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收编降军归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朔风卷着漠北的黄沙,掠过刚刚落幕的中原大地。

    历经连月征伐,大盛铁骑踏平三方割据,北汉、南唐、西蜀三大割据势力尽数覆灭。曾经割据一方、壁垒森严的国度,高楼倾覆,王旗落地,绵延数年的边境战乱彻底画上句点。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大地之上依旧残留着战火灼烧的焦黑痕迹,断戈残甲散落荒野,干涸的血土被冷风反复吹拂,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肃杀与荒芜。

    这场席卷中原的统一之战,以大盛完胜告终。

    三路大军齐出,摧枯拉朽,扫清了三方所有残余叛逆势力。负隅顽抗的宗室余孽、死守城池的顽固将领、游走山野的散兵流寇,尽数被清剿肃清,再无一丝作乱的根基。

    战火熄,乱世平。

    山河重归一统,破碎的疆土尽数归入大盛版图,历经数年兵戈不休的中原百姓,终于挣脱了战乱的桎梏,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战后的善后事宜有条不紊地铺开。

    荀彧牵头统筹地方民政,各地官吏奔赴州县,安抚流离失所的难民,修缮焚毁的屋舍,开垦荒芜废弃的良田,减免战乱赋税,安抚四方民心。短短月余,原本萧条破败的城池乡镇,渐渐恢复烟火气息,逃亡的百姓纷纷归乡,市井重归热闹,阡陌再闻人声。

    四方安定,民生归宁,百业渐苏。

    可在这一片安稳祥和的表象之下,一桩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巨大难题,始终未能解决,沉甸甸压在大盛朝堂与主帅军部的肩头。

    那便是——数目庞大的三方降军。

    此战大胜之后,大盛三军共计收编北汉、南唐、西蜀三国投降士兵足足六万人。

    这六万人,皆是常年征战的老兵,披甲厮杀数年,手握兵刃,深谙战事,绝非寻常未经沙场的百姓。他们历经战火洗礼,身上染过血腥,见过生死,懂列阵、会搏杀、知战法,是一把把锋利却危险的双刃剑。

    人数庞大,军心混杂,来源驳杂,心性各异。

    如何处置这六万降卒,成了大盛立国之初,最棘手、最关键的头等大事。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数日未有定论。

    有老臣进言,乱世刚平,人心未定,降军野性难驯,六国覆灭、三方亡国,这些士兵身系旧国,心中必存怨念,留之必是隐患。不如尽数坑杀,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彻底杜绝死灰复燃、起兵叛乱的可能,稳固大盛新生国基。

    此言一出,满堂凛然。

    六万将士,六条万数人命,尽数诛杀,何其酷烈,何其残忍。

    也有文臣极力劝阻,直言杀伐过重,有伤天和。大盛初立,当以仁德治天下,若大肆屠戮降卒,必会寒了天下人心,让四方流民、残存势力心生畏惧,不敢归降,反而滋生逆反之心,得不偿失。不如尽数驱散,放任归乡,让其解甲归田,自此做寻常百姓,安稳度日。

    可此言同样暗藏巨大隐患。

    六万久经沙场的老兵,骤然散落民间,无军规约束,无生计依托。乱世初定,百业待兴,无数田地荒芜,百姓尚且温饱难继,骤然涌入六万壮丁,极易引发民生动荡。更有甚者,这些士兵常年征战,早已习惯刀兵生涯,不懂耕织、不耐劳作,一旦衣食无着,极有可能聚众为匪、占山为王,再度挑起战乱,颠覆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杀之,太过可惜。

    六万战力成熟的士兵,是极为可观的有生战力,尽数诛杀,白白损耗人力,错失壮大大盛军力的良机。

    放之,太过凶险。

    人心难测,野性难防,一旦滋生祸乱,便是燎原之灾。

    杀放两难,进退维谷,满朝文武争执数日,依旧没有万全之策。

    御书房内,烛火长明。

    大盛开国君王秦阳端坐龙案之前,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沉静深邃。历经数载征战,从布衣起兵到立国盛京,横扫四方割据,一统中原山河,少年帝王的眉眼间早已褪去青涩,沉淀出君临天下的沉稳与城府。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桌前堆叠的军情奏折上,眼底神色平静无波,将满朝的争执、百官的顾虑尽数尽收心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六万降军的价值与隐患。

