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拆了要塞炼铁!工业的“废物利用”学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老街城外,荒草没过了膝盖。

    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法军碉堡,像死人的牙齿,突兀地横在通往海防的公路旁。

    水泥外壳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那是高标号耐火水泥在高温焙烧后留下的色泽。

    陈俊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撬棍,军靴踩在干枯的灌木丛上,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他身后跟着整整一个连的工兵,人人背着炸药包,手里提着钢钎和大锤。

    “营长,这王八壳子硬得很。”

    一名排长走上前,用铁锤在碉堡外墙上狠狠砸了一下。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水泥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法国人为了防越盟的重火器,这碉堡里加了双层钢筋,最里层还贴了耐火砖。”

    陈俊推了下鼻梁上用细铁丝固定住的眼镜,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看原材料的贪婪。

    他绕着第一座碉堡走了一圈,手指在那些射击孔边缘摩挲。

    “旅座在南渡等着开炉,没这层皮,咱们的炼铁炉就是个漏风的火罐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蓝铅笔画的爆破图,摊在碉堡的斜面上。

    “别从正面啃,那是浪费炸药。”

    陈俊指了指碉堡底部的承重柱结合部。

    “从这儿打眼,用定向爆破。”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震碎水泥,剥出里面的耐火砖,别把砖给我炸成了粉。”

    “是!”

    几十名工兵迅速散开,风钻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城郊的死寂。

    这种风钻是孟蓬二号车间刚翻新出来的,动力源是后方卡车上拉着的空气压缩机。

    刺鼻的石粉在空气中弥漫,很快就糊住了士兵们的眉毛和胡须。

    林亿坐在三公里外的指挥车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红河币”第三次发行的审核报告。

    苏婉仪坐在对面,指尖在算盘上飞快跳动。

    “旅座,老街的那些买办已经开始囤积狼头券了。”

    “他们听说了南渡铁矿的消息,知道咱们以后要控制生铁供应。”

    苏婉仪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精明。

    “现在黑市上的汇率,一张壹圆狼头券能换一块半法郎。”

    林亿翻过一页报告,指甲在纸面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法郎是废纸,不用跟它比。”

    “告诉陈泰,第三批券发行的时候,必须有南渡的铁锭入库做背书。”

    “没有实物,纸就是纸。有了铁,它就是命。”

    林亿转过头,看向窗外。

    远处,老街城外的方向,三团烟尘腾空而起。

    “轰——轰——轰——”

    那是沉闷的、被泥土包裹住的爆炸声。

    林亿合上报告,嘴角压低。

    “陈俊得手了。”

    当吉普车开到碉堡废墟前时,场面极度野蛮。

    原本坚固的要塞已经坍塌,巨大的混凝土块被掀翻在一旁,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肋骨般的锈蚀钢筋。

    工兵们正蹲在废墟里,像是在死尸身上剥皮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块完整的红褐色耐火砖从水泥层里抠出来。

    这些砖块经过法军多年火力的“淬炼”,质地极其致密。

    “旅座,搞到了!”

    陈俊满脸是灰,手里捧着一块还沾着碎水泥的耐火砖,兴奋地跑过来。

    “这是上好的铝矾土砖,耐火度至少在一千七百度以上!”

    “那一座碉堡里能拆出两千多块,三座加起来,足够咱们在南渡垒起两座日产十吨的小高炉!”

    林亿接过砖块,指尖触碰到粗糙的表面。

    砖块还带着爆破后的余温。

    “装车。”

    林亿把砖扔回陈俊怀里。

    “一颗螺丝钉也别留下。”

    “那些剥出来的钢筋也带走,回炉能炼出不少好钢。”

    ……

    南渡矿区,后山。

    焦煤燃烧的烟气已经遮蔽了半个山谷。

    梁思明正带着几十个技术员,在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测量尺寸。

    李弥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被卡车运来的“法军遗物”,眼神复杂。

    他从未想过,那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需要用人命去填的坚固要塞,在林亿手里,竟然成了建工厂的砖头。

    这种对战争资源的极致压榨,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战栗。

    “李校长,别在那儿发愣。”

    林亿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铝制的水壶。

    “明天的课程改了。”

    “让学员们来这儿帮忙搬砖。”

    “我要让他们亲手把法兰西的堡垒,砌成咱们林家军的摇篮。”

    李弥接过水壶,猛地挺直腰杆。

    “是!师长!”

    夜幕降临,南渡矿区的灯火通明。

    南渡产的铅酸蓄电池组,为这片工地提供了稳定的电力。

    巨大的探照灯将后山照得亮如白昼。

    陈俊带着技工,按照梁思明的图纸,在那几座碉堡砖的支撑下,开始修筑高炉的炉基。

    耐火泥被搅拌得粘稠,每一块砖的缝隙都被填得死死的。

    这不仅是在盖房子。

    这是在铸造一个民族在东南亚的骨架。

    林亿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

    石油、橡胶、铅、锡、铜。

    现在,铁也将从这片土地里流淌出来。

    工业的闭环,正在最后一块拼图落下时,发出令人心颤的咬合声。

    “苏婉仪。”

    林亿轻声呼唤。

    “在。”

    “告诉阿南,海防港的那五十个技工,今晚必须进场。”

    “我等不及看第一炉铁水出膛了。”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片足以吞噬整个印支半岛的野心。

    远处,大山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卑微。

    在绝对的工业意志面前,连山脉也得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