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旅座驾临!一万公里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北非的太阳就像是一座悬挂在天空中的高炉,毫无怜悯地将毒辣的紫外线和足以令人脱水的恐怖高温倾泻在赤红色的沙丘上。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硝烟、柴油尾气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经过五十度高温的反复发酵,变成了一种足以让人呼吸道粘膜痉挛的焦糊味。
这里是北非“零号”钴矿区。
钴矿区,是它在黑风谷内部台账上的通俗叫法;而“零号”,则是这条矿脉在军工保密序列里的正式编号。
它是黑风谷军工体系在海外最重要的战略原材料支撑点之一。
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座残忍的血肉磨坊。
满地都是巨大的弹坑和烧焦的装甲残骸。
防线最外围的铁丝网和高标号混凝土反坦克锥,早已经被连续三天的重炮群彻底犁平。
那些曾经阻挡过无数次步兵冲锋的防御工事,此刻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碎石。
黑风谷驻北非第七守备大队副大队长赵铁,此刻正靠在矿洞入口处一辆被彻底击毁的轮式装甲车残骸后方。
就在几个小时前,大队长陈铁还在外围阵地指挥反冲击,硬生生替矿洞这口气多扛下了两轮钢铁洪流。
如今前沿几乎被打烂,赵铁只能接过残部,死死守住最后这一道矿洞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碎玻璃,刺痛无比。
他的左臂缠着一圈已经被鲜血浸透成紫黑色的破布带,原本笔挺的军装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挂满了干涸的泥浆、汗渍和战友飞溅的脑脊液。
“队长……”旁边传来一个微弱到了极点的声音。
通讯兵小李斜靠在滚烫的洞壁上,他的双腿已经被155毫米重炮的破片齐根切断,经过简单的止血包扎后,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惨白色。
但他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台早已经被炸坏了天线的单兵电台。
“我们的求援信号……旅座能收到吗?”小李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不住地往下搭,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赵铁咬了咬干裂起皮的嘴唇,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能。只要咱们发了,旅座就一定能收到。”赵铁的声音异常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坚定。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里距离黑风谷,距离亚洲大陆,足足有一万公里的航程。
就算旅座收到了信号,就算黑风谷的重工业机器全速开动,远水也绝对救不了近火。
在这片被双极势力严密封锁的北非大陆,没有制空权,没有制海权,就算是上帝亲自下凡,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把成建制的重装甲援军投送到这片绝地。
他们被彻底孤立了。
这本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战略阳谋。
敌方联合势力无法在正面战场上立刻击穿黑风谷那恐怖的防线,便将目光阴毒地盯上了这条维系着黑风谷超合金冶炼命脉的海外钴矿。
钴矿。
这颗星球上最坚硬、最耐高温的金属元素之一。
没有它,黑风谷最新研制的涡轮风扇发动机叶片就会在高温中融化;没有它,正在海试的深海潜艇耐压壳就无法承受深海的恐怖水压。
它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黑风谷向更高维度科技树攀爬的绝对命脉。
只要拿下这里,切断钴矿供应,黑风谷那引以为傲的装甲和航空兵团,就会因为缺乏耐高温耐腐蚀的特种合金而彻底陷入停滞。
为了拔掉这颗钉子,敌方背后的主子这次下了血本,直接越过国际公约,武装了一个全套美式装备的代理人重型装甲师。
赵铁环顾四周。
原本三百人的满编守备大队,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血战,现在还能喘气的,已经不到四十个。
所有人的弹药都已经见底。
突击步枪的枪管因为连续射击已经打得发红变形,甚至连膛线都磨平了。
最后一发12.7毫米重机枪子弹,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出膛。
而在他们脚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矿坑隧道,里面堆满了刚刚开采出来、还未运走的数千吨高纯度钴矿石。
“轰隆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起来,宽大履带碾压碎石的刺耳摩擦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赵铁从装甲车残骸的缝隙中探出半个脑袋,被阳光刺得微眯起眼睛。
前方五百米外的沙丘棱线上,一根根粗壮的120毫米滑膛炮炮管,如同钢铁丛林般探出了头。
紧接着,一辆辆涂装着沙漠迷彩的“沙暴”主战坦克,咆哮着冲上沙丘。
宽大的履带卷起漫天黄沙,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喷吐着黑色的浓烟,在高温扭曲的空气中,这些重达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显得格外狰狞。
十辆、二十辆、五十辆……
黑压压的装甲集群,在矿区前方的开阔地上铺展开来,形成了一道令人绝望的钢铁城墙。在坦克的后方,是大批跟进的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和全副武装的代理人步兵。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正贪婪地注视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宝藏矿山。
“队长,没家伙了。”
副队长大刘摸了摸空荡荡的弹药袋,把手里那具已经打空了最后一发破甲弹的反坦克火箭筒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大刘的半边脸被凝固汽油弹严重烧伤,皮肉翻卷,但他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如同孤狼被逼入死角时的极度凶狠。
前几天的战斗里,他们就是用这种便携式火箭筒,硬生生敲掉了对方十几辆轻型装甲车。
但面对正面装甲厚度惊人的“沙暴”主战坦克,他们手里现有的轻武器,打上去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兄弟们把能用的手雷都凑了凑,还剩十二颗。高能炸药包还有三个。”大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沾满血丝的白牙,“够不够咱们路上听个响?”