    六万人,不是六万普通百姓,是六万见过血、打过仗、懂军旅厮杀的战士。妥善安置,便是大盛镇守山河、开疆拓土的精锐战力;处置失当,便是颠覆新朝、搅动乱世的滔天祸乱。

    思虑良久,秦阳最终抬手,将这份举国棘手的重任,全权交付给了兵马大元帅——岳飞。

    朝野上下,论治军严明、仁德宽厚、刚柔并济,无人能出岳飞其右。

    岳飞治军,严而有度,仁而有威,既能铁血练兵、肃整军纪,震慑桀骜不驯之兵,又能体恤人心、恩威并施,收服散漫流离之心。由他全权处置六万降军的整编安置事宜,最为稳妥,最为周全。

    旨意下达,岳飞接旨领命,躬身叩首,神色肃穆:“臣,遵旨。定不负大王所托,妥善安置三军降卒,安定军心,稳固国本。”接下这千斤重担,岳飞没有丝毫推诿,即刻奔赴城外三军降军大营,正式开启对六万降卒的全面整编。

    彼时,城外十里连营,连绵数里,帐篷密密麻麻排布,一眼望不到尽头。

    六万降军尽数被安置在此处,甲胄收缴,兵刃封存,数千大盛精锐将士层层驻守,严密看守,既防范乱兵滋事,亦保障降卒基本食宿安稳。

    大营之中,气氛压抑至极。

    三方亡国士兵混杂一处,人心惶惶,昼夜难安。

    国破家亡,主君被俘,山河易主,他们沦为败军降卒,命如浮萍,生死不由己。连日来,所有人都活在无尽的惶恐与猜忌之中,日日惴惴不安,生怕迎来屠戮的结局,夜夜辗转难眠,担忧自己性命不保、家人受累。

    败军之卒,无尊严、无退路、无希望,偌大的军营,死寂沉沉,弥漫着绝望、恐惧、不甘与忐忑交织的压抑气息。

    岳飞抵达大营之后,并未急于下达军令、强行整编,亦未动用铁血手段震慑众人。

    他深知,治军先治心,整编先收魂。

    六万人心纷乱各异,强行管束只会积攒怨怼,埋下祸根。唯有摸清每一个人的心思,洞悉所有人的诉求,因材施教、分类安置,才能真正彻底收服人心,化隐患为战力。

    他进驻大营的第一件事,便是彻查统计,厘清底细。

    三方降军人数混杂,国籍交错,多年混战后早已打乱编制,无从分辨。岳飞亲自坐镇中军大帐,带领一众参军、校尉,逐营清点、逐人登记、逐项核查,耗时整整三日三夜,终于将六万降军的底细彻底摸清。

    六万降卒,来源清晰,编制分明。

    原北汉降军,一万五千人;

    原南唐降军,两万人;

    原西蜀降军,一万人;

    剩余一万五千人,是三方战乱中溃散混编的散兵,无固定阵营、无旧部管束,最为散漫无序。

    为方便统一管理、有序整编,岳飞当机立断,打破所有旧国编制、旧部体系,彻底抹去北汉、南唐、西蜀的国别之分,摒弃所有旧朝军衔身份,将六万降军重新划分,规整为六个独立大营,每营定员一万人,各司其职,分营管束。

    旧的羁绊尽数斩断,新的规整体系正式成型,为后续整编铺路奠基。

    统计规整完毕,岳飞开启了整编最核心、最耗时的一步——谈心抚心,遍查人心。

    整整六万人,人数浩瀚,人心各异。有人心怀故土,思归乡里;有人厌倦战乱,渴望安稳;有人贪恋军旅,愿再战沙场;也有人心念旧主,桀骜不服,暗藏反心。

    若笼统处置,必然疏漏百出。

    故而岳飞定下铁律,不分贵贱、不论旧职、不看国别,全员逐一约谈,一人不落。

    每日天刚破晓,中军大帐便准时开启。岳飞端坐帐中,神色温和肃穆,褪去了战场杀伐的凛冽,带着包容与耐心,依次传唤降军士兵入帐谈话。

    每一人入帐,皆是垂头屏息,浑身紧绷,双腿发颤,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惧。

    自古败军无好下场,乱世之中,降卒多被坑杀、奴役、流放,鲜有善终。在所有降兵心中,此番单独传唤问话,必是甄别叛逆、清算罪责,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无数人怀着必死之心入帐,脊背僵硬,冷汗浸透衣衫,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可所有人预想的苛责、审讯、刑罚,尽数没有到来。

