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主托孤重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秦阳登临龙椅,执掌苍茫国朝政,已是第三日。
皇城内外,早已褪去了此前皇权更迭的动荡与喧嚣,宫墙高耸,朱门巍峨,琉璃瓦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而庄重的光泽,处处皆是焕然一新的帝王气象。只是这份平静之下,依旧潜藏着未平的暗流,前朝旧臣心思各异,朝野势力尚未完全稳固,秦阳自登基以来,未曾有过半分松懈,终日埋首于繁杂政务之中,一步步梳理着苍茫国千头万绪的朝纲。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皇宫正门承天门下,两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禁卫身姿挺拔,如石雕般伫立在宫门两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严守着皇城的每一道防线,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半步。
就在这戒备森严的宫门前,一道苍老而单薄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禁卫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妇人,满头银丝杂乱地挽在脑后,脸上布满了岁月雕琢出的沟壑,皱纹深如沟壑,肤色蜡黄粗糙,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裙,衬得她愈发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并非孤身前来。
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双臂里,紧紧抱着一个裹在柔软锦缎襁褓中的婴孩,那襁褓料子虽不算华贵,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包裹得严严实实,将襁褓中的小婴儿护得密不透风。老妇人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脚步虚浮,气喘吁吁,可抱着孩子的手臂,却始终稳如磐石,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仿佛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宫门前的禁卫见状,瞬间绷紧了神经,为首的禁卫队长当即上前一步,手中长枪横挡而出,枪尖寒光乍现,厉声喝止:“站住!皇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离去!”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落在老妇人耳中,让她本就颤抖的身子愈发厉害。她没有退走,反而在禁卫们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弯下双膝,“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青石板凉意刺骨,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骨髓,可老妇人却浑然不觉,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要抵到地面,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哀求与绝望:“求求你们……求求各位军爷,让我见见陛下!老奴有天大的急事,求见陛下,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一边哀求,一边忍不住微微用力,将怀中的婴孩抱得更紧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襁褓中安睡的孩子,语气里的恳切与悲戚,让在场的禁卫们都不由得心头一震,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他们守在宫门多年,见过形形色色求见帝王的人,有喊冤的百姓,有求官的士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位衣衫朴素、抱着襁褓婴儿的老妇人,以如此卑微的姿态,跪在宫门前苦苦哀求。
禁卫队长眉头紧锁,看着老妇人悲恸欲绝的模样,不像是心怀不轨之辈,可皇宫规矩森严,岂能随意放人入内。他沉吟片刻,对着身后一名年轻禁卫使了个眼色,沉声道:“你立刻前往御书房,将此事禀报陛下,听候陛下旨意。”
“是!”年轻禁卫应声,当即转身,快步朝着皇宫深处跑去。
此时的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烟气氤氲,驱散了殿内的沉闷。
秦阳身着一身玄色龙袍,袍上金线绣就的五爪苍龙盘踞其间,威严尽显。他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姿挺拔,神色沉稳,正埋首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手中朱笔不停,时而在奏折上批注,时而蹙眉思索,处理着苍茫国大大小小的政务。
前朝遗留的问题堆积如山,赋税、民生、军务、吏治,每一件都棘手万分,秦阳不敢有丝毫怠慢,登基三日来,几乎吃住都在御书房,只为尽快稳定朝政,让苍茫国的百姓早日过上安稳日子。
听到内侍通报宫门前有老妇人抱婴求见的消息,秦阳手中的朱笔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刚登基不久,在这苍茫国并无熟识的老者,更别提抱着孩子前来求见的老妇人。是有冤屈要申诉,还是另有隐情?
