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梓萱回家之后发了一场高烧，烧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连挂了几天水才退烧。病好之后，顾语谦帮忙预约了专业咨询——给梓萱预约了心理医生，竟还给陆妈妈预约了个教育专家面诊。

    起初陆妈妈还抗议，“我？我好端端的，见什么专家，简直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家陪孩子刷几套奥数卷子……”

    但见顾语谦冰冷冷的眼神扫过来，陆妈妈似乎一下子回想起女儿坐在窗台上的那一幕，顿时就吓得闭了嘴。

    顾语谦也不和她兜圈子，“梓萱的心理有问题，得看医生。你也一样，甚至你才是梓萱的病因，只有把你治好了，梓萱才能彻底好起来。”

    陆妈妈眉头拧了个结，不说话。

    “所以，我给你预约的专家面诊，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去。”

    ………………

    而在陆梓萱休养请假的这段时间，姜悦琳也时不时上门关心，替她补习功课。有几次顾语谦见她实在忙碌，便自告奋勇替她上门。而当陆梓萱瞧见夹着课本进来的居然是顾语谦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顾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几天学校有活动，小姜老师忙得脚不沾地。所以今天我来替你补习。”

    “你？”陆梓萱好奇地眨眨眼。

    “怎么，你觉得我教不了你？”顾语谦坐在她身边。

    陆梓萱顿了顿，但还是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因为每次姜老师上课，你都坐在后面很认真地听课。你听得比我们还要认真，还做笔记呢！这难道不是说明——你和我们一样都不懂书本上的知识，需要好好学习吗？”

    “额……”顾语谦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进来送水果的陆妈妈都吓了一跳，站在门边不敢进来。

    顾语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在孩子眼里，自己竟是这般的形象啊！他又说，“但是同学们都喊我‘顾老师’啊，说明我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老师，对吧！”

    “对，我也想过这个问题。”陆梓萱很认真地点了个头，“所以我觉得，你可能刚刚当上老师，什么都不懂，所以你需要向姜老师虚心请教。而且……”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而且你喜欢我们姜老师，所以更要好好进步，才能让姜老师也喜欢你——我是这么想的，对吗？”

    顾语谦闻言，又忍不住一通畅快淋漓的笑，连不明所以的梓萱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果我说，恰恰相反呢？”顾语谦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其实我才是经验丰富的那个，而我那么认真地听姜老师的课，是为了指出她教学上的问题。”

    “真的吗？”陆梓萱的眼睛瞪得铜铃大。

    “来试试吧。今天我来给你讲课。”他摊开课本，又瞥见她书桌上的一叠奥数卷子，“对了，数学和英语我也略有研究，有什么不会的题目，我一并教你。包教包会。”

    “真的吗？？？”

    “眼见为实。来，我们开始吧。”

    …………

    这天的补习结束之后，顾语谦刚离开陆家就给姜悦琳打去了电话。

    他聊了聊陆梓萱的情况，随后略带得意道，“陆妈妈非常客气地说，欢迎我以后常来。虽然客气，但绝不是客套话。”

    “哦？请问你施展了什么魔法？”姜悦琳笑道。

    “我施展的是我的教学实力罢了，梓萱学得很开心，我还顺手把她之前不会做的奥数题都教会她了。”

    “你还会奥数？”

    “之前为了做研究，最热的几家补习班都有驻扎过。所以之前才有资料给杜晓美妈妈。”

    姜悦琳遐想着他在课上唰唰做笔记的认真劲儿，想必他一定是全学会了，不禁笑道，“怪不得她妈妈欢迎你。”

    “今天是她妈妈送我出门的，还说，她也曾经教过孩子奥数，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的，孩子边哭边写。可今天孩子居然笑着笑着就把题目听懂了，她很意外。”顾语谦隐隐叹了口气，“她还说，很久没有看见孩子这么轻快的笑脸了，所以她希望我能多去。”

    “你怎么说？”

