争不休,常年互相厮杀,抢夺牛羊、草场,战火不断,俺们牧民,家破人亡是常事,牛羊被抢,亲人被杀,日日活在刀光剑影之中,朝不保夕,没有一天安稳日子!”
“是陛下,派出铁骑,平定北疆,平息草原战乱,划定各部疆界,不再让部落互相攻伐,又开通互市,让俺们牧民的牛羊、皮毛,能换到粮食、布匹,安抚草原各部,让俺们终于能安心放牧,不用再担惊受怕!如今草原水草丰美,牛羊成群,俺们牧民,终于过上了安稳日子!”
“俺们草原儿女,没有别的本事,就会唱牧歌,今日,俺代表草原所有牧民,为陛下唱一首牧歌,感念陛下的大恩!”
话音落下,辽阔悠远、充满草原气息的牧歌,随风而起,响彻天地。
歌声高远豪迈,裹挟着草原的长风,带着草原儿女的坦荡,唱出了北疆安宁、人畜兴旺的祥和景象,唱出了牧民对陛下的无限感激。周围的草原牧民,纷纷跟着放声歌唱,声浪浩荡,震彻云霄,久久不散。
牧歌散尽,牧民对着秦阳恭敬行礼,而后翻身上马,洒脱地退回人群之中。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银饰叮当声响起。
一位南疆山民少女,身着五彩织锦,头戴银饰花簪,脖颈间、手腕上的银饰随风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缓步上前。
少女眉眼灵动纯真,面颊带着山间日晒的淡淡红晕,手中捧着一束刚从山间采来的新鲜野花,花香清淡,质朴纯粹。她站定身形,对着秦阳微微躬身,声音清脆悦耳,柔声讲述着山民的过往与如今:
“陛下,我们是南疆深山的山民。以前,深山与世隔绝,没有通路,我们世世代代困在群山之中,走不出大山,过着贫苦闭塞的生活;没有学堂,孩子读不起书,一辈子不识字;没有郎中,生病了只能硬扛,听天由命。”
“是陛下,派人进山,开山修路,凿岭架桥,让我们终于走出了深山,连通了外界;是陛下,派先生进山办学,免费教我们山里的孩子读书识字;是陛下,派郎中长期驻扎深山,免费给我们看病治病。我们山里人,终于过上了好日子,终于不用再受闭塞贫苦之苦!”
“今日,我为陛下唱一首山歌,代表所有山民,感谢陛下的恩情!”
话音落,清脆灵动、如山间清泉叮咚的山歌,婉转流淌,洗尽闭塞苦寒,唱出了深山新生、山乡喜乐的美好,唱出了山民们纯粹的感恩。
少女唱罢,躬身行礼,满心明媚,蹦蹦跳跳地退回人群,如同山间最灵动的精灵。
海风轻拂,淡淡的咸香漫过人群。
一位身披蓑衣、皮肤黝黑的老渔民,立于临时搭建的木舟船头,缓缓划动船桨,来到城楼前方。他脸上布满海风与岁月刻下的皱纹,手中握着渔网,眼神坚毅,朗声开口,道尽过往辛酸与如今的安稳:
“陛下!俺们是东海的渔民!以前,海上海盗横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俺们渔民出海打鱼,十艘船出去,回不来三五艘,常常有去无回,家家户户,都守着门口,等着亲人归来,日日以泪洗面,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是陛下,强军入海,不惜耗费心力,清剿所有海盗,稳固万里海防,让海盗再也不敢来犯!如今,俺们渔民终于能安心扬帆出海,靠自己的力气,打鱼养家,再也不用惧怕海盗,再也不用承受生离死别!”
“俺为陛下唱一首渔歌,感谢陛下护俺们渔民周全!”
沧桑浑厚、带着海风咸腥气息的渔歌,顺着海风传开,唱出了江海安宁、渔舟归航、阖家温饱的安稳,唱出了渔民们的感激之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渔歌落幕,老渔民对着秦阳拱手作礼,缓缓划动船桨,退回岸边。
最后登场的,是牵着驼队、满身风尘的西陲老客商。
他头发花白,满脸风霜,历经长途跋涉,却眼神明亮,他牵着骆驼,来到人群前方,对着秦阳深深一叹,声音苍凉却满是感激,高声说道:
“陛下!俺们是走西陲商路的客商!以前,天下未统,商路关卡林立,苛税层层盘剥,路上盗匪横行,一趟商路走下来,不仅货物保不住,连性命都难保,九死一生!”
“如今,陛下一统山河,精简赋税,废除不合理的苛捐杂税,畅通官道,派兵驻守商路,保护过往客商,千里丝路,安然无恙,货通四海,百业兴旺,俺们客商,终于能安心经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我为陛下唱一首商歌,感谢陛下,护佑天下商贾,护佑天下商贸兴隆!”
