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陆压迎战

作品:《召唤之帝国飞升》

    北俱芦洲绵延亿万里的万古瘴气,终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着白起率领一万玄甲精锐踏遍千山雪原,藏匿在深谷幽洞、冰山绝地中的所有金朝残余势力,被连根拔除、尽数肃清。

    那些负隅顽抗的旧朝贵族、死忠妖将,个个坐拥准圣修为,依仗天险蛰伏数年,妄图积蓄力量、静待时机复辟金朝。可在百战战神白起的铁律雷霆之下,所有负顽抵抗皆是徒劳。

    挡者死,逆者诛。

    一场持续一月的全域清剿,将北俱芦洲暗藏的叛乱毒刺彻底拔净,再无一丝隐患留存。

    紧随兵戈落幕,大盛王朝的仁政浩荡落地,席卷整座北俱芦洲。

    丈量荒田、均分百姓,三年免税、休养生息,广开学堂、教化妖族,兴修水利、疏通河渠。

    曾经饱受瘴气荼毒、战乱蹂躏的亿万妖族子民,终于挣脱了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苦难日子。荒原变良田,陋室成安居,稚子得读书,老者得安养。

    短短月余时间,北俱芦洲山河焕新,烟火繁盛,人人安居乐业,户户感念圣恩。

    四大部洲凡俗疆域,自此彻底平定,再无战乱,再无叛乱。

    盛京城,王宫紫宸殿。

    鎏金宫灯高悬殿梁,暖金流光倾泻而下,铺满整座恢弘大殿,驱散所有阴霾沉郁。御案之上,堆叠着厚厚一叠北俱芦洲的最新奏报,每一卷文书之上,都写满了部族归心、四海安定的盛世景象。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阵容鼎盛。

    文有郭嘉、萧何、贾诩等绝代谋臣运筹帷幄,武有白起、韩信、岳飞等绝世名将镇守山河。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尘埃落定的松弛与振奋。

    后方大定,万民归心,疆域无虞。

    自此,大盛再无任何凡尘掣肘,终于可以调转锋芒,直指九天云霄,图谋一统整片洪荒的无上霸业。

    满朝文武皆欢欣鼓舞,认定天下大局已定,万事安稳无忧。

    唯独端坐九重帝座之上的秦阳,眸色深沉,心底依旧压着一根未除的暗刺。

    这根刺,不是潜藏的叛军,不是域外的隐患,而是已经归降、却从未真正归心的——妖族太子,陆压。

    世人皆知,陆压是昔日金朝之主,是称霸北俱芦洲万古的一代枭雄。

    昔日的他,何其风光,何其霸道。

    执掌横跨亿万里疆域的金朝,麾下准圣强者林立,亿万妖族俯首称臣,一怒可掀山海浪,一令可动万妖兵。在北俱芦洲妖族心中,陆压便是天,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是他们世代臣服、永世追随的太子。

    彼时的陆压,俯瞰众生,睥睨四方,坐拥半座北俱芦洲的锦绣山河,野心勃勃,妄图割据洪荒、永续霸业。

    直至大盛王朝横空出世,秦阳携滔天天道功德、鼎盛寰宇气运降临世间。

    麾下三百准圣誓死追随,百万精锐战无不胜,一路摧枯拉朽、横扫八方,硬生生将鼎盛一时的金朝打得节节败退、土崩瓦解。

    山河破碎,大势倾颓,眼见复国无望、死战徒增伤亡,陆压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放下兵刃,率众开城归降大盛。

    归降之后,秦阳大度容人,未曾夺其性命,未曾辱其身份,依旧留他居于盛京府邸,享王侯礼遇,衣食无忧、尊荣不减。

    但秦阳从始至终,未曾给过他半分实权。

    陆压昔日麾下的金朝旧部,尽数被拆分整编,纳入大盛军制,归各大主将统辖;各地妖族部族,由大盛官吏逐一接管治理;他手中所有的兵权、政权、话语权,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如今的陆压,看似尊荣加身,实则是一只被拔去獠牙、锁住利爪的猛虎,徒有昔日威名,再无半分翻覆之力。