    岳飞从未摆起上位者的威严,从未厉声呵斥,从未苛责他们败军之罪、负隅顽抗之过。

    他只是语气温和,目光平和,看着眼前惶恐不安的士兵,轻声开口安抚:“别怕。今日无审讯、无追责、无刑罚。我只是随心问问你们的心意,你们心中所想、所愿所求,尽数直言便可,无需隐瞒,无需畏惧。”

    温和的话语,宽厚的态度,褪去了所有肃杀戾气,像一缕暖风,吹散了士兵心中紧绷的恐惧。

    日复一日,一次次谈话,一遍遍安抚。

    起初众人依旧心存戒备,言辞躲闪,不敢直言心声。可日复一日的温和相待、坦诚相待,让悬在所有人心中的利剑缓缓落地。

    惶恐渐消,戒备渐无,一颗颗紧绷的心慢慢松弛下来。

    面对宽厚仁德的岳元帅,无数压抑许久的士兵,终于愿意敞开心扉,道出自己从军数载、漂泊半生的心酸与执念。

    有人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直言自己本是乡间普通百姓,世代耕织为生,从未想过征战沙场。只因当年故国征兵,强行抓捕壮丁,被迫披甲入伍,身不由己,数年沙场漂泊,从未有过半分野心,只求安稳度日。

    有人满脸苦涩,长叹生计艰难。乱世连年灾荒,颗粒无收,家中老小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为了一口饱饭、为了养活家人,无奈投身行伍,以血肉之躯换取微薄军饷,苟活至今。

    有人满脸茫然,半生戎马,半生漂泊,生于乱世,长于兵戈,从未见过太平盛世,一生都在随军征战,身不由己,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也有人眼中藏着热忱,自幼习武,嗜武好战,半生厮杀,早已习惯军营生活,厌倦了田间耕织的平淡,渴望继续披甲执刃,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更有人满心疲惫,历经连年血战,看尽尸横遍野、家破人亡,早已厌恶无休止的战乱,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卸下甲胄,回归故里,耕田种地,娶妻生子,安稳过完余生。

    人心百态,所求各异。

    岳飞端坐帐中,手持簿册,手持狼毫,字字记录,句句存档。

    耐心倾听每一个人的心声,细致记下每一个人的诉求,不评判、不否定、不轻视,尊重每一个普通人在乱世之中的无奈与期盼。

    日出月落,朝来暮往。

    耗时整整半月,岳飞不眠不休,终于完成六万降军的全员谈心,摸清了六万人心底最真实的诉求,将所有人的心愿、心性、执念尽数归类存档。

    人心尽知,整编有据。

    第二步,精准分类,分流安置。

    岳飞根据半月谈心所得的所有记录,将六万降卒精准划分为四类人群,因材施教、各归其所,做到人尽其用、心有所归,不留隐患、不埋祸根。

    第一类,归乡之心恳切,厌倦兵戈,只求安居田园。

    人数,整整五千人。

    这五千人,大多是被强行征兵的百姓,无心军旅,厌战惜命,心中唯一的愿望便是解甲归田,回归故土,与家人团聚,安稳度日。

    核实无误之后,岳飞当即下令,尽数放行。

    不仅不予追责、不予强留,还从府库专门调拨钱粮,按照路途远近、籍贯远近,为每一位归乡士兵足额发放路费、安家粮米,保障他们归途无忧、归乡有依。

    放行之日,阳光和煦,大营之外气氛动容。

    五千卸甲士兵褪去兵甲,换上布衣,手握沉甸甸的路费粮米,看着身前宽厚仁德的岳元帅,想起自己国破降卒的身份,本以为必死无疑、终身为奴,却得如此宽厚善待,尽数热泪盈眶。

    无数人扑通跪地,双膝砸在黄土之上,连连磕头,额头触地,尘土沾面,哭声此起彼伏,响彻旷野。

    “多谢岳元帅仁慈!多谢大盛大王仁德!”

    “此生永世不忘大王恩情,不忘元帅恩德!”