心中虽有疑虑,但秦阳并未直接拒绝,他沉吟片刻,放下手中朱笔,声音平静无波:“让她进来。”
“是。”内侍领旨,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那名老妇人便在内侍的引领下,走进了肃穆庄重的御书房。
殿内陈设古朴大气,处处透着帝王威仪,让本就心怀忐忑的老妇人愈发紧张,她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一步步挪到书案前,不等内侍开口,便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书案后的秦阳,重重地磕起头来。
“咚咚咚”的磕头声,沉闷而响亮,一下下砸在地面上,她丝毫没有留力,额头很快便磕出了红印,依旧不停,口中泣不成声地哭喊着:“陛下!求陛下开恩,求陛下救救这个孩子!救救这可怜的孩子啊!”秦阳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老妇人面前,伸手将她扶起,语气温和了几分:“老人家,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有什么话,慢慢说,无需如此急切。”
老妇人被秦阳扶起,依旧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她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期盼,看着秦阳,声音哽咽着,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陛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我苍茫国国主的亲孙子啊!”
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御书房中炸响。
秦阳扶着老妇人的手,瞬间一顿,眼中闪过浓浓的惊愕,不由得低头,看向老妇人怀中的襁褓。
国主的孙子?
苍茫国老国主离世不久,临终前亲笔写下遗诏,将整个苍茫国托付于他,而老国主膝下,仅有三位皇子,此前为了争夺皇位,闹得不可开交,最终被他悉数关押,此事朝野皆知,可他从未听闻,老国主还有一个孙子在世。
襁褓中的孩子极小,看起来刚出生不过月余,小脸粉嫩白皙,闭着双眼,小嘴巴微微抿着,睡得正香,小鼻子轻轻翕动着,模样十分乖巧。
秦阳压下心中的震惊,看向老妇人,沉声问道:“国主的孙子?乃是哪位皇子所出?”
老妇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回答:“是……是大皇子殿下的骨肉。”
“大皇子?”秦阳眉头微挑,心中愈发诧异,“大皇子不是早在十年前,便因病离世了吗?”
大皇子乃是老国主长子,聪慧仁厚,深得老国主喜爱,只可惜天不假年,十年前身患重病,药石无医,早早便撒手人寰,此事乃是苍茫国上下皆知的旧事,怎么会突然留下一个孩子?
老妇人点了点头,泪水流得更凶,声音里满是唏嘘与悲痛:“陛下所言极是,大皇子殿下确实在十年前就走了。可这个孩子,是大皇子殿下临终之前,意外留下的血脉啊……孩子的母亲,只是宫中一名普通宫女,当年意外被大皇子殿下宠幸,待到殿下离世之后,才发现怀有身孕,拼死生下了这个孩子,产后血崩,没撑过一个时辰便也去了。”
说到这里,老妇人低头看了看怀中安睡的孩子,眼神温柔了几分,随即又满是苦涩:“老国主得知此事之后,心疼这是大皇子唯一的骨血,也是自己的亲孙儿,便悄悄将孩子从宫女住处抱了出来,交给老奴秘密抚养,严令不许对外泄露半分消息,这么多年来,一直将孩子藏在深宫偏僻别院,小心翼翼地养着,从未让外人见过。”
秦阳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孩,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未想过,一生英明的老国主,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这深宫之中,偷偷护着自己的孙儿。
老妇人看着秦阳的神色,继续说道:“陛下,老国主临终之前,特意把老奴叫到床前,拉着老奴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个孩子是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心头肉,是大皇子唯一的血脉。他说,他走之后,三位皇子必定会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以他们的心性,必定会容不下这个孩子,定会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所以老国主才一直将孩子藏着,瞒过了所有人,只为保这孩子一条性命,让他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秦阳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明白了老国主的苦心。
老国主深知自己三个儿子的品性,贪婪狠辣,为了皇权不择手段,若是知道有这么一个皇孙在世,定会将其视为威胁,哪怕是血亲,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看着老妇人,沉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今日为何又要带着孩子,前来找朕?”
听到这话,老妇人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身子微微晃动,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无助:“因为……因为老国主走了,三位皇子也被陛下下令关入了大牢。老奴怕,老奴怕有朝一日,他们若是被放出来,定会动用所有力量,追查老国主遗留的一切,到时候,这个孩子的踪迹,必定会被他们查到。”
“老奴已经老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时日无多,再也护不住这个孩子了。这孩子身世可怜,自幼无父无母,若是连老奴也走了,他在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只能任人宰割啊!”
