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男大

作品:《重回偏执霸总男大时》

    苏蓁右手握紧盒子,嘲讽地笑笑。

    为了苏玫最后的体面,她也没扔掉盒子,打算把它锁进抽屉里。

    转身欲回屋,差点跟身后杵着的人撞个满怀。

    苏蓁被吓一跳,本能地开口道歉,并且往后倒退一步。

    再然后,抬头看向来人,嘴里的“抱歉”紧急刹住,转个弯蹦出“有病”送给对方。

    来者藏青色修身大衣,双手一如既往装X插兜。双眸低垂,一副自己厌世却觉得所有人都欠他的死样。

    把水搅浑、洋洋得意,玩弄人感情、沾沾自喜。

    苏蓁在心里把宁宵骂了一通。

    “在心里骂我啊。”宁宵似看穿般,唇角微勾。

    “你很得意是不是?这样的场面,正合你意?”

    话出口,苏蓁觉得自己语调太冲了。好久没见宁宵,两人虽谈不上“冷战”,但总不能继续惹怒他,基本的“上下级”关系还是要缓和的。

    而且,姐姐这番做派,跟宁宵也没什么关系。她不该迁怒……

    深吸一口气,晃了晃捡到的盒子,苏蓁无力道:“宁大少,为什么这么做?不喜欢,直接拒绝就是。凭你这性子,暴力解决未尝不可,何必多此一举?”

    啧,脖子抬得好疼。狗男人这几个月去大学吃了什么,怎么感觉又长个了。

    果然,首席学府的风水养人。

    见苏蓁倒退一大步,宁宵仅有的好心情没了,圆脸妹竟然这么厌恶自己。

    那他非要拉近距离,让她厌恶个够!

    苏蓁紧跟着又退一步,察觉男人的长腿又要迈向前,她忍无可忍,“宁宵!你发什么疯!站那儿不许动,距离近了,我说话脖子疼!”

    得知理由,宁宵整个人错愕一瞬。而后往前迈出更大的一步,居高临下,看着苏蓁乖顺的发顶,到底忍住了,将双手抱胸。

    “偏、不。”宁某人高高在上,道。

    贱兮兮!苏蓁被气笑,指尖叫嚣着,想要掐人。

    最终妥协,人家是豪宅的未来继承人,她一个寄人篱下的,除了受着,还能如何?

    “解释下?”苏蓁故意举高盒子,直戳宁宵下巴,让你靠我这么近。

    上头还有香水味,苏玫同款,啧啧,当真用心。

    宁宵嫌恶,偏开头,拍掉挑衅的“盒子”。

    “我暴力拒绝过,可你不相信,还出言辱骂我。”男人语调带了控诉,“我只是想让你看清苏玫的真面目,是她四处招惹,我是无辜的。”

    你可不无辜……苏蓁腹诽。

    话说开了,也确实自己的问题更大些,该认的错,她愿意认。

    “对不起”刚要出口,狗男人接下来的话直戳她痛处,气到想踹人的程度。

    “况且我说过,姐妹情深最烂俗、虚假。为了证明这个理论,哥顺道给你上一课,你不必太感动,以后擦亮眼睛就行……”

    眼见苏蓁的神色冷下来,宁宵有那么一丁点发虚。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你自己做不到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没有和睦的家庭,你不自我反思,只一味放大人性伦理的阴暗面,你还挺得意?至亲永远是至亲,亲缘不是外人随便就能斩断的,你自己偏激,还要给别人洗脑。”

    苏蓁难得这么生气,怒火上头,口不择言。

    却……字字直戳宁宵的心窝子。

    “你、懂、个、屁。”

    宁宵双拳紧握,整个人肃杀的骇人。懒得对猪弹琴,转身就走。

    平时他毒舌,却不说脏话,毕竟豪门贵公子的涵养在这儿。可此时,是苏蓁第一次,听他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的说不雅文字。

    伤人的话出口,苏蓁的火气就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后悔、害怕。

    “宁宵!”苏蓁喊住他,歉疚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可、可你说话确实有问题,苏玫再怎么不堪,也是和我一同长大的亲姐。你说她不好,不也是在打我脸?虽然……我的脸面也不值钱,那我肯定得生气。”

    宁宵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

    本该团圆的除夕夜,他一个人跑哪儿去!

    苏蓁有些心疼,宁宵此刻不过是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对和满家庭定是渴望的。

    “宁宵!”

    苏蓁小跑着追上,男人故意般,长腿迈得更快。

    情急之下,她一咬牙,双手拽住男人的右臂,死死吊住不撒手。

    得亏宁宵有走路插兜的习惯,手臂和躯体形成的封闭空间,吊着更省力。

    呲——

    负重前行,重物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宁大少到底停下了,挣了挣,没撒开,“松手。”

    “不、我不!除非你暂时别生气!”

    看着脸紧紧埋在右手衣袖,发顶有些凌乱的脑袋,重度洁癖狂薄唇紧抿。

    在深吸一口气后,到底气不起来了。

    “苏蓁,你最好解释下,暂时不生气,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脸洗没,就敢往我衣服上蹭?”

    “喂!有完没完,还不撒开?”