赵铁收回目光,看着身边这群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的弟兄们。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哀嚎,但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死战到底,绝不当俘虏。
他们是黑风谷出来的兵。
他们亲眼见过旅座如何在一片荒芜中建立起那座喷吐着钢铁与火焰的军工奇迹,亲眼见过那些跨时代的武器如何将不可一世的敌人碾成齑粉。
他们骨子里,早就被烙上了那股属于重工业的骄傲与暴烈。
黑风谷的字典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把手雷分了。”赵铁深吸了一口气,将腰间那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包拽到了身前。
拉开拉链,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老式的压发式起爆器,两根红蓝相间的导线,一直延伸进身后那深邃的矿洞深处。
早在开战之初,赵铁就已经让人在矿井的核心承重柱和主矿脉节点上,绑上了足足两吨的高能C4炸药。
这是黑风谷的规矩。
我们吃不下的东西,你们也别想拿走。
宁可把这座纯度极高的钴矿彻底炸塌,引发地下水倒灌,埋在地下几百米,也绝不留给那些洋人的代理狗去造子弹打自己的同胞。
赵铁将粗糙的手掌覆在起爆器的手柄上。
只要用力压下这短短的几厘米,整个矿区就会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塌陷,将他们和外面那些贪婪的敌人一起,彻底埋葬在北非的黄沙之下。
“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突然撕裂了战场上短暂的死寂。
矿区外围,一辆经过特殊改装、装甲极厚的指挥车上,高高竖起的军用大功率扩音喇叭传出了代理人指挥官那嚣张到了极点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联合军第七装甲师师长,巴克尔!”
那夹杂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在空旷的矿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大局已定的高高在上和残忍的戏谑。
“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你们的反坦克武器已经打光,你们的补给已经断绝。看看你们的周围,这是一支由最先进的美式坦克组成的无敌舰队!正面装甲厚度相当于五百毫米均质钢!你们那些破铜烂铁,就算让你们打上一百年,也刮不花我们的油漆!”
巴克尔坐在指挥车里,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看着屏幕上热成像仪传回的寥寥无几的生命信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就是要杀人诛心。
他不仅要占领这座矿山,更要彻底摧毁这支号称“不败”的黑风谷军队的意志。
“别再做梦了!别再指望你们那个所谓的神仙旅座了!”
扩音器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毒的嘲讽:
“你们以为他会来救你们?别傻了!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地图,这里是北非!这里距离你们的亚洲老巢有一万公里!在这一万公里的距离面前,你们那点引以为傲的工业就是个笑话!”
“就算他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得过来!你们的林帅,现在说不定正坐在日内瓦的豪华酒店里,喝着咖啡,搂着女人,跟大国代表们谈条件呢!你们,不过是他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
“放下武器!爬出来投降!交出钴矿!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这番诛心之论在炎热的空气中回荡。
矿洞内,没有人因为这番话而动摇,但那种被全世界遗弃在荒漠深处的极致绝望感,却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万公里。
在这个喷气式飞机才刚刚起步,跨洋航行还需要中转无数次的时代,这是一个让人连幻想都不敢有的天文数字。
物理法则和工业常识,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横亘在他们与家乡之间。
“放你妈的屁……”小李死死咬着牙,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嘴里,“旅座……绝不会抛弃我们……”
“轰!”
远处的沙丘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秒钟后,一发155毫米重炮炮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距离矿洞入口不足两百米的空地上。
剧烈的爆炸掀起几十米高的沙柱,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如同霰弹般拍打在装甲车残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这是校射。”大刘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最多还有一分钟,敌人的重炮群就会进行火力覆盖,然后坦克就会直接碾进来。”
他们没有时间了。
“兄弟们,怕吗?”
赵铁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扫过。
“怕个鸟!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队长,按吧!别让那帮孙子看咱们笑话!”
“下辈子,我还跟着旅座干!”
微弱却无比决绝的回应声,在幽暗的矿洞中响起。
赵铁惨然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就……黄泉路上见!”
他转过头,目光透过残骸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刺眼的蓝天,然后将身体残存的全部力量,集中在了按着起爆器的右手手掌上。
敌人的坦克引擎声已经震耳欲聋,那黑压压的炮口甚至已经能看清内部的膛线。
起爆器的手柄开始向下压。
一毫米。
两毫米。
死亡的深渊已经彻底张开了巨口,一切似乎都已经注定。
然而,就在赵铁的手指即将压到底部,触发电火花的那个极其微小的瞬间——
异变突生。
“嗡——!!!!”
远处的海岸线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震动声。
那声音起初只是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就像是远古巨兽在深海中的咆哮。
但仅仅过了不到两秒钟,这声音就化作了撕裂苍穹的音爆!
那绝对不是炮弹的呼啸,也不是几百辆坦克的轰鸣。
那是一种仿佛能够直接撕裂耳膜、震碎每一粒沙子的狂暴气浪声!
狂暴的空气动力学效应,硬生生在远方的天空中挤压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这种声音是如此的庞大而压抑,以至于在它响起的瞬间,矿区外围那几十辆“沙暴”坦克的大功率柴油机轰鸣声,竟被彻底盖了过去!
整个北非海岸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重工业怪物给彻底抽干了。
地面的沙子开始疯狂地跳动,甚至连坚硬的矿洞岩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赵铁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错愕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紧接着,矿洞外面的天空,暗了下来。
一个黑压压的、庞大到完全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钢铁阴影,以一种碾压一切的狂暴姿态,直接遮蔽了矿区上空那轮毒辣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