    磕头声、感激声、哽咽声交织一片,震撼人心。

    他们曾是敌国士兵,曾与大盛将士刀兵相向、浴血厮杀,本是罪人,却得君王宽恕、元帅善待,得以平安归乡,重获新生。

    岳飞缓步上前,亲手一一扶起跪地众人,目光温和,语气郑重,字字恳切:

    “起来吧。乱世已平,战火已熄。归去之后,安心耕织,安稳度日,守家护亲,再勿参与战乱,再勿执刃厮杀。往后山河安定,盛世太平,愿你们岁岁平安,阖家安宁。”

    温和叮嘱,厚重期许,落在众人心中,滚烫温热。

    五千归乡士兵含泪叩拜再三,最后依依不舍转身离去,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久违的归乡之路。

    他们带着感恩离去,带着新生奔赴故土。这份仁德之恩,深深扎根在他们心底,也随他们传遍四方乡野,让大盛仁德归心的名声,悄然散播民间。

    第二类,心怀军旅,战意未熄,愿归大盛,继续从军。

    这是人数最多的一批,足足三万人。

    这三万人,或嗜武善战,或无家可归,或心怀壮志,不甘平庸。他们厌倦了旧朝的腐朽昏庸,见证了大盛君王的英明仁德、大盛军队的严明强盛,心甘情愿归降大盛,愿改换门庭,披甲效忠,随大盛铁骑镇守山河、建功立业。

    这三万人,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有沙场经验,有搏杀能力,底子扎实,可塑性极强,是极为优质的兵源。

    对于这三万自愿从军的降卒,岳飞尽数收纳,正式编入大盛正规军序列,彻底纳入大盛军籍,享受正规将士待遇,与原有将士一视同仁,无半点歧视偏见。

    但收纳归编,不代表直接启用。

    这些士兵久经乱战,军纪散漫,习性粗野,沾染了各方旧军的陋习,无规整军纪、无统一战法、无严明军规,散漫成性,野性未除。若直接编入主力,只会扰乱大盛规整军纪,拉低全军战力。

    欲成精兵,必先厉练。

    深谙练兵之道的岳飞,十分清楚,这群老兵底子虽好,却急需脱胎换骨的重塑打磨。

    故而,他毫不犹豫,将这三万新编士卒,全权交付给了大盛第一练兵神将——白起。

    满朝上下,全军之中,论铁血练兵、肃整军纪、淬炼精锐,无人能及白起。

    白起练兵,素来以铁血严苛着称,不徇私情、不讲情面、不畏劳苦、不惧严苛。再散漫的兵、再桀骜的卒、再粗野的兵源,经他手打磨淬炼,历经风霜血泪,必能褪去陋习、脱胎换骨,练成令行禁止、杀伐凌厉的绝世精兵。

    接手三万新兵之后,白起即刻入驻练兵大营,颁布铁血军规,开启魔鬼式集训。

    晨披霜露练兵,夜伴星光整训,日日负重奔袭,夜夜列阵厮杀,军纪条条严明,责罚条条分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军姿、列阵、搏杀、骑术、战术、军纪,从零规整,从严淬炼。

    整整三个月,日日无休,夜夜不息。

    三个月的时光,足以让散漫顽劣的新兵,历经脱胎换骨的蜕变。

    三万士卒,人人掉皮掉肉、流汗流血,无人例外。烈日风霜磨平了他们的野性,严苛军纪规整了他们的习性,铁血训练淬炼了他们的筋骨。

    曾经的散漫、粗野、无序、陋习,尽数被彻底剔除。

    取而代之的,是令行禁止的纪律、整齐划一的军容、悍不畏死的战意、规整娴熟的战法。

    昔日三方杂牌降兵,彻底褪去旧貌,焕然一新,初具精锐锋芒。

    校场之上,三万将士列阵而立,甲胄整齐,身姿挺拔,眼神凛冽,气势如虹,阵列规整,杀伐气十足,再无半分败军萎靡之态。

    白起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整支新军,冷峻的眉眼间,终于掠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声线冷冽笃定:

    “不错。筋骨已成,军纪已立,战法已熟,可堪一战,能为大用。”

    短短一句评定,代表着这三万降卒,正式蜕变成了合格的大盛战士,从此可入战场、可守山河、可担重任。

    第三类,既不愿归乡耕织,亦无心沙场征战。

    这类人,共计一万人。

    他们大多是无根浮萍,乱世之中家破人亡,故土无存,亲人尽逝,无家可归,归乡无路。半生漂泊厮杀,亦早已厌倦军旅生涯,不愿再执刃厮杀、浴血沙场。

    他们所求,不过是乱世之后,得一处安身之所,谋一份安稳生计,平平淡淡过完余生。

    针对这万人的诉求,岳飞没有强行安置,没有随意分配,而是将其全权交由内政第一能臣——荀彧统筹安置。

    荀彧擅长民政、精于治理、深谙民生百态。

    接手之后,荀彧即刻统筹各地户籍、田地、工坊资源,合理分配、妥善安置。

    愿意务农者,划拨无主良田,分发农具种子,落户州县,编入户籍,安居乐业;

