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贪婪的修士们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那道通天碧绿光柱冲霄而起的刹那,方圆千里之内,但凡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无一不被惊动。

    最先察觉异变的,是距荒林三百余里外一座野山洞府中闭关的筑基后期修士钱远山。

    钱远山年过花甲,面相却只似四旬上下,两鬓染霜,一身灰褐道袍浆洗得泛了白,袖口处还缀着两块不甚起眼的补丁。

    他本是东海一个三流小宗门的外门长老,修为困在筑基后期将近二十载,所以离开了宗门外出寻找机缘,可到了现在他还只是筑基!

    他正盘膝调息,忽觉洞府之外天地灵气骤然紊乱。

    原本平稳如镜的灵气流向在一瞬间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所搅动,仿佛有人在千里之外投下了一块足以掀翻江海的巨石,涟漪层层叠叠传荡至此,依旧强劲得令他体内法力不由自主地跟着震颤。

    钱远山猛地睁开双眼。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能引发如此大范围灵气异动的,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之。

    化神天君出手?

    元婴大能斗法?

    还是某座上古遗迹破封而出?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介筑基后期的散修能沾边的事。

    然而当他释放神识,试探着朝异动方向延伸过去时,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却让他瞳孔骤缩。

    木灵之气。

    极浓郁、极精纯的木灵之气。

    浓郁到他的神识不过远远触及边缘,便已觉一股温润如春的暖意沿着神识反哺入体,竟将他体内沉寂多年的几处淤塞经脉冲开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缝隙。

    仅是隔了三百里的余波,便有如此效用。

    钱远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修的恰好是一门木属功法。

    功法品阶不高,不过是中品而已,谈不上多了不起,可正因如此,他对木属灵物的感知远比旁人来得敏锐。

    他敢拿项上人头作保。

    那个方向,绝对出现了一株品阶极高的天材地宝,至少也是千年以上的木属灵物破土出世!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草木之力,绝非人力可以凭空造就。

    筑基期的修士能催生草木法力吗?

    能。

    但充其量只够催熟几棵灵药,断不可能引发这等天地变色的恢宏异象。

    结丹期的修士呢?

    同样不可能。

    纵是木系结丹真人倾尽全部法力,撑死了也不过影响方圆十里之地。

    他翻来覆去地思量,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便是。

    天生地养的至宝出世。

    而且极有可能是某种传说中的异种,亦或是某株蕴育了万载岁月的木属灵物在这一刻倾泄出所有蛰伏已久的底蕴,将漫天生机尽数溢散于天地之间。

    贪念一起,便再压不住了。

    钱远山心知自己修为低微,这等异象十之八九会引来大修士争夺,可理智是一回事,本能又是另一回事。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数十年,深谙一条道理。

    机缘从来不会自己跳进你怀里,你得去抢,得豁出命去挣。

    成了,后半辈子便有了着落。

    败了,不过一死而已。

    他本就已是穷途末路之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一咬牙,遁光暴起。

    灰褐色光芒裹住他的身形,冲出洞口,径直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说不上快,筑基后期的遁光也就这般模样,但他已将法力催运到了极致,分毫不敢保留。

    他不是唯一动了念头的人。

    距荒林五百里外有一处坊市,唤作青榆坊。

    坊市不大,三条主街交汇成一个“丁”字形,常住修士不过数百之众,坐镇的也只有两位筑基中期的管事,平日里做些低阶灵材丹药的买卖,勉强维持着运转。

    碧绿光柱冲天而起的一刻,整座坊市的修士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一切动作。

    正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的炼气散修仰头望天,远方天际那道刺穿云层的翠绿光华映在瞳中,嘴巴张得老大,手里攥着的灵石差点脱手掉落在地。

    坊市管事老周急匆匆从后堂赶出来,一张老脸上又惊又疑,神识如潮般朝那个方向涌去。

    刚一触及那股草木之力的边缘,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这……这是什么灵物出世?至少也得是四阶以上的木系灵宝!”老周喃喃自语,嗓音微颤,“不对,四阶灵宝也不该有这般声势,莫非是……”

    他没敢再往下想。

    可他的眼睛已然出卖了心中所想。

    贫穷本就会催生出对财富的本能渴望,而修仙界的贫穷远比凡间残酷万倍。

    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管事,毕生所见最值钱的东西不过是三阶灵材,四阶的物品对他而言已属传说中的存在。

    此刻传说降临在眼前,纵然明知十死无生,那股蠢蠢欲动的念头依旧像荒野里的杂草一般在心底疯长。

    他最终还是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去争夺这等异象催生的宝物,与送死无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坊市之中并非人人都有他这份清醒。

    两名游历至此、原本打算补充完丹药便上路的筑基初期散修对视一眼,在彼此目中都瞧见了同样的光。

    那是赌徒押上身家前最后一瞬的癫狂。

    不等老周开口劝阻,两人就御剑离开,一前一后朝那道碧绿光柱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找死!”老周在身后骂了一声,攥紧双拳,指甲刺入掌心。

    他不是在骂那两人。

    是在骂自己。

    骂自己竟然也动了心。

    与此同时,远在七百里外苍莽山脉深处的一座洞府之中,三名结丹散修正围坐于一张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幅泛黄的古图。

