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剥了这层老虎皮,李弥的“买路钱”!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红河的水在盘龙湾打了个旋儿,撞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一蓬蓬浑浊的白沫。

    渡口两侧,林家军三团一营的士兵已经拉开了警戒线。

    清一色的美制M1卡宾枪,枪口斜指地面,保险全部打开。

    李狗娃站在刚修好的木质码头上,脚下踩着那艘“红河一号”的甲板。

    V8发动机在怠速状态下发出低沉的喘息,像是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巨兽。

    远处,一支灰扑扑的队伍缓缓出现在山道的尽头。

    那是李弥的第八军残部。

    即便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支部队依旧保持着基本的行军序列。

    最前面的旗手高举着一面残破的军旗,旗面被硝烟熏得发黑,却在风中死死撑着最后一点尊严。

    李弥走在队伍中间,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但领口处的磨损和消瘦的脸庞掩盖不住这支孤军的疲惫。

    他停在渡口前五十米处,目光落在江面上那艘怪模怪样的铁甲船上。

    “军座,是那个姓林的。”副官低声说道,手心微微冒汗。

    他们都看到了渡口旁堆着的几车“焦炭”,那是前天被喷火器烧焦的先头营。

    那种惨状,即便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看了也觉得后脊梁发凉。

    李弥没说话,他看到了码头上竖起的一块木牌。

    上面用红漆写着一行字:过路者,一人一枪,钱货两讫。

    “这是要缴咱们的械啊。”李弥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悲凉。

    他原本以为,同为国军一脉,对方多少会给点体面。

    但他错了。

    林亿给他的不是体面,是活命的机会,而这个机会的标价,就是他们手里赖以生存的家伙什。

    李狗娃跳下船,大步走到李弥面前。

    他没敬礼,只是习惯性地拍了拍腰间那把镀镍的M1911。

    “李军长,旅座在孟蓬等着喝您的喜酒,不过这买路钱,得先结了。”

    李狗娃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冷硬。

    “小兄弟,这枪是军人的命,缴了械,我们在这林子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李弥试图做最后的争取。

    “命?”李狗娃指了指身后那艘快艇上的重机枪。

    “旅座说了,挂了红河贸易公司的旗,这红河两岸,没人敢动你们。”

    “如果不挂……”李狗娃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这林子里的火,可就没那么容易灭了。”

    李弥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千多名眼巴巴看着他的弟兄。

    他们饿得眼眶深陷,手里的步枪已经成了沉重的负担。

    “缴枪。”

    李弥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啷!”

    第一支中正式步枪被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渡口显得格外刺耳。

    林家军的士兵们走上前,手脚麻利地将这些武器分类。

    步枪归一堆,轻机枪归一堆,子弹带全部割下来。

    陈俊带着几个技工,正拿着名册在旁边登记。

    “你是哪个部分的?以前干过啥?”

    陈俊拉住一个正准备过桥的汉子,那汉子肩膀很宽,虎口长满了厚茧。

    “第八军工兵连,上士赵大柱,修了十年炮。”

    汉子闷声答道。

    陈俊眼睛一亮,在那人的名册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圈。

    “去左边那个棚子,那儿有红烧肉,吃饱了有人带你去见旅座。”

    这就是林亿交代的“抽卡”。

    枪可以再造,地盘可以再抢,但这些从正规军里练出来的老兵和技术骨干,是孟蓬现在最缺的宝贝。

    整整两个小时,两千多名残兵被剥得只剩下贴身的衣物和饭碗。

    林亿要的不仅是枪,更是要彻底打碎这支部队的建制。

    没了枪,没了长官的绝对控制,这帮人就是最好的移民和新血。

    ……

    孟蓬,指挥部。

    林亿坐在桌前,手里翻看着苏婉仪递过来的初步统计报表。

    “旅座,这次赚大了。”

    苏婉仪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收缴中正式步枪一千八百支,捷克式轻机枪三十二挺,还有……六门美制60迫击炮。”

    “最重要的是,陈俊在那帮人里筛出了四十多个修械兵和一百多个炮兵老手。”

    林亿放下报表,点燃了一根烟。

    “枪是其次,那批老兵才是关键。”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扩建的营房。

    “李弥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住在招待所,路易陪着他,两人正喝着呢。”

    苏婉仪笑了笑。

    “路易那胖子倒是会做人,说是要把李弥引荐给河内那帮人,想搞个‘联盟’。”

    “随他们折腾。”林亿吐出一口烟雾。

    “只要他的兵进了我的矿场和工厂,他李弥就算当了印支总督,也是个光杆司令。”

    就在这时,陈俊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被切开的钢管零件。“旅座,两栖艇的密封出问题了。”

    陈俊把零件往桌上一放,神色有些懊恼。

    “咱们自制的传动轴,在水里跑不到半小时,密封圈就得被河沙磨烂。”

    “没有耐磨橡胶,这船爬不上岸。”

    林亿拿起那个零件看了看。

    这就是工业化的瓶颈。

    即便有了机器,有了钢材,一些基础的材料学难题依旧是横在面前的大山。

    “路易送来的那批卡车里,不是有备用的液压缸吗?”

    林亿指了指图纸的一个节点。

    “把液压缸的密封件拆了,那是高压件,耐磨性比咱们自己熬的生胶强。”

    “另外,别用直传动。”

    林亿拿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链条结构。

    “借鉴一下坦克的驱动轮,把动力输出点抬高,避开河沙淤积区。”

    陈俊愣了一下,盯着那几笔简笔画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我怎么没想到!把轴承位抬出水面,用密封链条传动!”

    “旅座,您这脑子……真是绝了。”

    陈俊抓起零件,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林亿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种小修小补只能解决一时。

    真正的工业化,需要的是更庞大的资源和更专业的人才。

    “苏婉仪。”

    “在。”

    “陈泰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林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地图上更远的地方——香港。

    “我们需要教授,需要化学家,需要那些在战乱中没地方去的读书人。”

    “告诉陈泰,只要肯来孟蓬,我给他们建学校,给他们建实验室。”

    “用黄金铺路,也要把人给我挖过来。”

    苏婉仪点点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

    她知道,林亿的这盘棋,已经越下越大了。

    从老街的一个小据点,到如今横跨红河、老挝的工业雏形。

    每一步都踩在鲜血和钢铁之上。

    “报——!”

    一名通讯兵背着电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旅座!老街急电!”

    “法国人动了!”

    “第三外籍团的一个装甲营,正从谅山方向全速向老街推进!”

    林亿的手指微微一僵,烟灰掉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终于坐不住了吗?”

    “路易这层皮看来是挡不住总督府的胃口了。”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

    “张大彪!”

    “到!”

    “把咱们刚造好的那批105炮弹全装车。”

    “正好,李弥带来的那一百多个炮兵老手还没地方安置。”

    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燃烧起疯狂的战意。

    “告诉弟兄们,老虎要下山吃人了。”

    “咱们就用法国人的坦克,来试试咱们新修的‘胜利路’够不够硬!”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乱了桌上的地图。

    林家军的第二次大考,在第一独立师成立的第三天,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而这一次,林亿手里握着的,不再是简陋的烧火棍。

    而是初具规模的工业铁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