    愿意务工者,分配入城工坊,学艺做工,凭力气谋生,安稳度日;

    愿意经商者,给予通商便利,放宽市井规制,允许小本经营,自谋生计。

    万人各得其所,各有生计,各安其业。

    曾经漂泊无依、亡命沙场的残卒,终于褪去兵戈戾气,扎根市井乡野,成为寻常百姓,过上了安稳踏实的烟火生活,彻底化解一批潜在隐患。

    前三类人,尽数妥善安置,人心归宁,各得其所。

    最后剩下的,是六万降军中,最棘手、最顽固、最难收服的第四类人。

    整整一万人。

    这一万人,是三方军中的死硬精锐,皆是老兵悍卒,战力强悍,心性桀骜。

    他们心念旧国、执念旧主,骨子里傲气十足,不甘战败、不甘归降。心中依旧残存复辟旧国、再战沙场的执念,不愿解甲归田,不愿归顺新朝,不愿臣服大盛。

    既不想回家安稳度日,也不愿安分务农务工,更不甘心归顺大盛、俯首称臣。

    他们心底,依旧藏着未熄的战火,依旧想着披甲再战,妄图翻盘。

    这一万人,是六万降军中最难啃的硬骨头,是最危险、最桀骜、最不服管教的隐患。

    大营深处,独立囚营之中,这一万死硬士卒被单独安置。

    他们终日沉默静坐,眼神桀骜冰冷,满身戾气不散,拒不配合整编,拒不接受安置,心中满是不甘与逆反。

    岳飞亲自前往囚营,直面这一万桀骜之师。

    冷风掠过营寨大旗,猎猎作响,军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岳飞立在阵前,望着眼前这群眼神倔强、满身傲骨、战意未熄的士兵,沉默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乱世浮沉,各为其主,他们不过是忠于旧国、忠于本心的军人,并无大错,只是不识时务、固守执念罢了。

    他目光平和,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响彻整座营寨:

    “我知你们心中不甘,败军不服,心念旧主,战意未熄。你们想再战,想复辟,想为故国雪耻。”

    “可事到如今,北汉、南唐、西蜀尽灭,三方山河尽数归盛,宗室被俘,将士溃散,大势已去,独木难支。”

    “你们区区一万人,无粮草、无后援、无国度、无根基,仅凭一腔孤勇、一身傲骨,逆势而为,螳臂当车,何以再战?何以翻盘?最终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白白送死的下场!”

    字字句句,皆是实情,犀利通透,戳破了所有人心中不切实际的执念。

    一万桀骜士卒闻言,尽数沉默。

    一张张刚毅的脸庞紧绷着,眼底的不甘、执拗、战意交织翻涌,却无人能反驳半句。

    他们心中清楚,元帅所言句句属实。大势已去,山河已定,仅凭万人之力,根本无力回天,再战必死,徒劳无功。

    满腔热血,一身傲骨,瞬间被现实彻底浇灭。

    营寨之内,死寂无声,唯有风声呼啸。

    岳飞看着众人沉默颓败的模样,再度开口,给出最终抉择,语气郑重,不留余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事已至此,我给你们两条路,自行抉择。”

    “第一条路,放下执念,诚心归降,编入大军,改过自新,为大盛效力,建功立业,前途可期。”

    “第二条路,固守执念,拒不归降。军心逆反,必成祸乱,唯有一死,以全旧节。”

    “生路死路,皆在你们一念之间。”

    没有苛责,没有逼迫,唯有坦荡直白的抉择。

    生死二途,任由自取。

    一万将士面面相觑,彼此对视,目光交错,万般挣扎、不甘、犹豫在众人眼底翻涌。

    战死沙场,可全忠义,却白白葬送性命,毫无意义;

    归降臣服,放下执念,虽辱旧名,却可保全性命,再战沙场。

    良久,人群之中,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残破旧军甲,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眼凌厉,周身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她名叫刘武,原是北汉精锐副将,沙场悍将,勇武过人,忠心耿耿,是这一万死硬降军的领头之人,威望极高,深得众人信服。

    刘武大步出列,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对着岳飞郑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刘武,愿率麾下万人归降!”