    居中之人面如冠玉,颌下蓄着三缕长须,一袭月白法袍纤尘不染,腰间玉佩温润垂悬,通身气度雍容。

    此人道号清衍,乃是这小团体的老大,修为金丹中期。

    左首之人身着玄黑道袍,体格魁梧,浓眉如铁刷横陈,面相凶悍,叫孙霖,结丹前期。

    右首端坐一名女修,约莫三十许面貌,容颜秀丽中带着几分冷峻之色,修为同在金丹初期,名唤沈碧落。

    三人此番联袂出行,原是为了查探古图上所标注的一处疑似上古修士遗府之所在。

    在这片山脉中搜索了月余,仍是一无所获。

    正商议着是否就此作罢之际,那道碧绿光柱便在远方天际轰然炸开。

    清衍最先感应到了那股草木之力。

    金丹中期的神识远非筑基期可比,他甚至不需刻意延伸探查,那股磅礴到近乎蛮横的木灵之气便已主动涌到了洞府门口,冲得石门上的禁制嗡嗡直颤。

    他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抬眼望向洞府穹顶。

    目之所及唯有沉沉岩壁,可他的神识早已穿透数百丈岩层,清晰地捕捉到了远方天际那道翠绿光柱的轮廓。

    “木系灵宝出世?”孙霖猛地起身,石凳被他带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不对,这股气息太纯粹了。灵宝开光时的气机不是这般模样。这更像……某种木属灵物在觉醒本源之力。”

    沈碧落双眸微眯,语气冷静:“方圆至少千里皆能感应到的木灵异象,能引发这等变化的,要么是万年以上的至宝出世,要么是高阶修士在施行某种牵涉天地法则的突破。

    若是前者,便是天赐机缘。若是后者……”

    她微微一顿,目光转向清衍。

    “若是后者,不该去碰。”

    清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垂目沉吟片刻。

    他的修为是三人中最高的,感知亦最为敏锐。

    方才那一瞬,他隐约捕捉到了一条极为关键的讯息。

    那股生机之气虽磅礴到令人心悸,可其中裹挟的修为波动却并不算高。

    不是元婴级别的力量。

    甚至不及金丹。

    那异象核心处的气息根基,若他感应无误,分明只在……筑基期上下。

    这个判断一出,连清衍自己都觉得荒诞不经。

    区区筑基期修为,搅动千里范围内的天地异象?

    此事放在修仙界的常理之中,几近天方夜谭。

    除非修炼的是某种失传已久的上古秘法,亦或动用了远超自身境界的至宝重器。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难以估量的利益。

    “走。”清衍搁下茶盏,拂袖而起。

    仅一字,语气却不容半分置疑。

    沈碧落还欲开口,清衍已先一步道:“碧落师妹所虑不无道理。若当真是元婴前辈在此突破瓶颈,我等自当避退三舍,不敢惊扰分毫。然而那股气息的修为根基不过筑基期上下,断非元婴大能手笔。”

    孙霖闻言,眸中精光大盛:“筑基期?那地方究竟有什么灵物,能让一个筑基期修士引发这等惊天动静?”

    “去了便知。”

    三道流光自山腹深处轰然破壁而出,碎石崩飞间,月白、玄黑、淡青三色流光交缠如一条绚烂流光,以远超筑基期数倍的速度朝那道碧绿光柱的方向破空疾驰。

    他们不是最后到的。

    甚至在他们动身之前,已有不止一路修士从各个方向朝荒林汇聚。

    碧绿光柱存世的每一息,都在向四面八方无声宣告着某种足以令修仙界为之疯狂的讯息。

    那道光柱太亮、太纯、太过浓郁,任何一个稍具修仙常识的修士都能从中嗅出价值连城的味道。

    这就好比在暗夜荒野中燃起一盏通天长明灯笼,方圆百里的飞蛾皆会循光而至。

    区别只在于,这些飞蛾之中,有的不过是炼气期的蚍蜉蝼蚁,有的却是结丹巅峰的凶禽猛兽。

    第一批抵达的,是距离最近的几名筑基期散修。

    这些人大多是在附近山林中猎杀妖兽讨营生的穷修士,消息最不灵通,装备最为简陋,可恰恰因为离得近,反而赶到得最快。

    一名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驾着一把飞剑率先落在荒林外围,刚一着地,便被眼前景象震得连退三步。

    他记得这片林子。

    三个月前途经此处时,这里还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枯木荒地,连二阶妖兽都懒得涉足的绝地。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苍翠欲滴、郁郁葱葱的繁茂密林。

    古木参天而立,绿荫遮天蔽日,藤蔓垂泻如瀑,野花漫山铺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几乎化不开的草木清香,每吸一口都觉得周身经脉畅通无碍、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

    而那道碧绿光柱,正自这片重获新生的森林深处冲天而起。

    “天材地宝!一定是天材地宝出世!”年轻修士喘着粗气,目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连最基本的探查侦路都顾不上,提起飞剑便往林中一头扎去。

    紧随其后,又有四五名筑基期修士从不同方向先后赶到。

    这些人彼此素不相识,来路各异,身份各异,修为参差不齐,唯一相同的是面上那副掩饰不住的急切与贪念。

    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选了最鲁莽的方式。

    一头扎入密林之中,朝着光柱源头径直奔去。

    没有人结伴同行。

    也没有人想过结伴。

    修仙界的铁律从来如此。

    机缘当前,同行皆敌。