    朝堂之上,陆压永远躬身行礼、恭谨听话,不问朝政、不结私党、不议是非,日日深居简出,收敛所有锋芒,低调得近乎透明。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落魄的妖族太子,早已认清现实、心悦诚服,彻底臣服于大盛、臣服于秦阳。

    可秦阳看得比所有人都透彻。

    枭雄傲骨,根植骨髓,岂是一场战败、一身软禁便能轻易磨灭的?

    陆压一生执掌山河、万人跪拜,习惯了高居云端、主宰众生。如今一朝跌落,屈身为人臣,日日要对着一位人族帝王屈膝叩拜、俯首称臣,这份天差地别的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代枭雄心生不甘、暗藏怨怼。

    他的恭谨是伪装,他的低调是蛰伏。

    他不是真心归降,只是畏惧大盛的滔天实力,畏惧秦阳深不可测的修为,被迫隐忍、假意臣服。

    如今北俱芦洲民心初定,亿万妖族心底,依旧留存着对旧主陆压的敬畏与念想。

    这是最大的隐患。

    陆压一日不死心,北俱芦洲便一日有复辟的隐患。他日若是洪荒大战开启、天庭佛门动荡,大盛主力出征在外,这头蛰伏的猛虎一旦趁机发难、煽动妖族旧部,必定会引发后方大乱。

    杀之,不妥。

    陆压在妖族亿万子民心中威望滔天,如今已然归降效忠,若是无故斩杀降臣,必定寒尽北俱芦洲所有妖族之心。刚刚凝聚的民心会瞬间溃散,好不容易安定的山河,必将再起动荡。放之,更不妥。

    养虎为患,后患无穷。隐忍的猛虎,远比张狂的敌人更加可怕。

    强攻硬压,只会逼得他狗急跳墙、暗中筹谋。

    最好的法子,便是主动试探、当面敲打。

    秦阳要亲手撕开他温顺的伪装,碾碎他心底最后的傲气与妄想,让他彻底认清现实,断了所有复辟叛逆的念头,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心念既定,秦阳眸光微冷,淡淡出声,响彻整座紫宸大殿。

    “传朕旨意,召陆压即刻入宫觐见。”

    殿外内侍躬身领旨,步履匆匆,疾驰而出王宫。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入肃穆大殿。

    陆压身着一身素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哪怕归降日久,身上依旧萦绕着昔日枭雄独有的凌厉风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一片温润平和,不露半分情绪。

    归降以来,他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从不逾越分毫,只求安稳自保,苟全其身。

    踏入大殿,面对高居帝座的秦阳,陆压没有半分迟疑,双膝稳稳跪地,身姿低垂,礼数周全至极,姿态恭谨谦卑。

    “罪臣陆压,参见天帝。不知陛下召臣入宫,有何圣谕吩咐?”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敬畏,也听不出怨怼,完美得挑不出半分错处,俨然一副彻底臣服、甘于臣下的模样。

    秦阳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跪拜在地的男人,目光如镜,洞穿所有伪装与隐忍。

    他太清楚陆压的隐忍,太懂这位妖族太子心底的不甘。

    秦阳唇角勾起一抹淡而莫测的笑意,声音不高,却带着九五之尊的磅礴威压,缓缓响彻大殿:“陆压,今日召你前来,朕有一桩重任,交由你去办理。”

    陆压心头微不可察一动,面上依旧恭谨如常,垂首应答:“陛下但有差遣,臣万死不辞,必竭力完成。”

    秦阳目光遥遥望向北方,那是广袤无垠的北俱芦洲地界,语气从容道来:

    “北俱芦洲战乱初平,瘴气肃清,余孽尽除。朕施仁政普惠万民,妖族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只是此地亿万子民久属金朝,新旧更迭,民心虽安,隔阂未消。”

