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冻僵的双手与沸腾的血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理查德离爆裂的管道最近。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超高压液氮喷薄而出,狂暴的气浪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刺骨的寒气像无数把剃刀,瞬间切开了他身上的无尘服。
他连滚带爬地往气闸门方向退。
他的眉毛和头发在不到一秒钟内挂满了厚厚的白霜。
肺里吸入了一口混杂着冰晶的冷气,呛得他趴在防静电地板上剧烈咳嗽,咳出来的全是带着血丝的冰渣。
“跑!快离开这里!”
理查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阀门在哪!关阀门啊!”李建国红着眼从控制台后面冲出来。
他刚往前跨出两步,迎面扑来的极寒白雾就硬生生逼得他退了回来。
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冻疮。
“关不了!手动阀门在管道根部,现在那里是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物理死地!”
安德烈缩在墙角,声音抖得像是在抽风。
他死死盯着那台正在发生微颤的高频离心机。
“来不及了!液氮泄漏导致冷却循环彻底崩溃!磁悬浮矩阵的超导线圈在三十秒内就会因为温差过大而崩裂!转子会炸的!全完了!”
李建国急得大吼:“防化服呢!去拿重型防化服!”
“穿防化服没用!橡胶在零下一百多度会直接变脆碎裂!”安德烈绝望地抓着头发,“这批极品稀土废了!这台机器也保不住了!”
西方专家的认知里,这就是死局。
在没有专业遥控机械臂的情况下,人类的肉体根本无法进入液氮直喷的核心区。
李建国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看着那台承载着黑风谷下一代军工命脉的离心机,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拼了半个月的命,死了那么多兄弟抢回来的东西,难道就这么毁在一根破管子上?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几秒钟里。
一个干瘦、佝偻的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李建国身后大步走了出来。
老赵。
黑风谷机修班的老班长。
当年跟着林亿在十万大山里用锉刀搓子弹的老钳工。
他什么废话都没说。
老赵一把扯掉身上的帆布工装外套,随手甩在满是冰霜的地板上。
他光着膀子,露出干瘪却像老树根一样结实的胸膛,直接抄起墙角工具架上的一把重型生铁管钳。
“老赵!你干什么!那里面进去就是死!”李建国猛地伸手去抓他。
老赵头也没回,肩膀一抖甩开了李建国的手。
“炉子不能停。旅座还等着用料。”
老赵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窝头。
他深吸了一大口干冷的空气,死死憋在胸腔里,双手紧紧握着那把重型管钳,一头扎进了那片白茫茫的死亡冰雾中!
“疯了……你们全都是疯子!”理查德靠在墙上,看着那个光着膀子冲进液氮喷射区的老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冰雾中心。
老赵的皮肤在接触到极寒白雾的瞬间,立刻失去了所有血色,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惨白色。
但他没有停顿,凭着几十年打铁修机器的肌肉记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中,极其精准地摸到了那根爆裂管道后方的主阀门。
那是一个需要双手握持的重型生铁转盘。
此刻的转盘,表面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一百多度。
老赵没有任何犹豫。
他扔掉管钳,双手直接合拢,死死抓住了那个冰冷的生铁转盘。
“哧——!”
在手掌接触金属的千分之一秒内。
老赵掌心皮肉里的水分瞬间结冰!
他的双手和生铁转盘极其残暴地死死粘连在了一起!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中枢直冲大脑。
但老赵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把双脚死死钉在结冰的地板上,腰部猛地发力。
“给老子……转!”
老赵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
“嘎吱!”
生锈的阀门在极寒中被强行扭动了半圈。
但老赵手掌上的皮肉,因为这股暴力的扭转,直接被冰冷的金属硬生生撕裂!
没有鲜血流出来。
因为伤口在撕裂的瞬间就被彻底冻住了。
老赵根本不管手上的肉是不是还挂在骨头上。
他借着这股惯性,用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臂,死命地压着转盘继续往下旋。
一圈。
两圈。
三圈。
“咔哒。”
主阀门到底,死死锁死。
那道狂暴喷射的液氮白雾,瞬间戛然而止。
离心机底座的冷却循环系统指示灯闪烁了两下,重新恢复了平稳的绿色。
磁悬浮矩阵的微颤停止了,那台价值连城的机器保住了。
老赵保持着双手死死握住阀门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地往前一扑,重重地砸在结冰的管道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老赵!”