老妇人说着,再次挣扎着想要跪下,秦阳连忙扶住,只听她声泪俱下地哀求道:“陛下,老国主信任您,将这苍茫国万里江山都托付给了您,老奴也信您。求陛下发发慈悲,收留这个孩子,求陛下护他一世周全,老奴就算是立刻去死,也心甘情愿啊!”
看着老妇人悲戚绝望的模样,听着她字字泣血的哀求,秦阳心中不由得一软。
他看着襁褓中那毫无防备、熟睡的婴孩,又想起了老国主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满眼期盼与托付的眼神,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秦阳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肩膀,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人家,你不必如此,朕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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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了眼睛,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秦阳,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陛下您……您答应了?”
她本以为,秦阳刚登基,朝政未稳,绝不会愿意招惹这样的麻烦,收留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孙,无异于给自己平添隐患,她已经做好了苦苦哀求的准备,却没想到,秦阳竟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秦阳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是,朕答应你。这个孩子,朕收下了,从今往后,由朕亲自抚养。”
老妇人看着秦阳真诚的眼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感激,浑浊的泪水汹涌而出,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隆恩……陛下,您是好人,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啊……大皇子在天有灵,老国主在天有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秦阳没有再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从老妇人怀中,接过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孩。
孩子很轻,抱在怀里,软软的,暖暖的,小小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格外乖巧。
或许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怀抱,熟睡中的婴孩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其干净透亮的眼睛,黑眸澄澈,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泉水,不含一丝杂质,懵懂地看了秦阳一眼,眼神懵懂无知,却又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纯净。
仅仅一瞬,孩子似乎又觉得困倦,缓缓闭上双眼,小脑袋往秦阳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睡得格外香甜。
秦阳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生命,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这是老国主的亲孙儿,是那个将整个苍茫国、将万千百姓的未来,都一并托付给他的老人,唯一留在世间的血脉。
他抱着这个孩子,仿佛就抱着老国主全部的希望与牵挂,抱着一份沉甸甸的、不容推卸的责任。
秦阳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身旁依旧激动落泪的老妇人,语气温和而笃定:“老人家,你尽管放心。从今往后,这个孩子,朕会视如己出,将他当作亲生儿子一般抚养长大,护他一生平安,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分毫。”
老妇人闻言,再次想要下跪叩谢,秦阳连忙将她扶住,笑着说道:“老人家,你也不必离开皇宫了。这孩子自幼由你照料,与你最为亲近,你便留在宫中,专门帮朕照看这个孩子,有你在他身边,他才能过得安心,朕也能放心。”
老妇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了,满眼错愕地看着秦阳。
她本以为,自己能求秦阳收留孩子,护孩子周全,已是天大的恩赐,从未敢奢求能留在宫中,继续陪伴在孩子身边。一时间,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局促,连忙说道:“陛下,老奴只是一个卑微的老宫人,何德何能留在宫中,只怕……只怕会污了陛下的地方,给陛下添麻烦……”
“无妨。”秦阳轻轻摇头,语气真诚,“你是这孩子在这世上,除了朕之外最亲的人,有你悉心照料,朕再放心不过。此事就这么定了,朕会吩咐下去,给你安排一处安静舒适的住处,你安心留在宫中,照料孩子便是。”
老妇人看着秦阳,眼中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与安心的泪水。她哭着哭着,忽然笑了起来,满脸都是释然与感激,连连点头:“好,好!多谢陛下恩典,老奴遵命!老奴一定拼尽全力,好好照顾小主子,绝不让陛下失望!”