    “朝中大臣皆是人族,前去安抚,终究难以彻底抚平妖族心底的疏离。而你是昔日妖族太子,在北俱芦洲各部威望无双,深得妖族子民信任。”

    “朕命你即刻前往北俱芦洲,遍历各部村寨,代为安抚民心、宣讲朝廷政令、消解部族隔阂,让所有妖族子民,彻底归心大盛。”

    话音落下的瞬间,跪地的陆压身躯骤然一僵。

    他整个人彻底怔住,脑海轰然一响,满心皆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早已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

    以为秦阳召他入宫,是要秋后算账,清算昔日金朝旧怨;是要剥夺他仅剩的王侯礼遇,将他贬黜囚禁;是要猜忌他暗藏异心,对他严加惩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秦阳竟然会将这般重任交予他手,让他重回阔别已久的北俱芦洲,重回他曾经的万里江山,直面亿万旧日子民。

    一瞬间,无数思绪在陆压心底疯狂翻涌、拉扯博弈。

    他瞬间洞悉了秦阳的用意。

    这不是恩赐,不是重用,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试探,一场温柔却致命的敲打!

    秦阳是故意将他放回旧土,放在万千旧部子民面前,试探他的本心,考验他的忠心。

    若是他心存异心,借机煽动部族、笼络旧民、私蓄势力,便是授人以柄,顷刻间便是杀身之祸;若是他安分守己、真心安抚民心,便是当众宣告,他陆压彻底舍弃旧朝、臣服大盛。

    进退皆是局,左右皆是套。

    帝王心思,深沉莫测,步步算计,毫无破绽!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文武百官尽数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压身上,静待他的应答。

    陆压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发凉。

    心底的傲气、不甘、执念,与现实的畏惧、隐忍、求生,激烈交锋。

    他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稍有推辞,便是心怀异心、抗旨不尊,必死无疑。

    良久,陆压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收敛所有不甘与妄念,深深叩首在地,语气沉稳肃穆:

    “臣遵旨!定当遍历北俱芦洲各部,安抚万民、宣讲圣恩,不负天帝重托!”

    “好。”秦阳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事不宜迟,即刻动身,无需耽搁。”

    “臣,告退。”

    陆压躬身一拜,缓缓起身,挺拔的身影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一步步退出紫宸大殿。

    走出巍峨庄严的王宫,宫外天光浩荡、清风拂面,可陆压的心底,却是一片沉郁冰凉。

    帝王这一手,看似放权任用,实则将他架在烈火之上烘烤,堵死了他所有暗藏异心的可能。

    他回到盛京府邸,无心休憩,简单收拾极简行装,不携亲兵、不随旧部,只带两名普通侍从,翻身跨上妖驹,独自一人,向着北方辽阔的北俱芦洲,策马疾驰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路北上,山河巨变,满目新生。

    曾几何时,北俱芦洲黑雾蔽日、毒瘴漫天、草木枯死、山河破败,处处皆是荒芜死寂、生灵涂炭。

    而今,万里山河焕然一新。

    平坦官道纵横千里,商旅车马往来不绝,沿途村寨炊烟袅袅,荒原开垦万亩良田,田间百姓躬身耕作,路上孩童嬉笑追逐,一派国泰民安、盛世繁华的景象。

    陆压骑着骏马,缓缓行走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脚下的每一寸山河,都曾是他金朝的疆土;眼前的每一方子民,都曾是跪拜效忠他的妖族臣民。

    往昔记忆翻涌心头,历历在目。

    昔日他身为妖族太子,巡游北俱芦洲,千军开道、万妖随行,旌旗蔽日、仪仗千里。各部族首领千里迎候,亿万子民跪地山呼,声势浩荡,威震山河。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雄霸一方,俯瞰万里河山,自认可守住万古基业,永世为王。

    可转瞬经年,物是人非,江山易主。

    曾经属于他的盛世王朝,早已覆灭崩塌;曾经跪拜他的万千子民,早已归属他人;曾经他引以为傲的霸业,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的他,孤身一人,轻装简从,只是大盛王朝一名普通臣子,行走在自己的旧土之上,卑微而落寞。

    一路前行,途经数十座妖族村寨。

    村寨之中劳作嬉戏的妖族百姓,第一眼便认出了这张刻在他们记忆深处的面容。

    那是他们世代敬仰、曾经誓死追随的太子!