李建国双眼血红,带着几名工人直接冲进还未散尽的冷气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七手八脚地抱住老赵,想把他从管道上拉下来。
“别硬拽!手粘在上面了!拿温水来!”一名老电工哭着大吼。
工人们端着温水浇在阀门上。
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白烟,老赵的双手终于脱离了生铁转盘。
李建国把老赵抱出冰雾区,放在防静电地板上。
所有看到老赵双手的人,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老赵的十根手指和整个手掌,变成了极其恐怖的乌青色冰块。
皮肉被大面积撕裂,露出的骨头茬子都结着冰霜。
他的双手依然保持着那个死死抠住阀门的圆弧形姿态,僵硬得像两把生铁铸成的钳子。
只要稍微碰一下,那些坏死的皮肉就像碎冰渣一样往下掉。
这双手,彻底废了。
老赵紧闭着双眼,眉毛上全是白霜。
他的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李建国这个管着几十万工人的铁汉,眼泪当场就砸了下来。
“医护兵!担架!马上送地下医院抢救!”李建国冲着门外歇斯底里地咆哮,“告诉大夫,用最好的药!把他的命给我保住!”
几名医护兵冲进来,小心翼翼地把老赵抬上担架,飞速往外跑。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离心机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理查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滩带血的冰渣。
这位来自大英帝国的顶级物理学家,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在西方的工业逻辑里,机器出了故障,人撤离,然后等事故评估、走保险、换新设备。
没有人会为了保住一台机器,用自己的肉身去填补零下一百多度的物理死局。
但黑风谷的工人做了。
他们不懂什么高维度的物理公式,他们只知道炉子不能停,旅座还需要这批料。
理查德终于明白,为什么远东财团的经济封锁和技术壁垒,永远卡不死这群泥腿子。
因为这群人的工业血液里,流淌的是拿命去拼的绝对狠辣。
理查德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去管自己冻得发紫的双手,直接大步冲到控制台前。
“安德烈!过来!”
理查德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声音里再也没有了那种西方精英的傲慢,只剩下一股被血性彻底点燃的疯狂。
“液氮循环切入备用管线!马上重置磁悬浮参数!”
理查德一把抓起旁边的改锥,直接趴在控制台下方,开始强行短接被冷气冻坏的线路。
“动作快!不能让刚才那个老兵的手白废了!把这炉极品稀土给我完完整整地洗出来!”
西方专家们疯了。
他们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像真正的黑风谷工人一样,红着眼扑向了各自的岗位。
李建国抹了一把眼泪。
他看着这群终于低下头颅、拼命干活的洋专家,咬紧了后槽牙,大步走向进料口继续盯进度。
“轰隆——!!!”
就在车间里的抢修进入最关键时刻。
一阵极其猛烈、仿佛要将地壳掀翻的巨大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地表上方传导了下来。
无尘车间坚固的天花板上,大块大块的防火涂层和灰尘簌簌落下,砸在控制台上。
悬挂在顶部的无影灯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不是重型航空炸弹洗地的闷响。
这是近距离、大口径火炮直接砸在矿区大门外防御阵地上的实弹爆炸!
震动极其密集,连绵不绝。
李建国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太熟悉这种震动频率了。
这是坦克集群主炮齐射的动静。
就在这时,控制台旁边的保密通讯器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滋啦——”
电波底噪响了两秒。
林亿那极其冷硬、透着无尽杀伐与铁血的声音,顺着地下专线,清晰地砸进了车间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李。”
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死战到底的暴戾。
“财团的先头坦克营,已经压到矿区大门了。外面的第一道防波墙已经被他们轰平了。”
通讯器里,隐隐传来了极其激烈的重机枪扫射声和履带碾压碎石的轰鸣声。
“你还有十分钟。”
林亿切断了通讯。
十分钟。
死亡的倒计时,正式敲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