秦阳看着老妇人破涕为笑的模样,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心中暗自思量,该给这孩子取一个名字。
沉吟片刻,秦阳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孩子姓苍茫,这是国姓,不可更改。而名字,便取一个“念”字。
苍茫念。
念,是思念的念。
让他思念自己那从未谋面、早早离世的父亲,思念那位拼死生下他、无缘相伴的母亲,更思念那位倾尽一切,默默守护他多年,最终将他托付给自己的爷爷。
这个名字,承载着孩子所有的过往,也藏着老国主最后的牵挂。
定下名字后,秦阳抱着襁褓中的苍茫念,在内侍的陪同下,一步步登上了皇宫的最高处——凌霄台。
站在凌霄台上,凭栏远眺,整个苍茫国都城的风光尽收眼底,街巷纵横,人烟阜盛,远处青山连绵,江河蜿蜒,万里江山,尽在脚下。
春风拂过,吹动秦阳的龙袍衣角,也轻轻拂过怀中孩子的脸颊。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郭嘉身着一袭青色官服,缓步走上凌霄台,站在了秦阳身侧。
郭嘉抬眼,看了看秦阳怀中的孩子,又看了看远方的江山,神色平静地开口问道:“陛下,您当真决定,要亲自抚养这个孩子?”
秦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苍茫大地,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朕意已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郭嘉心中略有疑惑,再次开口:“陛下,您刚登基,朝政未稳,此时收留老国主的遗孙,无异于给自己埋下隐患,朝中旧臣心思难测,三位皇子虽被关押,但其势力仍在,此事若是传开,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于您稳固朝政,并无益处。臣愚钝,不知陛下为何要如此做?”
秦阳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安睡的苍茫念,眼神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沉重:“郭嘉,你可记得,老国主临终之前,将朕叫到御书房,亲手把苍茫国的玉玺与遗诏交给朕,拉着朕的手,说他这一生,愧对江山,愧对百姓,只求朕能帮他守住这个国家,护好苍茫国的万千子民。”
“朕答应了他。”
“帮他看着这个国家,不仅仅是守住这万里江山,管好这朝野上下,更包括护好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血脉,护好他放心不下的后人。这是朕对老国主的承诺,也是朕身为苍茫国君主,不可推卸的责任。”
郭嘉闻言,沉默了片刻,看着秦阳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忽然轻轻笑了起来,语气由衷地说道:“陛下,您真是一位心怀仁厚的好人。”
秦阳听到这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朕不是什么好人。身为帝王,坐在这龙椅上,执掌生杀大权,统领一国朝政,从来都不需要做一个好人。朕这么做,只是因为责任。对老国主的责任,对这江山社稷的责任,亦是对这个无辜孩子的责任。”
说罢,他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家伙,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期许:“小家伙,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儿子,有朕在,无人敢欺你。”
秦阳收留苍茫国老国主遗孙,将其收为义子,亲自抚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继而传遍了苍茫国的朝野上下。
消息传开之后,朝野上下反应各异。
以岳飞、白起、韩信等为首的武将,得知此事后,皆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异议。
他们一路追随秦阳,见证了他的胸襟与谋略,深知秦阳做事,向来思虑周全,自有其道理,从不会做毫无把握之事。无论是收留遗孤,还是执掌朝政,秦阳的每一个决定,都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他们只需无条件信任与追随即可。
朝中一众忠心于秦阳的文臣,也纷纷表示赞同,认为陛下仁厚,念及老国主托付之恩,收留遗孤,乃是重情重义之举,足以彰显帝王胸襟,更能收服前朝旧臣之心,稳固朝野人心。
然而,有人平静,有人赞许,自然也有人怒火中烧,彻底失控。
关押着苍茫国三位皇子的天牢之中,得知消息的大皇子苍茫烈,瞬间暴跳如雷,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本就因争夺皇位失败,被秦阳关押在阴暗潮湿的天牢之中,心中积满了怨气与不甘,整日怨天尤人,一心想着东山再起,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此刻听闻秦阳竟然收留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野种,还视如己出,他顿时如同疯魔一般,在牢房中大吼大叫,状若癫狂。
“凭什么!那个贱人生的野种,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凭什么得到陛下的庇护!凭什么让他留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他也配!”
“秦阳!你不过是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苍茫国皇室家事!那个野种,根本就不配踏入皇室大门,更不配得到半点眷顾!”