    虽然嫌弃,宁宵“善良”地没有踹开,而是左手环住,想要拉开她。

    掌心敏锐地察觉到,苏蓁在轻颤。

    “蓁蓁,你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

    着急、慌乱,这种久违的情绪,冲得宁宵有点无措。

    “不、不用,我只是早饭吃太早,上午又受了刺激,饿了、低血糖。”

    苏蓁眼花缭乱,浑身乏力。本能拽住宁宵的手臂,借力稳住身形。

    虽知道低血糖不是大毛病,可怀里的人唇色苍白、面白如纸,宁宵还是有些焦躁。

    “那我该怎么做?给你妈妈打电话?”宁宵说着,伸手去拿苏蓁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别……”

    苏蓁按住,软滑掌心带着冷汗的黏腻,五指本能地寻找着力点,以便更大力地按住骨节分明的宽大手背。

    看着同向紧扣的十指,宁宵觉得手背发烫,烫到灼热。

    “我不拿,你松手。”

    “哦。”又想到什么,再度扣住,“不对,我口袋里有饼干和德芙,能帮我打开吗?”

    宁宵:……

    低血糖手劲还这么大,唔,这手指甲剪的挺圆润,比自己小了两号,手上肉还挺多,难怪脸大又圆。

    难得见她收了刺,这般萎靡,确实怪可怜。

    自己到底是个心善的好青年。

    苏蓁脑袋昏沉,强撑着不晕过去。

    递到嘴边的东西,她一大口咬下,这是求生的本能。

    但凡宁宵恶作剧,塞把土给她,她也能毫不犹豫地吞下。

    事实证明,宁大少内心并不坏,只是情感缺失,以致性格偏执。

    “嘶——你还真是属狗的,爱咬人啊……”

    大拇指冷不丁被用力咬住,宁宵

    吃痛。但并没有使劲抽离,怕伤到苏蓁的牙齿。

    他可不屑跟一个病人,斤斤计较。

    苏蓁一激灵,赶忙松口,再加上巧克力的糖分发挥作用,她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

    至少,眼前不再是灰色模糊的雪花片成像了。

    她眨巴着眼睛,待聚焦到宁宵脸上,讨好歉疚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我,可能是想吃牛肉干了……”

    宁大少刚缓和的神色,刷地又冷了。

    他就不该做慈善,竟然拿他的生肖来阴阳。

    “起来。”宁大少漠然开口。

    “哦……”

    苏蓁费劲起身,后知后觉,方才宁宵又半跪着支撑自己的身体。

    就像上次军训路上一样……

    瞧见男人藏青色衣摆沾上了脏污,苏蓁忙上前,弯腰拍干净。

    宁宵有些不自在,挣脱开,“省点力气,我自己会处理。这些给你……”

    别扭男。

    苏蓁不再打趣他,而是双手伸出,毕恭毕敬地接过了宁大少手里吃完的……零食包装袋。

    唔,不愧是豪门世家,不乱扔垃圾,涵养满分。

    “万分感谢。您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富二代,真的!”

    苏蓁发自内心地感叹,她只熟悉两个富二代,跟冯壮比,宁宵确实更完美!

    宁宵睨了她一眼,没再跟她扯嘴皮子。

    确认衣袋里的东西没丢,他是真的该走了。

    “哎,等等!除夕你去哪儿?不留家里吃晚饭吗?”苏蓁喊住他。

    “家?”宁宵没回头,只喃喃重复,“不必了。”

    男人高挺的背影,怎么看都是故作坚强,堪比孤寂小狗。

    也是,他都多少年没体验团圆的感觉了。在这儿吃饭,也不过是往心上扎刺。

    更何况,苏玫搅得这浑水,今年的年夜饭怕是欢喜不了。

    宁宵来大抵是找宁伯伯要压岁钱的吧,可惜宁伯和爸爸收债去了,不在家。

    苏蓁内心钝痛,最终轻喊道:“宁宵,新年快乐,前路皆坦途。”

    男人步履未停,只左臂微抬,挥了挥,算是回应。

    苏蓁于原地,目送他的身形消失在拐角。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微不足道,可还是想尽所能,在遇上的前提下,给宁宵传递温暖和关心。

    毕竟,上辈子,他于自己而言,铭心刻骨。

    *

    之后,谢瑶护着苏玫,说清楚事情经过,全程都是偏袒,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苏蓁都听愣了,苏玫这是灌了什么迷魂汤,把刻薄的谢瑶哄成这样。

    谢瑶担保在前,苏父也不好过度发作。

    可苏玫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爸的,明镜儿似的。

    在苏玫拒不认错、甚至叛逆挑衅下,苏父忍无可忍,于跨年夜家法伺候之。

    苏母亦寒了心,强忍着没有说情。

    苏蓁被赶回房里睡觉,外头此起彼伏的烟花声,盖住了他们家的争吵。

    姐姐今日之举,确实过分,这打她该受。

    “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就苏蓁是,我滚、滚还不行吗?!”

    走廊传来苏玫的啜泣控诉,而后是快速下楼的凌乱脚步声。

    最后,争吵归于平静,只余新一轮爆竹声。

    苏蓁控制住外出的冲动,将自己裹进被窝,蜷缩成一团。

    胡思乱想间,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