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唤醒沉睡的酸雨!巴位山的日本幽灵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雨后的巴位山,像一头披着绿毛的死兽,趴在红河平原的边缘。

    雾气锁住了山腰,只有几只秃鹫在林海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地方邪门。

    当地向导走到山口就不敢动了,跪在地上烧香,嘴里念叨着“鬼兵借道”。

    林亿没理会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坐在那头名为“坦克”的头象背上,手里拿着雷诺画的草图,目光穿透迷雾,盯着半山腰那片若隐若现的水泥建筑。

    那不是鬼。

    那是钱。

    是TNT,是炮弹,是让他能在东南亚横着走的底气。

    “雷诺。”

    林亿喊了一声。

    被绑在第二头大象背上的雷诺,此刻脸色苍白,眼镜片上全是水雾。

    他指着前面一条被藤蔓封死的碎石路,声音发颤。

    “就……就是那儿。”

    “1944年,日本人为了抵抗盟军轰炸,把设备搬进了山洞。后来……后来他们撤退时,封了洞口。”

    “听说……里面留了诡雷。”

    林亿合上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诡雷?

    那是给活人留的。

    对于他这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队伍来说,雷也是资源。

    “张大彪。”

    “有!”

    张大彪从卡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那支已经被摸得油光锃亮的汤姆逊冲锋枪。

    “带工兵营上去开路。”

    “告诉弟兄们,招子放亮带点。”

    “日本人阴得很,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是!”

    ……

    路很难走。

    几十年的雨水冲刷,让当年的军用公路变成了烂泥塘。

    但大象这种生物,就是丛林里的坦克。

    它们宽大的脚掌踩进泥里,拔出来,再踩下去,稳得像山。

    一个小时后。

    队伍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掩体前。

    掩体上方长满了杂草,只有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吃人的嘴。

    门口立着一块烂了一半的木牌,上面隐约还能看到红色的日文警告:立入禁止。

    “排雷。”

    陈俊带着几个工兵摸了上去。

    他现在不像个少爷,更像个老练的猎手。

    手里拿着探雷针,一点点地刺探着脚下的泥土。

    “叮。”

    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陈俊扒开浮土,露出一颗锈迹斑斑的日式93式地雷。

    引信还连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绊线。

    “好险。”

    陈俊擦了一把冷汗,小心翼翼地剪断了绊线,起出了地雷。

    这种“土特产”,这一路上他们挖出了十几颗。

    “进洞。”

    林亿跳下象背,打开了手电筒。

    光柱刺破了洞里的黑暗。

    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那是硫磺和腐烂尸体混合的味道。

    “咳咳咳……”

    雷诺捂着鼻子,眼泪直流,“是硫磺……浓度很高。”

    林亿没捂鼻子。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这股刺鼻的气味。

    在他鼻子里,这不是臭味。

    这是工业的香水。

    洞很深。

    两边堆满了当年日本人没来得及运走的物资箱。

    大多已经烂了,露出里面发霉的军服和生锈的刺刀。

    但林亿没看这些破烂。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洞穴深处,那几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铅制容器。

    铅室。

    制造硫酸的核心设备。

    虽然表面氧化发黑,虽然有些管道已经断裂。

    但主体结构完好。

    “宝贝啊……”

    林亿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铅壁。

    声音沉闷,厚实。

    有了这东西,只要加上硫磺和硝石,就能源源不断地流出硫酸和硝酸。

    那就是炸药的母液。

    “旅座!那边有死人!”

    一个士兵突然喊道。

    在铅室的背面,整整齐齐地坐着一排干尸。

    他们穿着日军的黄呢子军服,手里握着武士刀,或者是南部手枪。

    每个人的姿势都很安详,显然是切腹或者吞枪自杀的。

    而在他们中间,摆着一个供桌。

    桌上是一个早已干涸的清酒瓶,还有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富士山的樱花。

    “切。”

    张大彪走过去,一脚踢翻了供桌,把那张照片踩进泥里。

    “死鬼子,死了还占着老子的地盘。”

    他看中了一把插在尸体肚子上的佐官刀,伸手就要去拔。

    “别动!”