    “是太子!是陆压太子回来了!”

    一声声震惊的呼喊此起彼伏,快速传遍整座村寨。

    田间耕作的百姓放下农具,屋中休憩的族人快步跑出,玩耍的孩童驻足观望。

    无数妖族子民蜂拥而出,密密麻麻跪倒在村口大路两侧,尘土飞扬,万千头颅齐齐叩地,恭敬至极。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此起彼伏的跪拜声、呼喊声,响彻山野村寨,声声真挚,刻着万古不变的旧朝记忆。

    望着眼前乌泱泱跪地、满心崇敬的子民,陆压勒住马缰,静静伫立原地,心底五味杂陈,酸涩、落寞、不甘、无奈,万千情绪交织翻涌,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些人,从未忘记他这个旧主。

    可这片江山,早已不再姓陆。

    良久,陆压翻身下马,立于清风之中,深深吸了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执念。

    他望着跪拜满地的子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缓缓开口:

    “诸位乡亲,都起身吧。”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金朝,再无太子。过往旧事,尽数湮灭。你们不必再唤我太子,只需称我陆压即可。”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妖族子民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茫然与心疼。

    一位白发苍苍、年过万古的妖族老者,是金朝存活至今的老臣旧民,看着长大的陆压,此刻颤颤巍巍抬头,浑浊的双眼满是酸涩与不解:

    “太子殿下,这是您的江山,这是您的子民啊!为何……为何要如此自弃?”

    陆压轻轻摇头,不愿沉溺过往,也不敢触碰过往,淡淡转移话题:

    “往事不必再提。此番我奉天帝圣谕而来,专程安抚各部族人。如今大家日子,可还安好?”

    提及秦阳,提及如今的生活,老者眼底的茫然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与赤诚,连连点头感叹:

    “安好!太安好!太子,我们这辈子从未过过这般安稳日子!”

    “从前瘴气缠身、疫病横行,战乱不休、赋税沉重,我们日日挣扎在生死边缘,吃不饱、穿不暖,朝不保夕。”

    “自天帝平定北俱芦洲,废苛税、分良田、开学堂、抚孤寡,不欺妖族、不压庶民,待我们与人族子民一视同仁!如今有田可耕、有粮可食、有书可读、有家可安,这般日子,是我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盛世!”

    周围所有妖族百姓纷纷附和,句句皆是称颂,字字皆是感恩。

    “天帝仁慈宽厚,善待万民,是真正的圣君!”

    “多亏大盛王朝,我们妖族才有了活路!”

    “此生能逢盛世、遇圣君,是我等三生有幸!”

    一句句真挚的称颂,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压的心头。

    他走遍一座座村寨,访遍一户户百姓,亲眼所见万家灯火、安居乐业,亲耳所闻万民感恩、称颂圣君。

    他不得不承认,秦阳治世之才,远超于他。

    大盛的仁政,普惠万民,公平公正,善待妖族,真正让亿万流离失所的子民,过上了安稳富足的好日子。

    换做是他,昔日执掌金朝,只会强权统治、武力镇压,永远做不到这般民心所向、四海归心。

    理智告诉他,秦阳是千古圣君,大盛是万古盛世,百姓归顺是最好的结局。

    可心底深处,那一丝属于枭雄的傲气与不甘,依旧无法彻底消解。

    看着自己的旧土愈发繁盛,自己的子民真心归顺他人,他心底的郁气与落寞,久久无法散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陆压踏遍北俱芦洲千山万水、大小部族。