    话音落下,满营震动。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她身上。

    刘武抬眸,目光坚定,直视岳飞,坦然道出所有人心底唯一的执念与条件:

    “我等愿降,誓死效忠大盛,再无逆反之心。但我等有唯一条件!”

    岳飞微微挑眉,略有诧异,沉声问道:“你且说来,什么条件?”

    谁也未曾料到,刘武接下来的一句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我等万人,不愿隶属任何大营,只求归入白起白将军麾下,听其调遣,随其征战!”

    岳飞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为何偏偏选择白起将军?”

    白起治军最严、练兵最狠、军规最厉,寻常将士皆畏惧其铁血手段,无人愿意主动归入其麾下。这群桀骜不驯的死硬士卒,为何偏偏主动求归白起帐下?

    刘武朗声应答,语气坦荡赤诚,毫无半分避讳:

    “我等半生戎马,只为沙场征战、建功立业而来。我等桀骜悍勇,不耐庸将管束,不惧严苛训练,不怕浴血厮杀!”

    “白将军治军铁血,用兵如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乃当世战神!跟着白将军,能练精兵、能打硬仗、能赢胜仗、能立大功!”

    “我等军人,一生所求,不过百战荣光!唯愿追随战神,征战四方,马革裹尸,不负此生!”

    一番话,坦荡热烈,掷地有声。

    不是畏惧刑罚,不是迫于生死,而是心悦诚服,慕名追随,求随名将,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这份血性傲骨,这份军人赤诚,瞬间打动了岳飞。

    岳飞怔愣片刻,随即朗声大笑,眉眼舒展,满心赞许:“好!好一个百战荣光,好一个赤诚军心!”

    “本帅允你所求!从今往后,你们万人,尽数归入白起将军麾下,专属白将军调遣!”

    得此应允,刘武大喜过望,回身振臂高呼:

    “全军听令!自此归降大盛,追随白帅,誓死征战,永不逆反!”

    话音落下,一万桀骜将士尽数单膝跪地,甲胄齐鸣,声势震天。

    “我等愿归白将军麾下!愿为将军效死!万死不辞!”

    整齐的呼声震彻军营,响彻旷野,刚烈豪迈,战意滔天。

    消息即刻传至白起耳中。

    白起闻讯而至,立于阵前,冷峻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一万身姿挺拔、战意凛然、桀骜不驯的悍卒,素来冰冷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赞许。

    乱世之中,悍将惜悍卒,英雄识英雄。

    这万人,虽为降卒,却有傲骨、有血性、有战意、有胆识,绝非庸碌之辈。

    他微微颔首,声线冷冽威严,字字落地有声:

    “好。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白起麾下将士。入我帐下,遵我军纪,随我征战。但凡奋勇杀敌者,有功必赏;但凡违逆军纪者,严惩不贷!”

    “此生沙场,我带你们踏平四方,征战天下,立不世功勋!”

    一万将士闻言,热血沸腾,再度齐声嘶吼,声势如虹:

    “愿为将军效死!征战天下!万死不辞!”

    至此,六万三方降军,历经半月谈心、四轮分流、层层安置,全数尘埃落定,完美收官。

    五千人,得资归乡,安居田园,感念圣恩;

    一万人,落户民生,耕织务工,安稳度日;

    三万人,编入新军,铁血受训,淬炼精兵;

    一万人,归入白帐,专属精锐,悍勇效死。

    无一人屠戮,无一人流放,无一人作乱,无一人闲置。

    六万人心,尽数归宁,六万降卒,尽数归心。

    所有隐患彻底化解,所有人力尽数盘活,化乱世祸源,为大盛根基。

    中军帅帐之内,岳飞将所有整编详情、分流名册、安置结果,逐条梳理,汇成完整奏折,呈递至君王秦阳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龙案之前,秦阳翻阅着厚厚一册整编奏折,看着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完美周全的安置方案,看着六万降卒尽数归心、无一处隐患的结局,少年帝王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难题自举国两难,到如今圆满落幕,尽数安稳。

    他抬眸看向身前躬身伫立的岳飞,语气赞许,真心实意:

    “岳将军此番处置,堪称完美。进退有度,恩威并施,妥善安顿六万人心,化解立国最大隐患,劳苦功高。”

    岳飞微微躬身,谦逊拱手,神色恭敬坦荡:

