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沈灵月的爱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为‘无暮没有暮年’加更)

    五十年很长,是普通人的半辈子。

    五十年很短,短到对筑基修士来说,只是四分之一,对结丹修士来说,只是十分之一,对元婴修士来说,只是二十分之一。

    李元汐依旧是那张少年脸。

    当然,他并没有使用驻颜丹或者定颜丹。

    毕竟对修士来说,只要寿元足够,想保持什么阶段的外貌都可以。

    定颜丹之所以会出现,是给那些可能一辈子无法再提升实力,又不想老去的修士准备的,驻颜丹亦是如此。

    只不过驻颜丹确确实实可以把人变美就是了。

    这五十年来,李元汐消耗完了所有的资源,境界也达到了散功四次,法修筑基中期,体修筑基初期的水准。

    三阶妖丹他没法用,一阶二阶妖丹倒是用完了,这就使得他现在炼体修为无法提升。

    而资源耗尽后,法修的修为也没法再提升了。

    ……

    李元汐走入皇宫,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愈发温润,两侧的宫灯依旧高悬,只是灯盏换了一茬又一茬。

    连廊下的朱红立柱,也重新上了好几次漆,却依旧掩不住那深入木纹的沧桑。

    五十年光阴,于他而言,不过是几次闭关、几番锻体的弹指一瞬。

    可于这皇宫里的凡人而言,却是一生的轮回。

    沿途的太监宫女们,皆是面生的模样,大多是近十几年入宫的年轻人,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

    可当他们瞥见李元汐那身不变的月白长衫,感受到他周身虽收敛却依旧难掩的清冽气息时,个个都下意识地低下头,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没人敢问他是谁,也没人敢拦他。

    这宫里的老人,哪怕是如今最年长的太监总管,都曾千叮万嘱。

    见着这位身着月白长衫、面容少年的公子,需得恭恭敬敬,如同面见帝王。

    五十年间,他出入皇宫的次数早已数不清。

    有时是沈灵月派人请他来,说宫里的桂花开了,想请他品一杯新酿的桂花酒。

    有时是他自行前来,带些外界寻来的奇珍异草,试图为她续命。

    有时,只是静静坐在她的殿外,听她处理朝政的声音,看她窗棂上的影子,一站便是半日。

    宫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老的走了,新的来了。

    可“月溪府那位李公子”的传说,却从未断绝,渐渐成了皇宫里一个心照不宣的规矩,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恭敬。

    他没有丝毫停顿,脚步沉稳而舒缓,穿过层层宫阙,绕过熟悉的回廊,径直朝着沈灵月居住的清宁宫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五十年。

    每一块石板的纹路,每一株花木的姿态,都早已刻入他的识海,即便闭着眼睛,也能精准抵达。

    清宁宫的宫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风一吹,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带着几分寂寥。

    门口值守的宫女见他走来,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李公子。”

    语气里,有恭敬,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悲悯。

    她们虽年轻,却也知道,宫里的这位帝王,时日无多了。

    李元汐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轻轻推开宫门走了进去。

    庭院里的那株玉兰花,依旧开得繁盛。

    五十年前,还是他亲手为她移栽而来,如今已长得枝繁叶茂,洁白的花瓣缀满枝头。

    风吹过,便簌簌飘落,铺满了庭院的小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药香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苍凉。

    殿内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了殿内的景象。

    沈灵月斜靠在铺着软垫的龙椅上,身上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没有了帝王的龙袍加身,也没有了珠冠的点缀,唯有那枚她常年佩戴的珍珠钗,依旧斜插在发间。

    圆润的珍珠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光泽,变得有些黯淡,如同她此刻的气息。

    春桃则在她旁边。

    如今的春桃已经在李元汐的帮助下达到了先天,寿元一百五十,但身体机能依旧会消耗,不像筑基修士,只有到了一百九十五岁,身体才会出问题。

    春桃和沈灵月都吃过定颜丹,容貌依旧停留在十六七岁的模样。

    此刻的沈灵月眉眼清丽,肌肤白皙,仿佛还是五十年前那个在山林里救他、眉眼间满是温柔的姑娘。

    可只有李元汐知道,这份虚假的年轻之下,是早已油尽灯枯的身躯。

    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连抬手拂去落在衣襟上的玉兰花瓣,都显得格外费力。

    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也变得有些浑浊,却在看到李元汐走进来的那一刻,瞬间亮起了一丝微光,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燃起了最后一点暖意。