苍茫烈嘶吼着,双手死死抓住牢房的铁栏杆,拼命摇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声音嘶哑破碎,在空旷的天牢中不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与他相邻的牢房中,二皇子苍茫雄也好不到哪里去。
苍茫雄性格暴躁,冲动易怒,得知消息后,怒火攻心,当即对着牢门又砸又踹,拳头重重砸在坚硬的牢门上,发出“砰砰”的巨响,手骨传来阵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红着眼睛,疯狂地砸着牢门,大吼大叫:“放我出去!我要杀了那个野种!我苍茫国皇室血脉,岂能容一个卑贱的野种玷污!今日不杀他,他日必成祸患!”
“秦阳,你这是故意羞辱我们!我跟你势不两立!”
天牢之中,一片混乱,苍茫烈与苍茫雄的嘶吼声、砸门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牢狱。
唯有三皇子苍茫杰,身处最内侧的牢房,显得格外冷静。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怨天尤人,只是静静地坐在牢房里冰冷的草席上,双手环抱,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只是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阴鸷与诡异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地面,眼神晦暗不明,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阴冷气息。
天牢之外,秦阳站在高处,将三位皇子的反应,尽收眼底。
早在消息传开之时,他便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苍茫烈、苍茫雄性情暴戾,心胸狭隘,得知老国主还有遗孙在世,必定会视其为心腹大患,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而苍茫杰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心机,比那两个兄长,更加危险。这三个皇子,为了皇权,不顾亲情,不顾百姓死活,将整个苍茫国搅得鸡犬不宁,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如今即便沦为阶下囚,依旧不知悔改,满心只有权力与仇恨。
秦阳心中清楚,这三个皇子,心性歹毒,留着始终是个隐患,若是不早日处置,日后必定会生出更大的祸端,别说怀中的苍茫念难以安稳,就连这苍茫国的朝政,也难以真正安宁。
这三个皇子,留不得了。
心中打定主意,秦阳当即起身,在侍卫的陪同下,亲自前往天牢。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霉味,光线昏暗,让人倍感压抑。
秦阳一身龙袍,身姿挺拔地站在牢房外,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瞬间让喧闹的天牢,安静了几分。
苍茫烈看到秦阳出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冲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栏,面目狰狞地盯着秦阳,嘶吼道:“秦阳!你终于来了!我问你,那个野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凭什么收留他,凭什么给他尊荣!”
秦阳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冰冷而威严,缓缓开口:“凭什么?”
“就凭他是你们父皇的亲孙儿,是你们一母同胞兄长的亲生骨肉,是你们的亲侄子!”
“就凭他是你们父皇临终之前,千叮万嘱,托付给朕的人!”
“就凭你们三个,为了皇权,争权夺利,手足相残,不顾苍生,不念亲情,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叔叔,更不配执掌这苍茫国的江山!”
三句话,字字诛心,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刺在苍茫烈的心上。
苍茫烈瞬间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秦阳,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脸上的狰狞与愤怒,也僵在了那里,满是错愕。
秦阳没有看他,目光转向一旁同样神色凶狠的苍茫雄,继续沉声说道:“你们三个,争夺皇位多年,互相倾轧,结党营私,将好好的一个苍茫国,搞得乌烟瘴气,朝政荒废,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饿殍遍野,满目疮痍。”
“你们只想着自己的权力与地位,可曾想过天下苍生?可曾想过身为皇子的责任与担当?事到如今,你们还有脸在这里争,在这里闹?”
苍茫雄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怒火依旧难平,梗着脖子,怒吼道:“这是我们苍茫国的家事,这江山是我们父皇打下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凭什么坐在龙椅上,对我们指手画脚!”
秦阳听到这话,忽然轻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与冷冽:“外人?”
“你们父皇临终之前,亲笔写下遗诏,将这苍茫国的万里江山,将这天下的万千百姓,一并托付给朕,玉玺在手,遗诏为证,天下皆知。你们为了皇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违背父愿,祸乱朝纲,在朕面前,又有什么资格,说朕是外人?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一番话,字字铿锵,有理有据,直接将苍茫雄噎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秦阳,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苍茫杰,缓缓抬起头,看向秦阳。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开口问道:“陛下,事已至此,臣弟无话可说。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三人?”
