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剔骨
作品:《1949,我率桂军南征东南亚》 车间里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酸。
陈俊死死捏着手里那把尖嘴螺丝刀,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就在那块巴掌大小的核心控制主板上,一层厚厚的、呈现出死灰色的特种环氧树脂,犹如一块坚不可摧的坟墓,极其野蛮地把所有关键的芯片引脚和逻辑电路全部封死。
不仅是封死。
在那层树脂的边缘,八根细得几乎连肉眼都看不清的微型金属合金丝,被激光精准地焊死在主板的过载保护接口上。
这就像是八根悬在炸药桶上的引线。
只要外力稍有拉扯,只要电压出现千分之一伏的波动。
这八根合金丝就会瞬间熔断,触发主板内部的自毁短路程序。
整台价值连城、能切削出下一代战机涡轮叶片的五轴联动母机,其大脑会在零点一秒内烧成一堆没有任何价值的焦炭。
“陈管事,要不咱们试试强酸?拿化肥厂洗矿用的王水,一点一点把这层树脂给溶掉?”
旁边的一名老电工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把镊子,声音抖得厉害。
“溶个屁!”
陈俊一巴掌拍在冰冷的机床外壳上,双眼红得像要滴血。
“这种军用级的环氧树脂根本不怕酸!你酸液还没滴透表皮,渗进去的湿气就能让底下的微型电容直接短路!”
陈俊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破毛巾,狠狠砸在铁甲板上。
“这是美国人给咱们下的绝户套!”
他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们算准了咱们黑风谷只有打铁的钳工,没有懂微电子密码学的高级电气工程师!他们把机器的硬件给了咱们,却在软件的脑门上挂了一把看不见的死锁!”
李建国光着膀子从后面挤上来。
他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胡乱裹着纱布。
他看着那块黑色的控制模块,急得直跺脚。
“老陈!不能飞线吗?”李建国指着主板外围的供电接口,“咱们不碰他的核心芯片,直接从外面搭旁路电线。把机床的伺服电机强行绕开主板控制,改用咱们自己的人工摇把去推刀头!”
“绝对不行!”
陈俊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这台机器的刀轴转速高达几万转!切削精度是按微米计算的!”
陈俊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建国。
“你用人工摇把去推?只要你的手稍微抖一毫米,几十万转的刀头就会直接崩碎在工件里!连带整个传动轴都会被巨大的反冲力彻底绞烂!”
车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黑风谷的顶级老技工围在机床边,每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
他们能用血肉之躯在零下一百多度的冰雾里抢修管道,能用大锤和钢锉把法国军舰的炮管敲进底座。
但在这种代表着西方最高科技结晶的微型电路锁面前,他们那一身足以撼动钢铁的蛮力,全砸在了棉花上。
憋屈。
一种深入骨髓、让人恨不得拔枪杀人的极度憋屈,死死卡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滴——!”
就在这时,机床的控制面板上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红色蜂鸣。
陈俊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扑向总电源闸刀。
刚才他们仅仅是用万用表的表笔,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外围的接地线路,这台娇贵的母机竟然直接触发了初级防拆警告!
“拉闸!快拉闸!”
陈俊歇斯底里地狂吼。
“咔哒!”
总电源被极其粗暴地一把切断。
车间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剩下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陈俊瘫坐在冰冷的防静电地板上。
他看着那台彻底黑屏的五轴机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干不了……”
陈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旅座。这活儿,咱们手底下的兄弟真的干不了。”
林亿就站在防爆玻璃的另一侧。
他披着那件沾着泥浆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车间。
军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冷硬的撞击声。
他没有发火。
没有责骂陈俊。
林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扫过那台瘫痪的美国机床。
他太清楚大国博弈的底层逻辑。
合众国在谈判桌上被逼着交出设备,他们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明面上给肉,暗地里下毒,这是西方资本家最惯用的伎俩。
这就是工业底蕴的绝对代差。
不是靠几句口号、几口高炉就能在一天之内跨过去的。
就在林亿准备开口的瞬间。
“砰!”
车间厚重的防爆铁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用力地推开。
赵文山连军装外套都没穿。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从密码机上撕下来的绝密电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林亿面前。
他的金丝眼镜上全是水汽,脸色惨白如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旅座!出事了!”
赵文山把电文重重地拍在机床冰冷的外壳上。
“苏管家从欧洲发来的加急红电!”
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彻底变了调。
“二十四小时前。美国中情局局长和苏联克格勃最高主管,在日内瓦的一处私人庄园里,进行了一场极其绝密的闭门会面。”
林亿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情报头子,在冷战的铁幕下秘密碰头。
这绝不是为了讨论天气。
“苏管家动用了我们在欧洲的所有暗线,花了天价才买出了半份会议纪要。”
赵文山的手指在电文上剧烈地发抖。
“他们启动了一项最高级别的联合绝杀行动。代号,‘剔骨’。”
这四个字一出来。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大国的智库早就料到了这台机床的防拆锁会卡死我们的加工进度。”
赵文山死死盯着那份电文。
“他们交出设备,就是为了拖慢我们的生产节奏!就是为了让我们把所有的精力和电力,全部耗在这台无法开机的铁疙瘩上!”
“剔骨行动已经开始了!”
赵文山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根据红河防线外围暗桩传回的最新情报。”
“大批身份不明、装备着极寒夜视仪和重型无声武器的高级特种武装。已经通过缅、泰边境的茂密雨林,像水银泻地一样向我们全面渗透!”
“他们不是来打阵地战的。他们是来直接切断我们外围补给线、炸毁我们所有露天矿井的突击队!”
赵文山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大国要趁着我们工业消化不良的这个绝对真空期。把我们连皮带骨,彻底剔得一干二净!”
机床锁死。
强敌渗透。
内忧外患,在这一刻极其精准地同时砸在了黑风谷的头顶上。
这就是一张看不见的绞索。
大国根本不给你慢慢研究电子图纸的时间,他们要在你最脆弱的时候,直接踢翻你脚下的板凳。
陈俊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
“我去拿枪!”陈俊眼珠子通红,一把抓起旁边的扳手,“机床修不了,老子去前线杀人!”
“站住。”
林亿冷冷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极其坚硬的钢钉,死死钉在陈俊的脚下。
林亿转过身。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划过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没有去看赵文山手里的那份绝密电报。
他深邃的黑眸,极其平静地盯住那块包裹着环氧树脂的机床主板。
“他们觉得我们解不开这把锁。”
林亿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血、透着无尽算计的残忍弧度。
“钳工确实干不了微电子的活。”
林亿转过头,目光如刀般扫过赵文山。
“但我们没有电气工程师。”
“战俘营里有。”
赵文山愣了一瞬。
紧接着,他脑子里犹如划过一道闪电,双眼瞬间爆出一团狂热的精光。
半个月前,在化肥厂三分厂的防空洞里,他们可是活捉了整整几十名西方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和工程专家!
包括那个英国皇家科学院的理查德,还有苏联的高能物理专家安德烈!
这些人在高频离心机项目上吃过瘪,现在正被关在后山的劳改营里天天砸石头!
“大国的锁,就得用大国的大脑来开。”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向车间大门。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撞击声。
“赵文山。叫上警卫连。”
林亿头也不回地下达了极其冷酷的指令。
“设备破解不了,就去找能破解的人。”
“战俘营里那些吃白食的大国专家。”
林亿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暴君般的凶光。
“是时候让他们,体现一点劳动价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