    “李大哥……”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依旧温柔。

    如同五十年前那般,一声“李大哥”,跨越了岁月的沧桑,穿越了帝王的威仪,她依旧是那个依赖着他的小姑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春桃退到旁边,李元汐快步走上前,在她面前的矮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疼惜。

    五十年了,他用尽了浑身解数,用十年药材给沈灵月炼制了无数疗伤续命的丹药,甚至不惜引自身法力为她温养经脉,试图逆转她的生机。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十年药材能做什么呢?

    李元汐不是不舍得用百年和千年灵药,但百年和千年灵药如果炼制成丹药,凡人根本不能吃。

    如果磨成普通的药又是暴殄天物且没有效果。

    凡人的身体只能承受三十年限以下的药材炼制的丹药,这还是沈灵月体内有龙气。

    龙气,让她有了实力,却也侵蚀了她的身体……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腕,神识悄然探入她的体内,仔细探查着她的生机。

    可每一次探查,都让他心头一沉。

    她的经脉早已萎缩,气血耗尽,五脏六腑也早已衰败。

    即便有他的法力温养,有灵药支撑,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药石难治,回天乏术。

    或许……这就是凡人的宿命吧……

    “又在探查了……”沈灵月轻轻笑了笑,眉眼弯弯,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欢喜,多了几分释然,“李大哥,不必再费力气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能陪着你五十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李元汐的指尖微微一顿,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从南疆进入古传送阵的时候,想着的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想着走魔道的路子,反正就是想快速提升修为,赶紧回到元婴,担心苏清鸢出事。

    可自从和沈灵月相处下来,李元汐的烦躁被磨平,并且从风雷真人那里得知了心魔劫,他就小心翼翼的,努力不让自己有遗憾。

    可……

    人活着哪里没有遗憾!

    前世的他就有遗憾。他没有赶到养父的病房,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他没有一开始就好好学习,而是在高考前才知道努力,如果不是运气好,连二本都考不上。

    他……

    “我……我再去寻些灵药,”李元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再去想办法。”

    “不必了。”沈灵月轻轻摇了摇头,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却握得很紧,仿佛要抓住这最后一点温暖,抓住这五十年里唯一的依靠,“李大哥,我知道你疼我,可我也有些累了。”

    说话间,沈灵月看向春桃,轻声道:“小桃,我想和李大哥说些悄悄话……”

    春桃,这个从沈灵月小时候就一直陪伴左右的贴身侍女,如今安和王朝的武道第一人,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先天强者,此刻抹着眼泪,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小姐,我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春桃退出殿外,沈灵月看向李元汐,想要起身。

    李元汐见状立刻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是凡人,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这是天意,不可逆,也不必逆。”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玉兰花上,眼神悠远而温柔,仿佛想起了五十五年前的那个春日,想起了山林里的初遇,想起了马车上的相伴,想起了登基时他陪在她身边的模样,想起了这些年里的点点滴滴。

    那些欢笑,那些牵挂,那些不舍,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的情意,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温柔与释然。

    “我真的好希望我有灵根,这样就可以陪在你身边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呢喃,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埋藏了五十年的心愿,“你知道吗?其实那一天见到你浑身是伤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可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帮助……”

    “小桃说你来历不明,要我别管你,可我怎么可能丢下伤者不管呢?你不要怪小桃,在遇到你之前,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伪装成重伤的刺客了,小桃还说我傻,说这次再被骗怎么办……”

    “可我就是不能放着伤员不管啊……”

