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暗度陈仓的假清单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林亿靠在折叠椅上,听完苏婉仪转述的电报。

    他没有发火。

    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伸手捏起桌上的一枚黄铜弹壳,在指尖缓缓转动,感受着粗糙的金属纹理。

    “这帮资本家的花样,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套。”林亿冷笑一声,把弹壳“叮”的一声扔回桌面,“掐断了供应链,就以为捏住了我们的脖子。现在摆个鸿门宴,是想看我怎么求饶。”

    苏婉仪咬着牙,胸口微微起伏:“旅座,这摆明了是羞辱。他在新加坡大张旗鼓地放话,东南亚那些墙头草中间商,全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让他们看。”

    林亿站起身,大步走到战术地图前。

    “面子这东西,是靠枪炮挣回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吵回来的。他越嚣张,说明财团越确信我们已经走投无路。”

    林亿转过头,目光冷厉。

    “苏婉仪,去回电。”

    苏婉仪立刻翻开记事本,拔出钢笔。

    “怎么回?骂回去吗?”

    “不。告诉我们的联络人,保持沉默,表现出极度的恐慌。同时,把那份向苏联太平洋舰队采购十万吨废旧钢铁的清单,给我漏出去。”

    林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马六甲海峡重重叩击了两下。

    “记住了,不能直接送给财团。要通过那个最贪财的黑市中间人,让他‘无意中’把这份清单高价卖给财团的情报网。”

    “我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花了大价钱,千辛万苦才挖出来的绝密底牌。”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旅座这一手,是把他们的傲慢当成了诱饵的钩子。他们越看不起我们,就越会相信这份穷途末路的采购单。”

    ……

    四个小时后。

    新加坡,莱佛士酒店。

    顶层的豪华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悠扬的古典交响乐在空气中流淌,香槟酒的醇香混杂着顶级雪茄的气味。

    远东财团的高级谈判特使史密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西装。

    他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在他身后,聚集着十几名东南亚各国的军阀代表和商界大亨。

    “各位。”

    史密斯转过身,举起酒杯,脸上挂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黑风谷的工业神话,已经结束了。”

    他抿了一口红酒,享受着周围人敬畏的目光。

    “他们的海外账户被冻结,所有的稀有矿产供应链被我们彻底切断。没有极品稀土,没有特种橡胶,他们那些所谓的高科技武器,现在就是一堆没有零件替换的废铁。”

    史密斯冷笑了一声。

    “我刚才放了话,让林亿跪着来见我。到现在,黑风谷连一个字都没敢回。”

    “他们已经连叫嚣的底气都没有了。不出三个月,不用我们动手,黑风谷内部的物价就会崩盘,几十万没有活干的工人就会引发内乱!”

    周围的宾客纷纷举杯附和,谄媚的笑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财团的首席情报官行色匆匆地穿过人群。

    他无视了那些探寻的目光,径直走到史密斯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史密斯的眼睛猛地一亮。

    “各位失陪一下。”

    他把酒杯随手塞给旁边的侍者,带着情报官大步走进了一间隔音的私密休息室。

    刚关上门,情报官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特使阁下!我们在红河黑市的最高级内线,花了三百万美金,买到了黑风谷的绝密动向!”

    史密斯一把抓过文件。

    粗略扫了两眼,他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十万吨废旧钢铁?!”

    史密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清单上的俄文缩写,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亿那个土包子,竟然向苏联太平洋舰队买他们冷战初期淘汰的报废潜艇外壳?那些带辐射的废铜烂铁,连收破烂的都嫌占地方!”

    情报官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讥讽。

    “特使阁下,这说明我们的封锁彻底奏效了!他们买不到任何高品位矿石,只能花天价去买这些垃圾。他们是想利用黑风谷的高炉,强行从这些废铁里提炼出那一丁点微量元素来救命!”

    “穷途末路。”

    史密斯将文件狠狠拍在桌面上,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连收破烂的机会,我都不会留给他。”

    史密斯转头看向情报官,语气森寒。

    “苏联的废钢船只能从北面下来。立刻给马六甲海峡的巡逻舰队下令!”

    “把所有的武装巡逻艇,八艘重型巡防舰,全部给我调到马六甲北部主航道!”

    “给我拉开雷达封锁网。只要看到吃水深的苏联散货轮,不管挂什么旗,直接在公海以走私违禁军火的名义截停击沉!”

    情报官有些迟疑:“特使阁下,全部调往北部?那南部的印尼浅水航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浅水区连一万吨的船都走不了,林亿买十万吨废铁,难道用舢板运吗?!”