    他恪尽职守、公允平和,耐心宣讲朝廷政令,细致安抚部族民心,公正调解邻里纷争,妥善处理部族矛盾。

    不偏私、不徇情、不煽乱、不结党,完美完成了秦阳交代的所有任务。

    一月期满,北俱芦洲民心彻底稳固,再无半分隔阂疏离。

    陆压辞别万千妖族子民,策马返程,再度风尘仆仆,回归盛京城。

    紫宸大殿之内,灯火通明,静谧肃穆。

    陆压一身风尘,躬身立于大殿中央,姿态恭谨得体。

    秦阳端坐帝座,目光淡淡落于他身,缓缓开口:“北俱芦洲安抚之事,办得如何?”

    陆压垂首躬身,声音平稳恭敬:“回禀天帝,诸事皆妥。北俱芦洲各部妖族尽数归心,感念陛下圣恩,部族安定,万民乐业,再无半分异心隔阂。”

    “辛苦你奔波一月。”秦阳淡淡颔首。

    “为陛下效力,分内之事,不敢言苦。”陆压应答得体,滴水不漏。

    大殿再度陷入寂静,唯有宫灯烛火轻轻摇曳,灯花偶尔噼啪作响。

    压抑的氛围缓缓笼罩整座大殿。

    秦阳静静注视着陆压低垂的眉眼,目光锐利如炬,仿佛能穿透层层伪装,直抵他心底最深、最隐秘的执念与不甘。

    片刻之后,秦阳缓缓开口,一句问话,直击要害,撕碎所有伪装:

    “陆压,时至今日,你心底,依旧不服朕,对不对?”

    轰!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陆压耳畔!

    陆压浑身骤然一僵,背脊紧绷,心神巨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隐忍得毫无破绽,日日恭谨安分、低调蛰伏,从不敢流露半分异心与不甘。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阳竟然看得如此透彻,一眼看穿他心底深藏万古的执念!

    惊骇、慌乱、惶恐、戒备,万千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陆压不敢有半分迟疑,猛地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贴地,语气极致惶恐恭敬:

    “臣不敢!臣对陛下忠心不二,誓死效忠,绝无半分不服之心!”

    “不敢?”

    秦阳淡淡轻笑一声,笑意微凉,不带半分温度,却带着俯瞰众生的绝对掌控力,响彻大殿。

    “不敢,从来都不代表没有。”

    “朕阅人无数,执掌洪荒气运,可洞人心、察天意。你心底的傲气、不甘、执念,朕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昔日称霸一方的妖族太子,是万古枭雄。往日亿万妖众跪伏于你脚下,你执掌万里河山,睥睨天下众生。”

    “如今一朝落败,屈身臣位,日日跪拜人族帝王,受朕统辖调度。这般天地之差的落差,傲骨未磨的你,心底如何能服?”

    秦阳没有怒斥,没有降罪,只是平静道出最真实、最赤裸的人心真相。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陆压心底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心思。

    陆压头颅死死低垂,双拳在锦袍之下紧紧攥起,指尖深陷掌心,浑身僵硬,一言不发。

    他无从辩驳,无力反驳。

    所有的伪装,在秦阳面前,尽数破碎,荡然无存。

    大殿气氛压抑到极致,落针可闻,无形的帝王威压,沉沉笼罩在陆压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秦阳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霸道,字字千钧,敲打在陆压心神之上:

    “朕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你——纵使你心底万般不服,也毫无用处!”

    “朕修为碾压于你,大盛气运镇压洪荒,天下民心尽数归朕!”

    “你如今无兵无权、无势无根基、无民无拥护!孤身一人,空有昔日枭雄傲骨,就算满心不甘,也翻不了朕的大局,撼不动大盛的江山!”

    “你所有的执念与妄想,在绝对的实力、气运、民心面前,皆是笑话!”