    “大王过誉了。臣不过是顺势而为,因人施策罢了。”

    “六万将士之所以诚心归降、甘愿归顺,非臣之功,是大王仁德布于天下,恩泽遍及万民,心怀苍生、善待降卒,广施仁政,方能收服人心,让四方归心,万众臣服。”

    秦阳闻言,微微摇头,目光笃定,沉声吩咐:

    “仁德可收心,治军需严明。人心归宁只是开端,精兵强军方是根本。”

    “这四万可战之兵,此后便全权交由你统筹打理,继续严加操练,肃整军纪,打磨战力。朕要你将他们尽数练成百战精锐,镇守大盛山河,为日后宏图大业蓄力。”

    “臣遵旨!”岳飞郑重领命,目光坚定,“臣定当尽心竭力,严整三军,淬炼精兵,不负大王重托,为大盛铸就无敌雄师!”

    自此,大盛新生军力,正式成型。

    时光匆匆,岁月轮转,倏忽一年。

    一年时光,足够新兵蜕变老卒,足够顽铁炼成精钢,足够人心彻底沉淀归宁。

    当初岳飞分流安置的六万降卒,已然彻底蜕变,各自安好,各成气象。

    那五千归乡的士兵,安居田园,耕织度日,阖家安稳,岁岁安宁。时常有书信从四方乡野寄往军营,字字句句皆是感恩之言,感念大盛仁德,感念岳元帅恩情,岁岁不绝。

    那一万落户民生的士兵,扎根市井乡野,耕织务工、经商立业,安居乐业,娶妻生子,彻底融入大盛百姓之中,成为盛世烟火的一份子,无人作乱,无人流离。

    那三万经白起铁血淬炼的新编大军,历经一年打磨历练,褪去所有青涩陋习,历经数次边境小试炼,早已褪去新兵稚气,成长为身经百战、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沙场老兵,正式列入大盛主力大军序列,镇守四方边关。

    而那一万自愿归入白起麾下的死硬悍卒,更是被白起当成亲军精锐重点培养。

    一年极致特训、数次硬仗洗礼,这群本就悍勇善战的老兵,愈发杀伐凌厉、悍不畏死,战力冠绝全军,成为白起麾下最精锐、最忠心、最能打硬仗的核心亲兵,是大盛当之无愧的尖刀利刃。

    六万降军,彻底脱胎换骨,从亡国隐患,化作大盛立国强军、盛世根基。

    盛京城楼,秋风和煦,天高云淡。

    秦阳一身龙袍,凭栏而立,俯瞰城下无垠大地。

    城楼之下,十里校场,数十万大盛将士列阵操练,甲胄耀眼,旌旗烈烈,阵列规整,杀气震天。

    曾经整编而来的四万新编精锐,赫然列于阵中,身姿挺拔,气势如虹,与大盛旧军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不分新旧、不分国别,万众一心,战意昂扬。

    山河安定,三军强盛,万民归心,盛世初成。

    看着眼前强军鼎盛、山河安稳的景象,秦阳眼底笑意深沉,满心坦荡安稳。

    微风轻拂,脚步声轻响,郭嘉缓步走到帝王身侧,并肩而立,目光望向下方盛景,轻声感慨:

    “大王,历时一年,六万降军尽数归心,彻底融入大盛,无半分隐患,全数化为强军基石。新朝根基,自此彻底稳固!”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万里山河,声音悠远沉稳:

    “是啊,尽数归心了。”

    乱世落幕,人心归宁,兵戈归序,山河归统。

    困扰新朝最久、最难解的天大难题,彻底尘埃落定。

    郭嘉抬眸看向帝王,轻声问道:“如今国内安定、民心稳固、三军鼎盛,四方无虞。大王,下一步,我大盛当如何谋划?”

    秦阳迎风而立,衣袂翻飞,目光穿透眼前的盛世安宁,望向更远的山河万里,眼底藏着深沉的谋略与辽阔的格局。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字字铿锵,暗藏宏图:

    “根基初立,尚需深耕。”

    “接下来,休养生息,发展民生,整肃吏治,强化军备,蓄力深耕,稳固国本。”

    “静待天时,蓄势待发。”

    “待四海根基稳固,八方国力鼎盛之时,便是我大盛图谋天下、纵横九州之日!”

    风过城楼,字字铿锵,随风传远。

    小国初立,根基已固。

    前路漫漫,宏图未央。

    属于大盛的盛世宏图,九州霸业,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