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愚蠢”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催更过100 ,看看作者话)

    李元汐突破筑基后期的那一刻,丹田深处的法力骤然暴涨,如同被压抑已久的洪流冲开了最后一道闸口,汹涌翻腾,在经脉间奔走激荡。

    他正要调息,储物袋却忽地微微一颤。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无声地叩响,又像是一缕将灭未灭的讯息拼尽最后的气力,穿过层层阻隔,挣扎着抵达他的神识。

    李元汐眉头微皱,缓缓将手探入,摸出了那枚云家客卿令牌。

    令牌入手,讯息破碎而来。

    “李月小友……”

    “若你还在城外……求你一件事。”

    “灵韵阁,云灵儿、云尘……护他们离开落霞城。”

    “云家……守不住了。”

    “那畜生……是化形大妖……虽说是比试,但我知道它断不会守约的!”

    “我只求你,带他们走,去南赡部洲的云海宗,送他们到那里,求你了!”

    “此恩……老夫来世再报。”

    讯息至此,戛然而止。

    最后那个“报”字,颤抖得几乎失了形,像是一个垂暮老者在弥留之际,以残存的最后一缕神魂,将这几句话硬生生刻入令牌之中。

    李元汐僵立原地,久久未动。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令牌,冰凉的法力顺着纹路一丝一丝地钻入掌心,与他体内刚刚突破、尚在躁动的筑基后期法力撞在一处,激起一阵细碎的刺痛。

    云苍,会死。

    这个结论在他脑海中极为平静地落下,没有惊涛骇浪,反而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冷冷地坠落,泛起几圈涟漪,而后归于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令牌攥得更紧了些。

    化形大妖。

    这四个字,在他意识深处如惊雷炸响,一遍,两遍,三遍。

    李元汐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结丹修士,在他眼中已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一脚踏入长生门槛,俯瞰芸芸众生。

    可化形大妖,却能将结丹修士一口气按死在地上,连反手的机会都不留。

    那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存在。

    而他李元汐,眼下不过是刚刚踏入筑基后期,法力都还未彻底收束稳固,连结丹的门槛都没摸到边,更遑论与那种层次的妖物周旋。

    他又不是小说里天命加身的主角,身上没有奇遇傍身,没有逆天法宝,没有什么关键时刻必然降临的贵人相助。

    有的,只是一身还算扎实的炼丹术,和一套让他侥幸活到今日的谨慎性子。

    靠这些东西去硬撼化形大妖?

    那不叫英雄,那叫送死。

    李元汐抬起头,神色平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艘新炼制的二阶灵舟。

    前一艘已彻底报废,这艘是他事后抽空补制的,材料普通,但胜在速度尚可。

    他将灵舟放出,又从袋中取出云苍此前给他的地图,手指沿着线路慢慢划过。

    路线很清晰。

    绕开落霞城,径直向东,寻到下一座设有古传送阵的城池,从那里可以辗转去北原,或者西漠,或者东海,随便哪一处,都是远离这片是非之地的退路。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向自己的良心一条一条地做解释。

    他与云家,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云苍照拂过他,不假。

    但那份照拂,也不过是几句引路的话、一张地图,外加一块客卿令牌。

    云苍的恩情,他记着,但那份恩情并不值得以命相偿。

    云灵儿,相处了三年,但说到底也只是朋友罢了。

    云尘,他甚至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到,面都未曾见过。

    非亲非故,何必以命相搏?

    他咬了咬牙,手指按上灵舟启动符文,指腹微微用力,法力流转而入,灵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微微颤动,像随时可以腾空而起的蛰伏猛兽。

    走。

    必须走。

    留在这里,是愚蠢,是意气用事,是拿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修为,去给旁人陪葬。

    他还要突破元婴,还有南疆的旧账没有算清。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个散修,一个在刀尖上蹒跚走过来的散修,身上没有宗门庇护,没有任何退路,每一步走错,都是万劫不复。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

    你不能死在这里。

    你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对方是化形大妖,你的手段在它面前不够看,你的速度在它面前不够快,你的法力在它面前不够用。

    你一旦被它锁定,连逃都逃不掉,更遑论救人。

    你连结丹都不是,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护住旁人?凭那点筑基后期的修为吗?凭那几枚炼出来的丹药吗?

    你去了,不过是多送一条命进去。

    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理智如此清醒地剖析着眼前的处境,清醒得近乎冷酷。

    可那枚令牌,仍旧攥在他另一只手里。

    那冰凉的触感,偏偏像是带着温度,一点一点地烫进掌心,烫进骨缝,烫入了他连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某一处柔软之地。那一声“求你了”,李元汐弄听出发自内心的祈求。

    那个老人,撑起一个家族数百年,在这修炼界纵横经营,到了最后,却只剩下这几个字。

    不是求天,不是求道,是求他李元汐。

    “此恩……老夫来世再报。”

    来世。

    连今生的最后一口气都快断了,却还挂念着来世再还的恩情。

    李元汐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肋骨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平静惯了的心境,陡然生出几分难以压制的裂痕。

    灵舟嗡鸣声愈重,法力已然蓄满,只差他一个念头。

    他的人,却像是生了根,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沈灵月说过的一句话,忽然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

    那是某一个他已记不清具体情形的夜晚,沈灵月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我从不是看身份、算利弊才出手救人。我只知道,人人都有难处,便是仙人,也会有困顿无助之时。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就像我帮了你,你也伸手拉过我一样,这就够了。”

    就这样一句话。

    李元汐睁开眼。

    他沉默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掌中那枚令牌,再看了一眼前方蓄势待飞的灵舟。

    “……蠢。”

    他喃喃了一个字,说的是自己,又不知在说什么。

    然后他收好那枚令牌,双脚踏上灵舟,将法力灌入符文,方向一偏。

    灵舟破风而出,速度极快,如一道流光划破暮色。

    只是那道流光,没有绕向落霞城的反方向,而是径直朝着落霞城,毫不犹豫地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