    冷酷直白的话语,彻底撕碎了陆压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妄想。

    是啊。

    大势已去,万事皆休。

    旧部瓦解,民心背离,山河易主,实力悬殊。

    他空有一身傲骨,空有万般不甘,却没有半分翻盘的资本。

    漫长的沉默,持续良久。

    大殿之内死寂沉沉,陆压身躯微微颤抖,心底那一丝蛰伏已久、妄图静待时机的复辟火苗,被彻底浇灭、碾碎。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不甘执念,所有的隐秘妄想,尽数烟消云散。

    良久,陆压长长吐出一口郁结万千的浊气,身躯微微松弛,带着彻底的疲惫与认命,深深叩首,声音低沉沙哑:

    “臣……明白了。”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傲气,终结了他一生的枭雄霸业。

    他彻底认清了现实,断了所有叛逆的念想。

    秦阳看着彻底低头认命的陆压,眸色淡淡,敲打已然到位,威慑已然足够。

    他缓缓抬手,语气淡然放缓:

    “罢了。奔波一月,身心劳苦,退下歇息吧。”

    “臣,谢陛下恩典!臣告退!”陆压深深一拜,身姿沉重,步履蹒跚,一步步退出紫宸大殿,落寞离去。

    待陆压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侧殿帷幔轻动,郭嘉缓步走出。

    他目光望着陆压离去的方向,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帝座之上的秦阳,出声问道:

    “大王,陆压心存不甘、暗藏异念,始终是隐患。为何不直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诛杀陆压,一了百了,彻底消除所有隐患,是最简单、最稳妥的法子。

    秦阳眸光望向北方万里河山,语气从容笃定,带着千古帝王的深远格局:

    “不可杀。”

    “陆压在妖族亿万子民心中威望根深蒂固。他已然归降、诚心效命,朕若无故诛杀降臣,必定寒尽北俱芦洲妖族之心。”

    “刚刚稳固的民心会瞬间溃散,好不容易平定的山河,必将再起波澜,得不偿失。”

    郭嘉再度追问:“可留他在世,暗藏异心,大王当真不惧他日后暗中筹谋、起兵造反?”

    秦阳唇角扬起一抹极致自信、俯瞰天下的傲然笑意,周身磅礴帝气轰然舒展,震彻大殿:

    “朕何惧之有?”

    “如今的陆压,有心无胆,有念无力!”

    “民心不在他,兵力不在他,气运不在他,大势不在他!他仅剩一身空壳傲骨,翻不起半点风浪!”

    “他若安分守己,朕便容他余生安稳、享尽尊荣。他若敢铤而走险、逆天叛乱,朕便让他亲身体会,何为追悔莫及、万劫不复!”

    绝对的实力碾压,便是最大的底气。

    ……

    夜色笼罩盛京城,月色清寒,晚风习习。

    陆压回到冷清孤寂的府邸,遣退所有侍从,独自一人静坐窗前。

    清冷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满地银霜,庭院古木簌簌作响,寂静得只剩风声。

    紫宸大殿之上,秦阳那一番洞穿人心、碾压一切的话语,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不得不彻底承认。

    他不服,他不甘,他惋惜自己覆灭的霸业,遗憾自己易主的江山。

    可那又如何?

    秦阳太强,大盛太盛,民心太稳,大势已定!

    他没有翻盘的资本,没有作乱的底气,没有丝毫胜算!

    一旦妄动,便是身死道消、遗臭万年,连最后一丝尊严与体面,都将荡然无存。

    漫长的静坐,无尽的沉默。

    良久,陆压望着窗外清冷月色,轻轻闭上双眼,吐出一声藏尽半生落寞、半生枭雄无奈的长叹。

    眼底最后一丝不甘火苗,彻底熄灭。

    半生霸业,一朝成空。

    万般执念,尽数归尘。

    “罢了……就此作罢,余生安分,俯首称臣。”

    一代妖族枭雄,至此,彻底认命,再无逆心。

    【第三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