    李元汐望着沈灵月,眼眶渐渐被泪水充盈。

    “是吗…… 其实小桃并没有做错,她做得很对。若我当真是什么恶人,你们这般靠近,反倒会身陷险境。” 李元汐轻声道。

    “无论你是不是恶人,那一刻,我只知道你需要帮助。” 沈灵月温柔一笑。

    “可你根本不清楚我的身份…… 若我只是一介凡人,你这般救我,只会平白费力,不讨好。” 李元汐低声道。

    “你看,李大哥,你又哭了。” 沈灵月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从不是看身份、算利弊才出手救人。我只知道,人人都有难处,便是仙人,也会有困顿无助之时。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就像我帮了你,你也伸手拉过我一样,这就够了。”

    “你知道吗,我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元汐摇头,沈灵月也没有卖关子,说道:“是我第一次入宫后出来,看到你回来的时候……”

    李元汐脸上露出不解,沈灵月则是笑着,指尖轻触他的面庞。

    “下到商会里的下人,上到保护我的武者,他们无一例外,都有人背叛过。之所以那个时候遇到沈惊鸿的伏击我们会那么狼狈,也是因为强者都被策反了。你知道吗?第一次入宫的时候,沈惊鸿还威胁我说,要把我的倚仗处理掉,我怕你也背叛我了……”

    李元汐只是看着她,沈灵月笑了,笑得很美。

    “李大哥,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沈灵月说道。

    李元汐缓缓摇头,“那不能算爱,只能说是感动……”

    “可这不能否认我现在爱你啊……”沈灵月说道。

    李元汐听到这里张了张嘴,可沈灵月没有让他说话。

    “真的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啊,可是不能了,我已经累了,很累很累了……”沈灵月闭着眼睛,然后说道:“在我走之前,你可不可以满足我三个要求?”

    李元汐立刻点头。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沈灵月问。

    “李元汐!我叫李元汐!元宝的元,潮汐的汐。”

    沈灵月嘴里呢喃着:“李—元—汐,很好听,也很温柔。那李大哥,你能不能唤我一声,月儿……”

    李元汐闻言,立刻点头:“月儿……”

    沈灵月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脸颊也从先前的惨白,变得红润。

    “那……李大哥,你可以亲亲我吗?就一下……不行的话也没关系……”

    李元汐喉间一哽,眼眶的湿热终是落下。

    他轻轻抬手,抚过她鬓边黯淡的珍珠钗,俯身,在她微凉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似怕碰碎这风中残烛。

    “月儿,”他声音发颤,裹着五十年的亏欠与疼惜,“对不起,没能陪你更久。”

    沈灵月眉眼弯起,笑意里浸着泪光,指尖攥紧他的衣袖,缓缓闭上了眼,嘴角还凝着满足的弧度。

    “李大哥……我想睡了……你可不可以再陪陪我……我好怕……”沈灵月的声音愈发微弱。

    李元汐将她轻轻搂紧,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琉璃,掌心的法力小心翼翼地萦绕在她周身,试图留住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

    “我在,月儿,我一直都在,不怕。”他的声音哽咽,泪水落在她素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再暖不热她渐凉的指尖。

    沈灵月的呼吸愈发微弱,睫毛轻轻颤动,似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衣襟,贪恋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

    “李大哥……若有来生……我想有灵根……不想再做帝王……只想做个寻常姑娘……守着你……守着一株玉兰……”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风一吹便要消散。

    指尖渐渐松开,垂落在身侧,那枚黯淡的珍珠钗从发间滑落,滚落在地,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李元汐紧紧抱着她渐凉的身躯,喉间压抑的呜咽终是冲破喉咙,痛彻心扉。

    窗外的玉兰花依旧簌簌飘落,落在窗棂上,落在庭院里,落在他的肩头,仿佛在为这跨越五十年的相遇与诀别低声哀悼。

    他抱着她,一动不动,任泪水肆意流淌。

    ……

    南赡部洲与南疆的中心有着一座边陲,这座坊市与其说是坊市,不如说是一座城市。

    五百年前这里还是一座荒地,而这座夹在南疆和中州的城市中,此刻正有喜讯传来。

    云家乃是此地真正的地头蛇,今日府内张灯结彩,红绸遍挂,鼓乐隐隐。

    一声清亮啼哭划破长天。

    一名女婴,降生于此。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