    史密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执行命令!我要把黑风谷的最后一口气,彻底掐死在马六甲!”

    ……

    深夜。

    黑风谷,一号深水港的废弃码头。

    这里远离灯火通明的主港区。

    没有探照灯,没有龙门吊的轰鸣。

    三艘满是锈迹的老式运煤船静静地停靠在栈桥边。

    船体表面的黑漆早就斑驳剥落。

    没有装甲,连吃水线都显得极不均匀。

    林亿站在栈桥的阴影里。

    海风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张大彪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粗布船员服,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

    他那光秃秃的脑袋和浑身的横肉被这身衣服勒得紧紧的,显得有些滑稽。

    但在他身后,两千名老兵已经列队完毕。

    没有军装,没有钢盔。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最普通的平民服饰。

    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透着野兽般凶光的眼睛,证明了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黑风谷精锐。

    “旅座。”

    张大彪走到林亿面前,压低了声音。

    “两千个老兄弟,全到齐了。”

    “机枪、单兵火箭筒、C4炸药,全部分拆装进了防潮木箱。压在底舱的煤渣下面。”

    林亿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这群沉默的汉子。

    “底舱没有通风设备。”

    林亿的声音很低,但在海风中异常清晰。

    “这一趟,要走印尼浅水航道,绕大半个圈子。至少需要在底舱里憋三天三夜。”

    “吃喝拉撒,全在那个黑窟窿里。不能见光,不能出声。”

    林亿盯着张大彪的眼睛。

    “财团的巡逻舰队已经被假清单调去了北部。但海上随时会有变数。”

    “一旦遇到敌人的零星巡逻船,绝不能开火还击。一旦交火,你们的行踪就会暴露,印尼外海的矿山就拿不下来。”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给我憋住。”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旅座放心。”

    他反手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胸脯。

    “当年在老林子里,兄弟们趴在烂泥里躲搜山,身上爬满了水蛭都没哼过一声。区区三天底舱,算个球。”

    张大彪猛地转过身,冲着两千老兵低吼了一声。

    “登船!下底舱!”

    两千人犹如黑色的潮水,顺着舷梯迅速涌入三艘运煤船。

    没有一个人说话。

    厚重的舱盖被水手们从外面死死锁上。

    沉重的铁栓咬合声,在夜色中显得极其压抑。

    “呜——”

    几声低沉喑哑的汽笛声响起。

    三艘破旧的运煤船缓缓驶离栈桥,没有开启任何航行灯。

    它们就像是三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南中国海茫茫的夜色之中。

    直奔南方的印尼浅水海域。

    ……

    两天后。

    太平洋公海,印尼海域边缘。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在运煤船的铁甲板上。

    底舱里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四十五度。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煤灰味、汗臭味和排泄物的腥臊味。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千条汉子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张大彪靠在冰冷的船壳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七八遍。

    他咬着一块干瘪的压缩饼干,连水都舍不得多喝一口。

    狭窄的空间里,老兵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没有人抱怨。

    他们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手里拆解开来的武器零件,等待着靠岸的那一刻。

    突然。

    底舱上方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了船长极其急促的敲击声。

    “当!当!当!”

    三长两短。

    那是最高级别的危险警报!

    张大彪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猛地吐掉嘴里的饼干,一把抓起身边的军刺,像一头被惊醒的黑熊般弓起了身子。

    周围的两千名老兵在同一秒钟内全部握紧了武器。

    黑暗中,无数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舱顶。

    紧接着,船内那老旧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船长压得极低、却透着掩饰不住惊恐的声音。

    “张营长……出事了!”

    广播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前方十二海里!雷达捕捉到一艘财团的‘猎犬’级武装巡逻舰!”

    “他们没有去北部!这是从印尼基地出来换防的漏网之鱼!”

    张大彪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军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规避!能不能绕过去!”

    张大彪对着通风管低声嘶吼。

    “来不及了!”

    船长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我们的航速太慢,已经被他们的火控雷达锁定了!”

    “他们的探照灯已经打到我们的甲板上了!”

    广播里,隐隐传来了外面海面上极其嚣张的扩音器喊话声,用着生硬的英语。

    “前面的三艘运煤船!立刻停船闭车!”

    “接受远东财团武装护卫舰队登船检查!”

    “警告!如果拒绝停船,我们将立刻开火击沉!”

    底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十五度的高温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生铁。

    张大彪听着头顶甲板上越来越近的巡逻舰引擎轰鸣声,嘴角一点点地扯出一个极其残忍、嗜血到了极点的狞笑。

    他伸手,一把掀开了压在身下的木箱盖。

    一挺被擦得锃亮的重机枪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