苍凉悠远、带着古道风沙气息的商歌,缓缓飘荡,道尽了商旅顺遂、民生富庶、山河一统的繁华,道尽了客商们的由衷感激。
一人一曲,一曲一心。
百姓们自发走上前,一首接一首,一曲接一曲,没有停歇,没有重复。
歌声从旭日东升,唱到烈日当空;从晚霞漫天,唱到皓月升空;从繁星点点,唱到夜深露重。
无数歌谣汇聚成一条滚烫的长河,漫过街巷,淌过人群,攀上城楼,顺着长风,尽数流淌进秦阳的心底,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秦阳伫立城楼,整整聆听一日一夜,未曾移步,未曾休憩,未曾喝过一口水,未曾吃过一口饭。
晚风拂面,月色落肩,星光洒在他的身上,万千感恩的歌谣,萦绕在他的耳畔,久久不散。
他的眼眶,早已通红,温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滴落,砸在城楼的青石栏杆之上,碎成点点晶莹。
他没有抬手擦拭,任由热泪流淌。
他知道,这泪水,不是对凡尘的不舍,不是对离开的悲凉,而是极致的动容,是毕生无悔的慰藉,是被万民铭记、被万民爱戴的温暖。
半生征战,半生操劳,负重前行,隐忍孤勇,他扛下了所有,付出了所有,坚守了所有,牺牲了所有。
而这万千民心,这万首颂歌,就是对他所有付出,最圆满、最滚烫、最珍贵的回应。
这人间,他没有白来;这帝王,他没有白做;这江山,他没有白守。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缓缓褪去,晨光破晓,第一缕朝阳冲破云层,照亮整座京城,洒在万千百姓身上,洒在秦阳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彻夜的歌声,缓缓停歇。
下一秒,万千百姓齐齐俯身,如山如海,整齐划一,对着城楼上的秦阳,重重叩首,声浪震天,响彻山河,传遍四方:
“陛下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万岁!”
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是万民的拥戴,是苍生的敬意,是世间最动人的声响。
秦阳深吸一口气,喉头微微沙哑,眼眶依旧泛红,却字字清晰,声音沉稳而温柔,传遍四方天地,传入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诸位苍生,朕谢过你们。”
万民缓缓抬头,仰望着城楼上那道熟悉的、守护了他们一生的帝王身影,眼神虔诚,满是不舍。
秦阳目光温柔,俯瞰下方整片人海,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真诚:
“朕此生所作所为,皆是帝王本分。保山河安定,护黎民温饱,开盛世太平,本就是朕与生俱来的责任,是朕该做之事。你们,无需谢朕。”
他顿了顿,声音庄重而温暖,继续说道:
“若要感恩,便谢你们自己。是你们勤恳耕耘,踏实谋生,良善相守,同心协力,用自己的双手,撑起了这万里山河,筑牢了这人世间的太平。盛世安稳,从来不是朕一人之功,而是你们,是天下万千百姓,共同铸就。”
百姓闻言,尽数愣住,心底暖意汹涌,泪水再次涌出,感动与敬重交织,久久难言。
秦阳看着眼前的万民,轻声道出最后的告白,声音温柔,却带着注定的决绝:
“朕不久之后,便要远赴九天之上,去往极远之地。凡尘缘分,至此而尽。但朕会永远记住你们,记住这满城的歌声,记住这满眼的笑颜,记住这片我倾尽一生守护的山河与苍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下百姓瞬间反应过来,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四起,响彻云霄。
“陛下不要走!”
“陛下,我们舍不得您!”
“陛下,没有您,我们该如何是好!”
“陛下,求您留下来!”
哭声震天,满是不舍,满是惶恐,满是不愿。他们不敢想象,那个护了他们一生、给了他们一切的陛下,要离开他们,永远离开这方天地。
秦阳望着泪眼婆娑、悲痛万分的万千子民,眼底藏着深深的动容与不舍,却依旧温柔浅笑,语气平和而笃定,安抚着万民的情绪:
“朕虽离去,但山河永固,法度长存,民心不改。朕早已安排好一切,后继贤臣辈出,朝政井然有序,这盛世,会一直延续下去,你们的日子,只会岁岁向好,代代安宁,再无苦难,再无战乱。”
说罢,秦阳缓缓俯身,身着龙袍的身姿,对着城下亿万苍生,深深躬身一拜。
这一拜,谢万民信任,谢万民牵挂,谢万民相伴此生,谢万民铭记他的所有付出。
这一拜,是帝王对苍生的敬意,是他对这方天地、这方百姓,最后的告别。
直起身,秦阳最后凝望一眼这片他亲手铸就的盛世山河,最后凝望一眼这群赤诚感恩、陪他走过峥嵘岁月的百姓。
眼底藏尽不舍,藏尽温柔,藏尽对这人间的最后一丝眷恋,终究转身,不再回头,缓步走下城楼。
身后,万民的哭声震天动地,撕心裂肺,久久不绝,回荡在京城上空,回荡在万里山河之间。
晨光铺满十里长街,满城百姓,含泪伫立,望着秦阳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散去。
那一曲由万民唱响的颂歌,那一份刻入骨髓的民心,那一段盛世明君的佳话,永远镌刻在了这片飞升之前的盛世人间,代代相传,永世不忘。
【第八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