秦阳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神深邃,淡淡反问道:“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们?”
苍茫杰沉默了片刻,看着秦阳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心中忽然明白,她们三人,早已没有了任何反抗的余地。争夺皇位,她们输得一败涂地,如今沦为阶下囚,性命都掌控在秦阳手中,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良久,苍茫杰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决绝,她看着秦阳,语气郑重而诚恳:“陛下,臣弟已知错。往日种种,皆是我等愚昧,利欲熏心,才犯下大错。如今,臣弟愿意归顺陛下,真心归顺,绝无半分虚假。从今往后,臣弟愿为陛下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就算是为陛下赴汤蹈火,去死,也在所不辞!”
此话一出,不仅一旁的苍茫烈与苍茫雄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就连秦阳,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他看着苍茫杰,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审视:“真心归顺?”
苍茫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闪躲:“是,真心归顺。臣弟深知,如今唯有归顺陛下,才是唯一的出路,也愿尽自己所能,辅佐陛下,治理苍茫国,弥补往日犯下的过错。”
秦阳看着她,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思量。
苍茫杰心思缜密,聪慧冷静,比起苍茫烈与苍茫雄,更有城府,也更有能力。她自幼生长在皇室,对苍茫国的朝政、民情、各方势力,都了如指掌,若是能真心归顺,确实能为自己治理苍茫国,带来极大的助力。至于她是否真心,秦阳心中自有考量。
沉吟片刻,秦阳缓缓开口,给了她一个机会:“好,朕信你这一次,给你一个改过自新、将功补过的机会。”
苍茫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问道:“不知陛下,给臣弟的是什么机会?”
“很简单。”秦阳语气平静,“你去劝说你的两位兄长,让他们放下执念,与你一同归顺于朕。若是你能劝服他们,朕便饶你们三人不死,既往不咎,重用你们,让你们留在朝中,效力朝政。若是劝不服,那后果,不用朕说,你也明白。”
苍茫杰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僵,不由得愣住了。
劝说两位兄长?
她太了解自己的两个哥哥了,苍茫烈刚愎自用,苍茫雄暴躁冲动,两人心中对秦阳积怨极深,满心都是不甘与仇恨,想要劝他们放下执念,归顺秦阳,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看着秦阳不容置疑的眼神,苍茫杰心中清楚,这是秦阳给她的唯一机会,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躬身行礼:“臣弟……遵旨,臣弟尽力一试!”
秦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天牢。
随后,苍茫杰被暂时放出牢房,前往苍茫烈与苍茫雄的牢房,开始劝说自己的两位兄长。
这一劝,便是整整三天。
第一天,苍茫杰刚走进苍茫烈的牢房,还没说上几句话,便被怒火中烧的苍茫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她忘恩负义,骂她背叛祖宗,骂她向秦阳低头求饶,最后直接将她赶出了牢房,根本不给她任何劝说的机会。
第二天,苍茫杰转而劝说苍茫雄,结果更是糟糕。苍茫雄本就暴躁易怒,听闻妹妹要劝自己归顺秦阳,当即怒火攻心,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将苍茫杰狠狠打了一顿,推出牢房,根本不听她半句解释。
两天下来,苍茫杰身心俱疲,身上带着伤痕,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却依旧没有放弃。
第三天,苍茫杰再次来到两位兄长的牢房外,没有再多说一句大道理,只是径直跪在了他们面前,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二哥,三哥,我们别再争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干干净净!父皇将江山托付给陛下,陛下手握遗诏,深得民心,朝野上下,无人不服,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再这么固执下去,不肯归顺,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不仅我们要死,就连我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彻底万劫不复啊!”
“归顺吧,真心归顺陛下吧。陛下仁厚,愿意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放下过往的恩怨,好好为陛下做事,为苍茫国的百姓做事,至少还能保住性命,保住祖宗的颜面啊!”
