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熔炉里的野心第一批“林氏”子弹!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孟蓬的雨季还没完全过去,黑风谷的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但此刻,兵工厂的熔铸车间里,热浪把每一滴水汽都蒸干了。

    那座用耐火砖和红泥糊起来的反射炉,正发出低沉的吼叫。炉膛里的温度已经烧到了以前一度,红光从观察孔里溢出来,映得周围工人的脸庞像涂了一层血。

    “加料!快!”

    陈俊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那副用铁丝缠着的破眼镜,手里挥舞着一把铁钳。

    几个身强力壮的苦力,抬着一筐筐刚从班老兵站抢回来的电缆和弹壳,一股脑地倒进了进料口。

    “滋啦——”

    绝缘胶皮接触高温的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黑烟。那种烧焦的橡胶味混杂着硫磺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岩洞。

    要是放在后世,这是严重的环保事故。

    但在1949年的这片丛林里,这是工业文明最野蛮、最动听的呼吸声。

    林亿站在二层的铁架平台上,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捂着口鼻。他没戴防毒面具,他要亲自闻闻这股味道。

    这是林家军的底气。

    “旅座,这批铜料太杂了。”

    黄德发那只独臂操作着鼓风机,声音嘶哑,“电缆是紫铜,弹壳是黄铜,还有那帮土司送来的铜佛像……成分乱得很。要是配比不对,造出来的弹壳太脆,容易炸膛。”

    “炸膛?”

    林亿盯着炉膛里翻滚的金属溶液,眼神冷得像冰,并未被这高温融化半分。

    “那就试。”

    “一炉不行就两炉,两炉不行就十炉。”

    林亿把湿毛巾扔在一旁,任由热浪扑打在脸上。

    “陈俊,你是读过书的。给我算。用锌锭调,用铅块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合格的铜水流进模具。”

    “是!”

    陈俊咬着牙,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他抓起一把计算尺,在一块黑板上疯狂地画着化学方程式。

    这不仅仅是在炼铜。

    这是在炼命。

    ……

    凌晨四点。

    第一锅铜水出炉了。

    金红色的液体顺着流槽,像一条火龙,缓缓注入那一排排钢制的模具中。

    冷却,脱模。

    一枚枚粗糙的铜饼滚落下来,紧接着被送入那台名为“昭和十四年”的冲压机。

    “轰隆!轰隆!”

    巨大的冲压臂每一次落下,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铜饼被拉伸,变薄,成型。

    然后是切口,缩颈,打孔。

    流水线的尽头,几个女工手脚麻利地装填底火,灌入发射药,最后压上弹头。

    当第一枚还带着余温的7.7毫米步枪弹滚落进铁皮桶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微不足道,却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

    机器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铁皮桶。

    林亿走下平台,军靴踩在满是铜屑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伸手,从桶里抓起一把子弹。

    弹壳表面有些许划痕,光泽也不如原厂的明亮,甚至还能看到模具咬合的细微毛边。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是新的。

    “试枪。”

    林亿随手把一颗子弹抛给张大彪。

    张大彪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是接住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把子弹压进手里那支恩菲尔德步枪的弹仓,拉栓,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

    他举枪,对准了百米外岩壁上挂着的一块钢板。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巨大的回声在山洞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远处,那块钢板上多了一个透亮的弹孔。

    “好!”

    “响了!打穿了!”

    欢呼声瞬间爆发。

    那些满身油污的工人,那些累得瘫在地上的苦力,甚至连一向沉稳的苏婉仪,此刻都在挥舞着拳头。

    张大彪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枪大吼:“旅座!这劲儿大!比咱们之前用的受潮弹强多了!这才是爷们儿用的东西!”

    林亿没有欢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几颗子弹,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弹底。

    “继续生产。”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欢呼声,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点铜,只够这条线吃三天。”

    “陈俊,把模具换一下。明天开始,全力复装.30卡宾弹。那是给突击队用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苏婉仪。”

    “在!”

    苏婉仪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睛亮晶晶的。

    “给路易发电报。”

    林亿把一颗子弹立在桌子上,看着它在灯光下泛出的冷光。

    “告诉他,班老兵站的事,是个误会。那是‘越盟’干的,或者是‘土匪’干的,反正不是我们。”

    “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维护地区的‘和平’,红河贸易公司愿意以市场价的五成,向法军提供一批‘特种矿石’。”

    “另外。”

    林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问问他,老挝那边的那个铜矿,最近是不是经常闹‘罢工’?”

    苏婉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旅座,您是想……”

    “班老的铜只是开胃菜。”

    林亿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向山洞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黑暗。

    “那几根电线,喂不饱这头钢铁怪兽。”

    “既然这炉火已经点起来了,那就别让它灭了。”

    “下一把火,我要烧到湄公河边上去。”

    风从洞口灌进来,吹散了积聚的黑烟。

    孟蓬兵工厂的灯光,在这一夜,彻夜未熄。

    那沉闷的冲压声,就像是一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将名为“野心”的血液,泵送到这支军队的每一根血管里。

    林家军,终于有了自己的造血能力。

    而这,仅仅是林亿在这片丛林棋盘上,落下的第一颗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