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带回去的证据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探路小队走出履带车的时候,黑风谷这边没人说话。

    不是没人想骂。

    是陈俊那边先把话堵死了。

    “谁敢在西坡上多跑两步,我这边百分表就给谁记名。”

    他声音压得很低,旁边还能听见金属垫片被慢慢吃紧的轻响。

    第二道预紧已经开始。

    这道不是开机,不是上负载,更不是出成品。

    它只是在把刚活过来的机床,一点点拴回石基上。

    张大彪蹲在旧风道口,脸黑得像锅底。

    “他们离车了。”

    他看着夜色里那三道低矮的人影,手已经摸到腰后的短刀。

    “我带两个人摸过去,蒙住嘴拖回来。不开枪,不炸,连屁都不让他们放一个。”

    林亿没看他。

    “拖回来以后呢?”

    张大彪一噎。

    “审。”

    “审出来一堆法语和坐标,再让方舱发现小队失联。”林亿把旧矿井图按在膝上,“那不叫验证废水层,那叫提醒他们下面有人。”

    张大彪咬了咬牙。

    这话不痛快。

    但对。

    莫罗博士把耳机往下压了压,纸带在他手边慢慢吐出来。

    “低频下压以后,假废水层和真机床层的边界开始分开。”

    他指着两条细线。

    “一条脏,一条稳。时间拖久,技术军官会看出来。我们不能只让他们看见水,还要让他们用自己的探杆听见水。”

    林亿终于抬头。

    “那就让他听。”

    他把铅笔点在旧抽水沟和塌陷井中间。

    “探路小队会先拿杆探,不会下深。我们给他们三样东西。第一,杆尖能带起来的黑泥。第二,杆身能敲到的断管。第三,敲完之后才出现的塌陷回声。”

    监听员愣了一下。

    “回声怎么给?”

    “别敲地。”

    林亿指向废风道上方那截空管。

    “他们杆子进旧井口时,让上面那截管子滚一次煤渣。慢半拍。让他们以为是自己探到了空腔。”

    张大彪听得牙根痒。

    “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不便宜。”林亿说,“他们得把便宜带回去。”

    外线的两个瘦工兵已经爬到旧抽水沟边。

    他们腰上绑着绳,膝盖下面垫着破布,连挪一步都像在偷命。

    一个人把竹槽往下压了两寸,另一个人用木楔把废管口顶开。

    脏水没有冲出来,只是一股一股地渗,混着煤灰,贴着旧井边缘往下铺。

    油料账也紧。

    假负荷那边被抽走半桶废油,机床层只剩保温和洗件的份。

    有人想多点一盏灯,陈俊当场压住。

    “灯油也算油。看不清就趴近点。”

    三名敌方探路兵已经摸到旧矿井口外侧。

    他们没有乱冲。

    最前面的士兵先趴下,用短杆探了探土,确认没有新鲜爆药味,才把长探杆一点点送进去。

    第二个人举着小灯,灯口包了布,只放出一线光。

    第三个人背着样袋,腰上还挂着一个细长的金属筒。

    莫罗博士看见那个筒,脸色更沉。

    “取样筒。他们不是来走过场。”

    “好事。”林亿说。

    张大彪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林亿补了一句。

    “走过场的人不会认真带泥回去。认真带回去,技术军官才会认真被拖住。”

    第一根探杆扎进泥里。

    杆尖拔出来时,黑泥挂了半截,里面还夹着煤渣和铁锈。

    敌方士兵低声说了几句,第二个人立刻把样袋递过去。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放松,只把泥装进袋里,又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探。

    杆子第二次往里送,碰到废管。

    咔。

    声音很轻。

    但方舱那边的监听纸带立刻抖了一下。

    莫罗博士的手悬在半空。

    “现在。”

    林亿没有喊,只把手往下一按。

    废风道上方,绳子被轻轻一拉。

    空管里的煤渣滚了半圈。

    咚。

    停。

    又一声。

    咚。

    不是落石。

    也不像人敲。

    更像旧井深处被杆子碰松之后,某个泡了很多年的空腔自己回了一口闷气。

    敌方三个人同时停住。

    最前面的士兵没有再往里送杆,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把探杆横过来,示意后面的人记录。

    这一下,张大彪看明白了。

    他们怕塌。

    怕塌,才不会继续往真机床层下探。

    陈俊那边也报了声。

    “找平针稳住。第二组地脚吃力,没偏。”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喜色,但很快压回去。

    “别高兴。还差一组。谁也别催。”

    林亿看着倒计时牌。

    三小时零七分。

    时间没有变多。

    只是他们把敌人的手,暂时按在了错误的泥里。

    探路小队第三次取样时,终于摸到了那张旧图。

    图不是摆在地上等他们捡。

    它被塞在一只烂木盒里,木盒半截埋在泥下,外面还绕着一段发黑的铜线。

    敌方士兵先用杆子挑开,确认没有拉火线,才用刀尖拨出来。油布已经泡烂。

    纸边一碰就碎,可上面旧矿井标注还在,废水层三个字被水洇开了一半,刚好能认,又不像新写。

    张大彪低低骂了一声。

    “老林,你这手也太损了。”

    “旧图是真的。”林亿说,“只是被他们找到的时间,是我给的。”

    林亿声音不高。

    指挥所里却没人接。

    因为这才是最难拆的局。

    假的东西会被聪明人怀疑。

    真的东西,被放在错误的位置上,聪明人只会更谨慎。

    方舱旁,技术军官拿到了前沿回报。

    黑泥,冷水,锈管碎片,旧图残页,还有两段塌陷回声记录。

    标图员压低声音。

    “先生,废水层证据成立。”

    技术军官没有立刻点头。

    他把样袋放在灯下,先看泥,再看那截断管。

    “证据成立,不等于下面没有人。”

    标图员嘴唇动了动。

    技术军官指向纸带。

    “但是现在不能把侧下方直接判成机床层。废水和旧井会吃掉一部分低频回波,炮兵坐标继续延后。”

    黑风谷监听点里,几个人的肩膀这才落下去一点。

    张大彪也笑了。

    笑到一半,他又收住。

    敌方探路小队没有撤干净。

    最后那个背取样筒的士兵蹲在旧井口,往石缝里塞了一枚小小的金属标记。

    动作很快。

    莫罗博士也看见了。

    “信标。”

    林亿的脸色没变。

    “看见了。”

    深防空洞里,陈俊的声音在这时传上来。

    “第二道预紧过了。”

    他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刀。

    “只过预紧。不上负载,不试切,不出件。谁敢把这话听成开工,我把他拧到床身上当垫片。”

    方舱那边,技术军官已经下了新命令。

    “探路小队撤一半,留信标。半小时后做低频二次标定。再调两根近距离探杆过来。”

    监听员把这句话复述出来时,屋里刚落下去的那口气,又被拎了起来。

    林亿看着地图上那枚新标记,拿铅笔在旁边点了一下。

    “行。”

    他把表扣紧。

    “他们带回去的证据够了。留下来的麻烦,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