    “我答应了。她家的情况，我之前和高教授沟通过，可以跟进做记录，以后家庭教育的研究能用上。”顾语谦顿了顿，“但我同时也告诉她妈妈——陆梓萱在数学上的天赋并不高，去死磕那些上难度的题目根本没有意义，更不利于她目前的康复。我让她妈妈把奥数卷子都收起来。”

    “你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她妈妈什么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妈妈要朝我啐口水了。”顾语谦苦笑，“但她后来忍住了。只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其实，她妈妈也有进步——当然，还远远不够。”

    “嗯，”姜悦琳也感慨，“她妈妈的路还很长。”

    “对了，你忙完了吗？”聊完公事，显然到了私事时间，顾语谦的声音都温柔不少。

    “还没呢。”快到校艺术节，一众班主任们今天都在加班加点布置教室。

    “那要不要我现在过来……”

    “不不不，不用不用！”姜悦琳忙截住他的话头，“你不用来帮我，真的！”

    毕竟自从他在冯校长面前坦白从宽之后，她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冯校长更是隔三差五地来对她表示关心慰问，言谈之间已然把她当成了顾老师的家属，还说，

    “你以后让顾老师，也就是你男朋友常来我们学校坐坐，除了薛之芳，其他几个想评职称的老师，都可以一起受教受教嘛。”<

    /p>一番话说得姜悦琳害羞不已，所以，她才不要他来帮忙呢！

    而待她忙完艺术节，又开始去陆家给梓萱补习时，这回竟然连梓萱都略带失望道，

    “哎，今天怎么是姜老师来了啊？”

    姜悦琳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怎么怎么，我才两个礼拜没有过来，你就‘叛变’啦？顾老师虽然上得好，但是我也不差哦！”

    陆梓萱笑眯眯地点点头，一阵儿不见，她似乎开朗不少。甚至比起上课，她似乎更想聊八卦，见妈妈并没有在房门前探头探脑（遵医嘱的陆妈妈最近很少化身监控探头了），陆梓萱就好奇道，

    “上次顾老师说，虽然看上去是他在听你上课，但其实他才是水平高的那个，他听你的课是为了让你进步。姜老师，对不对呀！”

    姜悦琳笑了，点了点头，“他说得没错。有他督促，我一直在进步。”

    陆梓萱笑得更开心了，下意识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他喜欢你，所以才督促你；而你也喜欢她，所以一直在进步吗？”

    “嗯……”姜悦琳愣了下，索性也大方承认，“你说得没错，爱会让一个人进步。”她回头望一眼客厅，见陆妈妈已经特意出门买菜去了，而梓萱的书桌上，那一叠叠的奥数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她不禁感慨，“梓萱，你妈妈其实也一直在进步。”

    “嗯……”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呀？”姜悦琳说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杜晓美说，如果你妈妈不在教室里陪读的话，她会拿出珍藏的水晶泥和你分享。”

    “可是我妈妈不会……”

    “放心吧，”姜悦琳笑得很温柔，“你妈妈已经答应了。”

    ………………

    几天之后，陆梓萱重新回学校上课，陆妈妈送到校门口，张望半晌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而陆梓萱进教室时，心头尚还有几分忐忑，但同学们刚见她，便热情地一涌而上。

    方明明道，“你妈妈不来了啊，太好了！你妈妈在的时候老是挑剔教室的卫生。”

    林依就说，“不过最近姜老师改了值日表，每天都增加了打扫的人数，教室卫生好多了。这周我们还拿到卫生红旗了。”

    杜晓美拿出一盒亮闪闪的水晶泥，“你妈妈不在，我们就能一起玩儿了。不然我看见你妈就害怕。对了，上次奥数班你没来，课后题你会做吗？我可以教你。”

    陆梓萱一边接过水晶泥一边说，“我不喜欢奥数，妈妈已经把课退了。”

    “什么？？？”

    闻言，好几个孩子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陆梓萱，你是怎么做到的啊。我也不喜欢上xx课，怎么做才能让妈妈退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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