苍茫杰哭得撕心裂肺,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牢房内的苍茫烈与苍茫雄,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妹妹,听着她句句锥心的话语,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怒火、不甘、怨恨、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们的胸口,让他们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只是心中的执念与不甘,让他们始终不愿面对现实,不愿低头认输。
可看着妹妹绝望的泪水,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想想秦阳的雷霆手段,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倔强,也渐渐被磨灭。
良久,苍茫烈缓缓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沉重而疲惫的叹息,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颓然:“好……我归顺……”
一旁的苍茫雄,看着这一切,也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重重地点了点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暴躁与嚣张。
三天时间,苍茫杰终于劝服了两位兄长。
次日,天牢大门打开,苍茫烈、苍茫雄、苍茫杰三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一身朴素囚服,头发凌乱,神色颓然,一步步走出天牢,来到秦阳的面前。
三人齐齐跪倒在地,俯身叩首,语气恭敬而郑重:“臣等,愿归顺陛下,从今往后,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秦阳端坐在大殿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清楚,这三人的归顺,未必是全部真心,或许心中依旧藏着不甘与算计,但眼下,他们已然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秦阳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传遍整个大殿:“很好。从今日起,朕便饶你们不死,往日你们争夺皇权、祸乱朝纲的种种罪过,朕一概既往不咎。”
“但朕要警告你们,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朕的臣子,需恪守臣纲,尽忠职守,好好为朝廷办事,为百姓谋福祉。若是再有二心,胆敢图谋不轨,朕定将你们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谢陛下隆恩!”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不敢有丝毫违抗。
秦阳看着他们,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朕会让人安排你们的职位,下去吧,好生反省,好好做事。”“是。”三人再次叩首,而后起身,低着头,缓缓退了出去。
待到三人离去,郭嘉从殿后走出,来到秦阳身侧,神色略带担忧地说道:“陛下,这三位皇子心中积怨已深,此番归顺,未必是真心实意,您当真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还打算重用他们?”
秦阳端起桌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朕自然不信他们。”
“那陛下为何还要留着他们,给他们机会?”郭嘉疑惑地问道。
秦阳放下茶杯,目光望向殿外,语气沉稳:“留着他们,自然有用处。他们自幼生长在皇室,在苍茫国经营多年,对朝中各方势力、各地民情、朝政弊端,都了如指掌,远比朕这个刚登基的帝王,要熟悉得多。”
“有他们在,朕在治理苍茫国的时候,便能少走很多弯路,能更快地梳理朝政,安抚前朝旧臣,稳定天下民心。这,就是他们的用处。”
郭嘉闻言,恍然大悟,不由得对着秦阳躬身行礼,满脸敬佩:“陛下圣明,思虑周全,臣自愧不如。”
秦阳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大殿,朝着寝宫走去。
此时的寝宫之中,温暖静谧,阳光透过窗棂洒入,落在柔软的床榻上。
老妇人正守在床榻边,小心翼翼地照料着熟睡的苍茫念。
秦阳缓步走到床榻边,低头看着襁褓中那个睡得香甜、小脸粉嫩的孩子,眼神温柔无比。
苍茫念。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脸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小家伙,你爷爷倾尽一生,守护着这苍茫国,最终将这江山,将这天下百姓,都托付给了朕。”
“朕答应过他,会守住这江山,会护你周全。今日,朕稳住了朝政,收下了你的三位叔叔,日后,便会一心一意,将你抚养成人。”
“等你长大成人,学有所成,能担起家国重任之时,朕便会将这苍茫国的江山,亲手还给你,完成你爷爷最后的心愿。”
仿佛是听到了秦阳的话语,襁褓中的苍茫念,小嘴巴轻轻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毫无杂质的笑容,模样乖巧极了。
秦阳看着孩子纯真的笑容,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似乎也多了几分温暖与期许。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漫天,月光渐渐爬上枝头,如水般倾泻而下,洒遍整个皇宫,洒遍苍茫国的万里山河。
历经皇权更迭的动荡,历经无数纷争与纠葛,苍茫国的都城,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这份平静,来之不易,亦将在秦阳的守护之下,长久延续。
而那段老主托孤的深情与重任,也将在这岁月静好之中,慢慢书写出属于苍茫国新的篇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