    林亿突然喝止。

    但晚了。

    张大彪的手刚碰到刀柄。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声响起。

    那是连着尸体下面的一颗手雷引信。

    “趴下!”

    林亿猛地扑过去,把张大彪按倒在地。

    “轰!”

    一声闷响。

    那具尸体被炸得粉碎,腐烂的骨头和弹片四处飞溅。

    虽然年代久远,炸药受潮,威力不大。

    但还是把张大彪的一条胳膊炸得血肉模糊。

    “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大彪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蠢货!”

    林亿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冷得吓人。

    他走到张大彪面前,看着那条还在流血的胳膊。

    万幸,只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

    “我说了多少次?”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这地方是鬼域。”

    “贪小便宜,是要把命搭进去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被吓傻了的士兵。

    “都给我听着。”

    “除了机器和矿石,这里的一针一线,谁也不许动。”

    “谁再敢乱伸手,老子就把他的手剁了,留在这儿给鬼子陪葬!”

    “是!”

    士兵们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看那些所谓的战利品一眼。

    苏婉仪提着医药箱跑过来,给张大彪包扎。

    她的手很稳,动作麻利。

    “忍着点。”

    她把一瓶酒精倒在伤口上。

    张大彪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只能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抓着地面。

    林亿没再管他。

    他走到那个铅室前,转头看向雷诺。

    “这玩意儿,能拆吗?”

    雷诺推了推眼镜,仔细检查了一下连接处。

    “能拆。是分段铸造的。”

    “但是……太重了。每一段至少两吨。”

    “而且,里面的残酸可能还没排干净,一旦泄漏……”

    “没有但是。”

    林亿打断了他。

    他指了指洞外那些正在甩鼻子的大象。

    “我有二十头大象,还有三千个肯卖命的汉子。”

    “就算是座山,我也能把它搬回孟蓬。”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野心的脸。

    “动手。”

    “把这几座塔给我拆了。”

    “我要让它们在黑风谷,重新吐出酸雨。”

    “我要用这酸雨,去浇灌出一朵名为TNT的恶之花。”

    ……

    拆卸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

    工兵营的人像是蚂蚁搬家一样,用最原始的滚木和绳索,一点点地把那些巨大的铅塔肢解、移出山洞。

    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号子声和汗水。

    甚至有两头大象因为负重过大,跪倒在泥地里,怎么打也不肯起来。

    林亿让人给大象喂了盐水和红糖,又让人把卡车上的备用轮胎拆下来,垫在大象的膝盖下。

    这不仅是机器。

    这是命。

    第三天黄昏。

    最后一节铅塔被装上了特制的拖车。

    车轮压得变了形,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亿站在山口,看着那长长的运输队,像是一条钢铁长龙,在夕阳下蜿蜒向西。

    他知道。

    稳了。

    有了这套设备,再加上巴位山那储量惊人的硫磺矿。

    孟蓬兵工厂,就不再只是个复装子弹的小作坊。

    它将成为一座真正的军火母巢。

    “旅座。”

    阿南像个幽灵一样从林子里钻出来。

    他手里抓着一只野兔,那是刚才顺手打的。

    “路易那边来消息了。”

    “说?”

    “他说,河内那个总督,对咱们提供的‘特种矿石’很满意。”

    “但是……”

    阿南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

    “他听说咱们在南乌江搞出了大动静,杀了马赛帮的人。”

    “总督府里有人不高兴了。”

    “说是要派个调查团,来孟蓬‘指导工作’。”

    “指导工作?”

    林亿笑了。

    他接过阿南手里的野兔,拔出匕首,熟练地开膛破肚。

    鲜血滴在草地上。

    “好啊。”

    “让他们来。”

    林亿把处理好的兔子扔给警卫员。

    “正好,咱们的TNT快出炉了。”

    “还没听过响呢。”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靶子,那咱们就别客气。”

    “把这兔子烤了。”

    “多放点辣子。”

    “吃饱了,回去造炸药。”

    风从巴位山吹过。

    带着硫磺的味道,也带着即将到来的硝烟味。

    林亿跨上吉普车。

    身后的巴位山,重新陷入了死寂。

    但那里的幽灵已经被唤醒。

    它们将附身在每一颗林家军制造的炮弹上,在东南亚的丛林里,发出复仇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